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這一世,有人相信她
就在眾人收拾的時候,柳家的一個院子,突然冒起了黑煙,緊接著就是沖天的火光。
竹銀衝出來,見到那火光嚇得像是被抽乾了力氣,哭嚎起來:
「夫人,是二小姐,快去救二小姐啊——」
「她要自焚了,奴婢還以為她是說說氣話,沒想到真被逼死了啊。」
柳母驚駭不已,哭喊得悽厲,當即就要衝進去:
「嗚嗚嗚,我的嫣兒,娘來救你了。」
柳父驚得也是一個踉蹌,忙追過去,將要撲進火光的妻子拉住,
怒吼道:「都愣著幹嘛,還不快滅火救人!」
見人都被肅王府侍衛在此,而不敢跑去救火,他哭求道:
「王爺,還請您救人啊,那可是我柳家二小姐。」
即便是事出有因,若是害死了柳家嫡女,王爺也是要被追責的,
蕭庭御擺手,讓人去滅火。
瞧著柳家已然大亂,他站到柳絮的一邊,暗暗將她護在伸手範圍,免得她被衝撞到。
柳家父母苦得聲嘶力竭,不斷喊著柳嫣然的名字。
好不容易歇息的柳孟氏,也被人推了出來,主持大局。
而柳堯年也忘記了先前被柳嫣然害得多慘,不要命似往火場裡沖,喊著救人。
柳絮看著面前的這幕,既諷刺,又覺可笑。
前世今生,柳嫣然都走了這一步,除了假死,沒有其他招數了。
半個時辰後,大火被撲滅,一句燒焦的屍體,被人從廢墟中抬了出來,
而她手上戴著的玉鐲,證明了屍體的身份。
柳母悲痛欲絕,一遍遍呼喊柳嫣然的名字,而柳父也是滿臉沉痛。
他子嗣不封,所以對柳嫣然這個女兒,抱有很大的期待,
沒想到,卻還沒有開始安排,便已經消香玉隕。
手下檢查後,稟報:「啟稟王爺,這具屍體確實死於大火之中,但身上並沒有掙扎的痕跡,想來應該是在火勢燃燒起來之前,她便已經昏迷不醒。」
也就是說,「柳嫣然」是被活活燒死的。
竹銀指著柳絮,哭喊道:
「是她,是她害死了二小姐!是她每次都在二小姐面前耀武揚威,
不過是個通房,就敢說要狠狠報復二小姐搶了她的位置,還說柳家的禍事都是二小姐惹出來的,若她還有顏面就應該自盡,硬生生把二小姐直接嚇死了啊。」
「可憐的二小姐,竟然真的著了她的道,我怎麼勸都不聽啊.....」
柳母也發瘋一樣撲過去,要抓柳絮的頭髮:
「我要你給嫣兒償命,死的應該是你,死的為什麼不是你啊!」
「嗚嗚嗚,我可憐的嫣兒,襁褓中就被人抱走了,過了十多年的苦日子,好不容易被尋回來,又遇到了搶占了她一切的毒婦,嫣兒,你死得好慘啊。」
說著,柳母眼神通紅,滿是恨意:「早知道你要害死嫣兒,我應該早掐死你。」
「柳絮,我柳家哪裡對不起你,你要害死我女兒,嗚嗚嗚。」
「我真是後悔啊,後悔這些年把你當親生女兒,後悔捨不得讓你離開.....」
柳絮眼眶也泛著紅,但其中是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她問:「柳夫人,你就因為一個下人一面之詞,就要認得是我害死了妹妹嗎。」
柳母哭得聲嘶力竭,怒斥:「都這時候了,你還想要否認,
除了你還有誰想嫣兒死。虧嫣兒一心幫你,還想著要給你留後路。」
柳絮聽著這所謂的幫,都覺得諷刺。
這就是她的養父母,口口聲聲說愛她,但卻當睜眼瞎,一次次配合柳嫣然將她打入火坑。
哪怕,他們剛剛才看到了柳嫣然的真面目,還想要對她動家法。
可只要她要死要活的,就立馬能減去一些罪責。
她看向柳家父母:「柳老爺柳夫人,我只問你們一句,是不是柳嫣然做任何事,你們都覺得是應該的,我都應該受著。若是如此,你們為何還要叫我女兒。」
柳父臉上的怒容一滯,柳母哽咽著罵道:
「嫣兒人都已經沒了,你還有什麼否認的,你欠她的命,必須做牛做馬償還她。」
柳父黑著臉,呵斥道:「孽女,還不過來為你妹妹的屍身下跪,今日起你為她守靈三年。」
柳絮沉了口氣,道:「若我說,柳嫣然沒有死呢!」
柳母衝過來要打她:「你還說嫣兒沒死,她都已經被燒成焦炭了,你是不是還要鞭屍。」
「放肆!誰准你動本王的人——」
蕭庭御臉色頓黑,一下將柳絮拉開,柳母沒打到人摔到了地上。
柳母原地哭嚎,柳父氣道: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為了一己之私,要包庇這個孽女。」
蕭庭御冷聲道:「你那女兒的死,與絮兒無關,本王自然不會由著你錯怪人。」
柳父氣得一個仰倒,蕭庭御果然是色令智昏,連害人兇手也要護。
柳絮猛地抬頭,心中微暖,他竟然相信她。
前世她同樣面臨了這樣的場面,可沒有一人相信她,
她還被柳堯年打了巴掌,又狠狠按在地上,給柳嫣然的屍身,磕了一百個響頭。
直到她腦門都被磕爛了,柳堯年都沒有放過她,還要她繼續.....
