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可怕的龍爺

  第9章

  嫂子話音一落直接走了，而我渾身僵硬還在原地。

  讓我看最真實的東西。

  這句話伴隨著帶有印痕的蕾絲，在我腦海里揮之不去。

  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在發燙，心臟都快跳出了胸腔。

  等我洗完出來，看到嫂子坐在理髮椅上。

  手機在旁邊唱著歌，她雙眼微閉輕輕的跟著和。

  沒察覺到我已經出來，慵懶的樣子瞬間吸引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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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乾脆停下腳步，就站在衛生間門口。

  欣賞她舒展開的妖嬈身體，還有斜倚的流暢線條。

  尤其一條腿還搭在扶手上，一晃一晃讓裙擺一閃一閃。

  我的視線不由往裡鑽。

  嗯？

  她的輕哼突然停了，而這次是我沒查覺。

  「你看啥呢？真想看，我就真給你看！」

  說著，她快速的抬了抬腿。

  我眼神不受控制的一瞟，而她卻已經跳下了椅子。

  走到我跟前，在我腦門上狠狠拍了一下。

  「清醒點！我可是你嫂子！」

  我立馬一個激靈，她就把我拉著坐到了椅子上。

  手指叉在我頭髮里來回揉搓，直到成為一個雞窩。

  「嗯，不錯。」

  我真不知道這造型哪裡不錯，可她卻露出了滿意的神色。

  「這叫殺馬特，現在最流行性的款式。」

  「你要去夜店上班，就得有流行特色。」

  我搖了搖頭，「嫂子，這亂七八糟的樣子，也叫流行特色？」

  「你懂什麼，聽著就行了。」

  她也不多解釋，就拿起剪刀拍了拍椅子。

  我趕緊走過去坐下，心裡卻依舊很疑惑。

  城裡人的品味可真奇特。

  弄得跟雞窩一樣，還說什麼流行特色。

  但我也知道，嫂子是為了能讓我快速融入夜店。

  不給人異類的感覺，省的再遭排斥。

  「嫂子，剛才的事情你不擔心了？」

  嫂子開始剪頭，我還是忍不住問道。

  「擔心有什麼用？這樣的事情我早已習慣了。」

  她語氣里充滿聽天由命的味道，讓我的心不由一抽。

  習慣兩字說得簡單，可不知道要用多少血淚才能習慣。

  我的情緒一落，髮廊里也陷入了沉悶。

  嫂子突然問道：「對了，你說你跟組長打架，是因為廠里一個姑娘？」

  「嗯。」

  「具體怎麼回事，給我詳細說說。」

  我就把跟玫瑰相處的過程，事無巨細的講了。

  臨了還加了一句，「她對我真的很好。」

  啪！

  嫂子一巴掌拍在我後腦勺上。

  「你剛來我咋說的？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

  「人家給你點甜頭，你就對人家掏心窩子。」

  「我看你就是色迷了心竅！」

  嫂子連珠炮般的責罵，我是一句都不敢回。

  「都已經到這步了，還在說她對你真好。」

  「你去用腦袋使勁兒撞牆，看會不會流出來水。」

  我抿了抿嘴。

  說實話，我知道玫瑰騙了我。

  但鬼使神差，我對她就是恨不起來。

  可能是因為她在我孤苦無依時，給了我關心和溫暖。

  成為我身處逆境時，唯一的那道光。

  也可能是因為，她是我喜歡的第一個女人吧。

  後來我混的風生水起，也看透了世間的爾虞我詐。

  但對她依舊恨不起來。

  看我不吭聲，嫂子嘆了口氣。

  「算了。這次經歷就當給你長經驗了，一會兒我帶你去夜場看看。」

  「但這次你要記住，到了那兒一定多看多聽少說話。」

  「遇事能忍則忍，實在忍不了……」

  她說到這裡突然一頓，「回來找我，我再給你想辦法。」

  「畢竟夜場魚龍混雜，一時衝動可能會讓你後悔終生！」

  「嫂子，我記住了。」

  我鄭重的點了點頭。

  相比於剛來，這次的叮囑我是真記在了心裡。

  「還有，千萬別學壞。」

  嫂子又換了個口氣，有些擔憂。

  「夜場可能掙錢快，但髒錢萬萬不能碰。明白嗎？」

