第105章 真真假假
105真真假假
蘇蔓低頭攏了一下衣襟,手指在裂開的領口那裡停了一下,沒有完全攏住,側過頭去理了理散落下來的碎發,耳根的紅色還沒有完全退去。
她重重的吸了一口氣:「我沒事了……你……先看看周圍。」
許青站起來,他把火摺子舉高了一些,轉身時,手臂不經意地擦過她的胸口。
蘇蔓的睫毛顫了一下,但沒有往後躲。攏著衣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她垂下眼,沒有說話,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和火摺子燃燒時極輕的「噼啪」聲在狹小的空間裡交替響著。
就這個瞬間,蘇蔓忽然想到宋瑤說的那番話:
如果有可能的話,希望她幫助照顧許青……
不過,現實還是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火摺子的光照出去不遠,但恰好照到了附近的一隻木箱。
箱子不大,約莫兩尺見方,漆面已經脫落了大半,但邊角的銅皮包邊還在,在火光里泛著幽幽的暗光。
箱蓋沒有合攏,錯開了一道縫。
從縫隙里露出來的光點,晃了一下蘇曼的眼睛。
她忘了腳踝剛剛接上的疼,忘了衣裳破了半邊露出的春光,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木箱,好半天才說出來一句話。
「許青……你……你快看,那是什麼?」
許青調整了下火摺子,自己也看見了。
那箱子旁邊,還有兩隻小些的疊放在一起。
其中一個側翻著,裡面的東西散落了出來。
一串珠子滾在箱子旁邊,在火摺子的照耀下,射出一道細碎的光。
許青走過去,彎腰撿起來。
珠子入手微涼,表面光滑,在光線下,透著一層溫潤的乳白色。
他顛了顛,頗有分量。
「是珍珠,成色極好,每一顆都有小指頭大小,只是這根絲線已經發黑了,似乎脆的一碰就斷。不過還好,時間不是那麼久,要不然這珍珠恐怕要廢了。」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那兩箱還沒有打開的東西。
兩隻箱子角上都包著銅皮,鉚釘鏽了,但箱子本身還算完整。
許青放下珍珠串,伸手去推那隻側翻的箱子蓋。
蓋子掀開的瞬間,一陣微弱的金光從縫隙裡邊透了出來。
在火摺子暗淡的橘光里,泛著令人歡喜的金黃色光芒。
裡面是一大半銀錠,碼得整整齊齊的,每個銀錠底部都壓著暗色的印,還放著幾塊金錠。
但是那些印章的字跡模糊,在微光下看不清楚是什麼時代的烙印。
銀錠表面已經氧化出一層灰暗的包漿,但看那樣式和光澤,是貨真價實的官銀。
旁邊那隻木箱的蓋子開著一道窄縫,隱約地露出一角暗黃色的舊紙。
許青伸手夾住紙邊,輕輕抽出來一截。
等看見上面的內容,他頓時愣住了。
上面畫著蜿蜒的河道和幾處模糊的標記,用的是很淡的墨線,筆法幹練,是匆忙手繪而成。
又是一個半邊的藏寶圖,難道之前的是他故布疑陣?
蘇蔓已經慢慢坐了起來,手扶著牆壁,目光還落在那些銀錠上。
「那些銀子……是前朝的官銀?怎麼會在這種地方?」
許青收好那張紙,準備出去在分辨真偽。
「這應該就是他在尋找過程中,發現的部分寶物了……」
蘇蔓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你是說……他其實已經找到一些東西,只是沒找到全部?所以那傳聞沒問題。」
許青點點頭:「是啊,否則,只是傳說的話,怎麼支撐他蹉跎半生呢?」
蘇蔓苦笑道:「確實,這才對嘛。」
許青低頭看了蘇蔓一眼:「你現在能動嗎?」
蘇蔓試著活動了一下剛接回去的腳踝,雖然還有些痛,但已經能發力了。
她撐著站了起來,衣裳那些被刮破的地方,在火光里又露出來大片的雪白。
她低頭看了一眼,下意識地用手攏了一下裂開的領口,轉過頭去沒有看許青。
許青收回目光,重新用火摺子照亮了頭頂那片石板:「先想辦法上去再說。」
許青退後半步,仰頭看著那片封死的石板,沉默了一會兒,又重新把火摺子舉高了。
許青想了想,分析道:
「丹徒生設計這個密室,只是為了把這些東西藏下來,讓別人能夠找到,並不是為了困死我們。
否則的話,他直接不讓我們找到就是了。所以這裡肯定有出去的路線。」
蘇蔓眼睛一亮:「你說得對!」
蘇蔓邁了一步,腳踝雖然已經接回去了,但用力時還是牽著一陣痛。
她走了兩步,步子不太穩,但倔強地沒有伸手去扶許青。
許青在旁邊看了她一眼,火摺子的光在這狹小的空間裡,把她的輪廓映得比平時更分明。
她衣裳上的破口在光線下依然顯眼,裂開的布料,露出那勾人眼神的春光,令人忍不住心猿意馬。
許青脫下自己的外袍,遞過去:「先穿上。」
蘇蔓也沒有客氣,自己這樣子,等會兒無法見人的。
她接過那件外袍披在肩上,前襟交疊著攏住了那些破口。
布料上還有他身體的餘溫,帶著皂角和舊棉布混在一起的氣息。
她臉更紅了,低聲說了一句「多謝」。
許青轉身,重新打量起這間密室來。
他繞著牆走了一圈,手指在牆面上輕輕叩擊,從左到右,從低到高,一寸一寸地試探過去。
走到第三面牆靠上的位置時,他的手指叩下去,聲音忽然變了……
不再是實心的悶響,而是帶著迴響的空洞聲!
「嗯?有情況!」
蘇蔓也一瘸一拐的靠了過來:「看樣子有機關。」
許青蹲下來,用手掌貼著那塊牆面推了一下,磚石紋絲不動。
他又順著那一塊區域的邊緣摸索了一遍,在右側的磚縫之間摸到一塊略微凸起的石塊,比周圍的牆磚凸出了不到半寸,如果不仔細摸根本注意不到。
許青試著按了一下,那塊石頭微微陷了進去。
緊接著,牆根處傳來一聲低沉的摩擦聲,有重物在緩慢移動。
面前的整塊牆面緩緩向後縮進,露出了一條僅容一人通行的窄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