江言初更是將她全身貼滿符咒,放到祭壇放血,讓她生生世世還債.....
柳絮從蕭庭御擋在自己面前的後背,站了出來。
「祖母,還請您把人帶上來吧。」
柳孟氏一臉陰沉,坐在輪椅上被貼身嬤嬤,推了出來。
而她身後跟著的,正是一臉驚恐,被壓在地上,拖著出來的柳嫣然。
她換了一身新的奴婢衣服,身上還沾了許多菸灰,嘴巴也被用抹布堵住了,像被抓住的老鼠。
柳母一見到柳嫣然,驚喜得立即撲了過去:「嗚嗚嗚,太好了,嫣兒,你沒死。」
柳父也愣住了,看向柳孟氏,問:「母親,這是怎麼回事。」
柳孟氏臉色難看,冷哼道: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回事,但凡你有點用,都不需要我來出面,處理小輩直接的紛爭。」
「還有絮兒,她哪裡對不起你們了,又做錯了什麼,你們竟然要逼她磕頭!」
「若不是今日肅王爺在這裡,你們是不是要把她打死,才算是償還了你們親生女兒的命。」
柳母有些捨不得,親生女兒被罵,忙將地上一份遺書遞過去,道:
「母親,我們也不是故意為難絮兒,而是嫣兒留下了遺書,說自己要成全她.....」
柳孟氏看也不看,氣得將其一把推開:
「遺書又如何,難不成誰一死了之,留封遺書就能讓人陪葬?」
「我還以為你們其他的指望不上,家裡起碼不會鬧出打亂子,可我沒有想到,你們是非不明到如此地步,一位的偏心心計多端的親生女兒,你們是害她還是愛她。」
柳母與柳父被罵得狗血淋頭,連一直興風作浪的柳嫣然也低著頭,不敢再說話。
她現在人都還是懵的,不知道自己十拿九穩的假死計劃,
怎麼暴露的,而她才逃出院門,就被人逮住了,否認都難。
柳孟氏掃了一眼幾人的臉色,冷哼道:
「若非絮兒做了噩夢,覺得今日有些不安,讓我注意府上起火,你們就都要她被耍了!」
柳母咬了咬唇,去拉柳絮的手,卻被她躲開,道:
「絮兒,母親只是一時情急,你別怪母親啊,而且你既然是無辜的,怎麼不解釋呢。」
柳孟氏見她還想指責柳絮,氣得拍打扶手,道:
「你還有臉說,你們兩個一唱一和,都要把絮兒逼死了,她哪裡有開口的機會,
就算她開口了,你們又信嗎,只想著讓她償命吧。」
柳母與柳父神色尷尬,滿臉悻悻。
柳孟氏罵了一通,這才看向柳絮道:「絮兒,你沒有欠柳家的,
下次不管是誰再往你身上潑髒水,你只管報官,千萬不要留顏面,反正害你的人也不要臉。」
「還有柳嫣然,我還以為你小肚雞腸,卻沒想到實際是歹毒,不是跳水就是自焚,
果真是外頭長大,都不知道我造了什麼孽,親生孫女竟然是你。」
柳嫣然死死的咬著嘴唇,感覺臉皮都被人扯開了,卻只敢落淚,不敢反駁。
柳母罵了柳絮,死的應該是她,
柳孟氏便罵柳嫣然,親生孫女竟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