  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倒是讓我感覺意外。

  不由抬眼看向她，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嫂子，那你為什麼還要掙那種錢？」

  「哪種錢？」

  「髒錢。」

  我說完之後盯著她，可她卻渾然不在意。

  「我的錢怎麼就髒了？」

  「你開發廊陪人……」

  「陪人睡是吧？」

  嫂子接住了後半句，聲音里居然聽不出半點情緒。

  我沒說話，她從鏡子裡看了我一眼。

  「我不是開發廊的小姐，這點你給我記住。」

  「而且你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真的。」

  不是真的？

  那天我可是看的真真切切。

  你的腿翹到了天上，你的床都快撞破了牆！

  怎麼就不是真的？

  還有那聲爸爸，聽得清清楚楚血液加速。

  怎麼就不是真的？

  「難道……你是在跟那個男人找對象？」

  我突然想到這麼個理由。

  如果是真的，那一切就是正常的。

  無非就是兩人太著急，忘了關門被我看到了而已。

  可接著，我就推翻了這個理由。

  那男人走的時候，還問我看夠了沒有。

  如果沒有，接下來還能繼續。

  說出這種話，他絕對不是嫂子的對象了。

  嫂子在鏡子裡自嘲一笑。

  「那人要真是我對象，我還能混成這樣？」

  我沒說話，也在鏡子裡看著她。

  她眼睛突然一垂，「以後不准再說他，他不是你能接觸的。」

  然後又開始專注的給我理髮。

  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稍顯柔弱，將她映照的楚楚可憐。

  我突然有些恍然。

  這座城市的光鮮亮麗之下，藏著另一種我根本不知道的生活。

  而我的嫂子，就是在這種生活里掙扎的人吧。

  我的思緒開始飛揚，感覺我的世界沒有了以前那麼單純。

  多了些我也說不清的東西。

  尤其那個男人，他跟嫂子到底是啥關係？

  嘩啦啦。

  突然，捲簾門被人從外面猛烈拍打。

  然後就出現了摩托車的轟鳴，以及粗野的叫罵。

  「把門打開！臭婊子還有那個小雜種，趕緊給老子滾出來！」

  我心頭一凜，嫂子也臉色驟變。

  急忙衝到窗邊，掀起了窗簾的一角。

  這一看，她的臉上就布滿了驚慌。

  「完了！大疤瘌找上門了！而且他居然還把龍爺給找來了！」

  龍爺？

  我也悄悄的踱到了窗邊。

  「嫂子，龍爺是誰啊？」

  「西城區的閻王！」

  嫂子一把放下窗簾，轉身拉住了我的手腕。

  「快，從後窗逃跑！」

  我跟她衝進裡屋，嫂子胡亂抓起一個提包。

  把後窗打開，帶著我跳了出去。

  等我們出了巷口回頭看去，髮廊門外黑壓壓聚了幾十號人。

  全都拿著鋼管，有的手裡還揮舞著砍刀。

  其中就有大疤瘌，握著他那把匕首。

  嫂子拽著我玩命奔逃，也不知跑了多遠。

  直到喘不上氣，她才終於停止。

  用手撐著膝蓋，屁股靠牆大口喘息。

  「小遠，這下真的完蛋了。」

  「得罪了大疤瘌，我們在西城還可能存身。」

  「但出動了龍爺，西城就徹底沒有立足之地了！」

  她臉上充滿悲哀，我也意識到闖了大禍。

  雖然我不知道龍爺是什麼人物。

  但剛才門外的陣勢足以證明，他們是奔著要命來的。

  我沉默了一會兒，「嫂子，是我連累你了。」

  以前我不懂，但這段時間也明白了。

  她一個弱女子能在城裡站住腳，有多不容易。

  卻因為我的衝動，給她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讓她幾年的辛苦全部白費，開起來的髮廊也毀於一旦。

  我可真不是東西！

  「嫂子，你先找個地方躲躲，我回去找他們說說。」

  「他們是沖我來的，大不了我把自己交給他們處置！」

  說完也不等嫂子反應，我掉頭又朝來路走去。

  蹭！

  卻被嫂子一把抱住了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