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所以,討厭她
崎寂那邊搞定的同時,月見這邊,戰鬥也已分出了勝負。
在【月卷之神】的披掛下,月見輕而易舉地贏下了勝利。
僅僅一擊,那個在神代家不可一世、被譽為天之驕子的神代清晏,就這麼敗了。
此刻,被月見像一條死狗一樣的踩在腳下。
神代清晏渾身是傷,面容狼狽。
只是,與此同時,他的眼眸卻亮得驚人。
裡面沒有失敗者的屈辱與憤怒,反而燃燒著一種狂熱到扭曲的崇拜。
仿佛輸的人不是他。
實時更新,請訪問s t o 5 5.c o m
「太……太好了……」神代清晏咳著血,面容卻激動,
「負月前輩,不愧是你……
咳咳……哪怕【宮殿】被毀,你也還是那個……閃閃發光的存在……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
失去【宮殿】後,還能展開完整的披掛,這簡直是奇蹟……
據我所知,千百年來,你是唯一做到這件事的人!!」
他說著說著,竟流下了感動的淚水,連聲音都哽咽起來,
「我……我果然沒有……崇拜錯人……」
看著淚流滿面的對方,月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
雖說兩人現在是敵對的立場,但這個叫神代清晏的傢伙,在 13年前,的確勉強能算他半個「弟子」。
而且,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對方的發言純度都十分之高……
要殺死這麼個一心「崇拜」自己的人……
月見覺得,很可能會影響自己晚上看劇的心情。
歸根結底,大概還是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怎麼動手殺過人了吧?
所以才會變得婆婆媽媽。
「這樣吧。」月見移開踩著對方的腳,輕聲開口道,
「我再加班最後三秒好了,如果到時候你沒死的話,算你命大。」
然而,話音落下的瞬間——
「噗!」
原本看似奄奄一息的神代清晏,竟是猛地張嘴,並非慘叫或求饒。
而是從口中激射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血箭!
泛著黑紅的光澤,隱隱扭曲空間。
速度奇快無比,直取月見面門!
月見似乎早有預料,或者說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微微歪頭,便將這道陰毒的血箭避過。
與此同時,他豎起食指,指尖凝聚月光。
「一。」
他平靜地計時。
然而,地上的神代青晏卻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嗯?」月見眉梢微挑,察覺到了不對。
他猛地回頭,那道被他避過的血箭,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竟完全沒有試圖再次攻擊他,而是——
調轉方向,以更快的速度,朝著遠處八班眾人所在的方向,破空而去!
月見眼神一凝,幾乎就要抬手,替八班的眾人將這一記攻擊攔下。
只是,下一刻,他感應到了什麼,卻是搖了搖頭,停下了動作。
因為,神代清晏這一擊的目標,是琉璃。
——神代琉璃。
那個女孩自以為將一切偽裝得很好。
但月見第一眼看見她時,就已識破了她的身份。
只是懶得動手。
但現在,既然有人替他代勞,他自然也樂得省事。
於是,他收回視線,指尖光芒重新對準神代清晏。
「二。」
身後虛幻的書頁嘩啦啦翻動。
指尖月芒驟然大盛。
「三。」
最後一個數字吐出。
「嗡——!!!」
壓縮到極致的月華光芒,化作一道纖細卻凝實到極點、仿佛能貫穿時空的純白光柱,激射而出!
就在這必殺的一擊即將命中時,月見忽然輕咦一聲。
只見,周遭的空氣,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發生劇烈蕩漾!
與此同時,現實與意識之海的邊界,竟在剎那間交疊!
緊接著,一隻龐大無比的狗頭,猛地從中探出!
張開血盆大口,一把將神代清晏吞入嘴中。
下一瞬,狗頭縮回,消失不見。
扭曲的空間迅速平復,仿佛剛才那駭人的一幕只是幻覺。
「轟隆——!!!」
月見失去目標的一擊,徑直轟在了山體上。
驚天動地的恐怖聲響,致使整片裂隙都為之一顫。
「嘖。」
眼睜睜看著神代清晏從自己必殺的一擊中脫逃,月見解除了【月卷之神】的披掛,重新將手中的戀愛小說翻開。
他並不是不能追入意識之海將對方徹底殺死,只是,現在是他的下班時間。
月見伸了個懶腰,有些抱怨地開口道:
「真是……勞累啊。」
「我大概……這輩子都再也不想加班了吧。」
……
遠處山崖傳來的驚天響動,讓八班眾人下意識往那邊看去。
然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一道血色的流光已從天邊朝他們疾射而來。
速度太快,直到逼近身前,眾人才得以看清。
那竟是一道由鮮血凝成的箭矢!
目標,精準地鎖定了人群中的——
琉璃!
似是因為方才過度的催動了迴響,琉璃此刻竟呆呆地站在原地,什麼動作也沒。
眼看下一刻就要香消玉殞——
「琉璃同學!小心——!!」
一道驚呼,猛地從身側傳來。
是白理理!
離得最近的白理理率先做出了動作。
——琉璃同學你放心!只要我還在,絕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白理理腦海中閃過這句自己剛剛說過的話。
她甚至來不及細想,身體就已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琉璃被白理理重重推開。
而白理理自己,卻完全暴露在了那道血箭之下。
琉璃跌坐在地,不敢置信地抬頭,看向那個代替她站在死亡路徑上的身影。
她不理解。
為什麼這個傢伙……
她不要命了嗎?
自己和她甚至都算不上朋友吧?
倒不如說,像白理理這種人,恰恰是琉璃最討厭的類型。
明明和她一樣出生在所謂的「世家大族」。
但白理理的童年,卻仿佛浸泡在蜜糖罐子裡。
這一點,也直接表現在白理理的性格上——
呆萌、溫柔、善良、對所有人都抱有善意,仿佛從未見識過這個世界的黑暗。
入學才僅僅兩周,琉璃就已經數次的看見了白理理的父母,親自來學院門口接她。
而每到那時,白理理的臉上就會洋溢出一種毫不掩飾的幸福,像只歸巢的小鳥般,撲進母親的懷抱。
隨心所欲的撒嬌,嘰嘰喳喳的和家人們分享著一天的瑣事……
琉璃每每看見那一幕,心中都會不可抑制地湧起一股尖銳的刺痛,以及想要詛咒對方的惡毒。
她不明白,白理理身為世家大族的下一代,已經考入迴響學院,不是小孩了!
她的父母怎麼還能把她當成溫室里的花朵一樣寵著?
不是所有的家族,都應該像神代家一樣嗎?
冰冷、殘酷、物盡其用。
不是所有的父親,都應該像她那個混帳老爹一樣嗎?
將子女視為工具、籌碼、可以隨時犧牲的棋子。
憑什麼白理理可以例外?
憑什麼她能擁有那些刺眼到令人作嘔的「幸福」?
憑什麼!!!
所以,在這個班級里,琉璃她最討厭的,就是白理理啊。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