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果甘行，路遇兵痞
第290章 果甘行，路遇兵痞
車裡。
霍永孝坐在後排正在給明燈打電話。
「燈叔，最近身體怎麼樣？」
燈叔的聲音里多了些爽朗：「挺好，版納這邊的氣候和家裡差不多，我住得還挺習慣的，你呢？最近怎麼樣？金山集團已經成為過去式了吧。」
霍永孝笑笑說道：「在街面上討生活終究也就只能勉強維持點生計，想要過好一點，只能更努力才行。」
燈叔的語氣里多了些感慨：「是啊！明明有幾個特區的先例在前，我們卻從沒想過踏出這一步，只想著撈點錢安穩過後半生，這年紀大的人，確實是沒有衝勁了，還是你們年輕好，破釜沉舟的勇氣一直都在。」
霍永孝眼神一閃：「要怪只能怪自己太窮了，但凡我當初多有兩文錢，也不至於走這條路，魚倒是挺貴的，就是風浪有些太大了，我這小船幾經波折才穩定下來。」
燈叔哈哈一笑：「不管怎麼說，沒有被人丟進橡膠林腐爛已經是勝利了，好啦，不耽誤你時間了，說說吧，你這個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八瓣用的傢伙今天怎麼會想起我來了。」
霍永孝將電話換到另一隻手上：「燈叔，你要這麼說我可傷心了，我要不惦記你，怎麼還會在版納給你買房過冬。」
燈叔吐出一口氣，聲音也變得柔和：「喲，這是點我呢，說說吧，我這把老骨頭還能發揮什麼餘熱。」
寒暄過後，霍永孝才正色說道：「果甘的事情你應該有關注吧。」
燈叔輕輕點了點頭：「你玩這麼大的場面，我怎麼可能不關注，我跟占泉通過幾次電話了，他是對你可是稱讚有加啊！」
霍永孝繼續說道：「那你應該知道楊正華奪舍柏家成功上位這件事了吧。」
燈叔眼神一動：「你要拿楊正華開刀？會不會太冒險了，這一動起來可就打破平衡了。」
霍永孝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樹欲靜而風不止，我本想只想拿愛心藥業集團幫我的藥品這條線漂白，但是這個楊正華現在顯然是要和韋家死綁一塊不讓我吃這塊肉，你了解我的。」
說到這，霍永孝微微眯起的眼睛陡然變得凌厲：「誰擋我財路，我就要殺誰，總不能讓人以為出了大曲林，我的刀就不鋒利了。」
燈叔顯然是知道霍永孝的性格，對於霍永孝的回答沒有意外，斟酌片刻，還是勸解道：「你現在已經是大人物了，如果做事還是這麼鋒利，只會讓人忌憚你，讓人以為你不會虛以委蛇，很難交到朋友的。」
「阿孝，我也不是給你潑涼水，我只是覺得，這金字塔越往上走路越窄，你上去了，必然就會有人掉下來。」
「等在上面的人看到你有威脅，你又沒有其他盟友，他可會毫不猶豫的對你下手的。」
霍永孝低下頭，讓人看不清視線：「那就先下手為強。」
「我向來認為，一個人不可能做到八面玲瓏，讓人人都喜歡，我也不是這樣的性格，於我而言，那就不如把跋扈做到極致，讓每一個對我有垂涎之心的人在動我之前都要想清楚一件事，倘若沒有弄死我，那他能做好我活著反撲的這個準備嗎？」
燈叔嘆息一聲：「過剛易折啊！你總會遇見比你狠比你跋扈的人的。」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那就遇見了再說，我這人...最中意蛇吞象了。」
「不說這些只是「有可能」會發生的事了，燈叔，你幫我居中傳個話，讓明家轉告彭家，我今天心情好，可以幫他們做刀打破僵局，問他有沒有興趣。」
掛斷電話，霍永孝揉了揉眉心。
春節褪去，他也收心開始工作，而一旦處於這種高壓狀態下，他的睡眠質量也就變得稍微有些差，還需要適應幾天。
開車的貓頭好奇的問道：「哥，為什麼會是找燈叔傳話，你明明是可以直接聯繫...
」
「直接聯繫明占泉是吧！」霍永孝接過話，耐心的解釋道，「緬北四大家族的手都不乾淨，覆滅只是遲早的事，能不接觸就沒必要接觸，免得將來我們下手的時候...於心不忍。」
貓頭懵了一下：「哥，你也會有於心不忍的時候？」
霍永孝淡淡的說道：「不，我說的是你們。」
正所謂狡兔死，走狗烹。
霍永孝做事喜歡趕盡殺絕，不留任何後患，但是長此以往下去，總還是會讓人覺得他的心思有些陰狠歹毒。
對外一個陌生人，團隊裡或許不會有什麼想法，但是如果是原本的朋友變成了刀下鬼，難免會讓下面的兄弟心裡升起害怕，擔心他們自己會不會也會有這麼一天。
所以...有些事，能扼殺在萌芽就直接扼殺，沒必要去考驗人心。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了。
果甘。
明占泉接到明燈的電話微微有些意外。
「你好久沒有聯繫我了。」
燈叔平靜的說道：「阿孝讓我幫忙帶個話給你。」
明占泉一怔，有些錯愕：「什麼事還需要你居中傳話，他直接給我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這不是脫褲子放屁嘛。」
燈叔反問：「那你覺得阿孝是一個脫褲子放屁的人嗎？」
明占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我可從來沒敢小瞧過他，你的意思是他話裡有話？」
燈叔垂下眼眸：「還不算太蠢，他不想和你們有太多的糾葛，你覺得是為什麼？」
明占泉皺起眉頭，沉默一會才說道：「園區。」
「對！就是這個東西！」
燈叔吐出一口氣，「你們以為的是霍永孝背靠東大，和東大有聯繫，借東大的手給老緬施加壓力。」
「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東大或許也一直缺一把合適的刀來處理這些問題呢？」
「霍永孝是華人，又願意當這把刀，那東大這邊為他開點綠燈過份嗎？」
「占泉，我知道你這個人不一樣，一開始就反對園區的事，後面乾脆眼不見為淨去了同盟軍，但是你必須要承認一件事，你是明家人，得了明家的果，你就要承受明家的
因。」
明占泉輕聲回道：「所以居中傳話只是走個過場，他就是想讓你告訴我，多行不義必自斃？」
明燈淡淡的說道：「對，你不了解東大這個國家，他們那種民族凝聚力是你無法理解的存在，上下五千年的對外侵略史短短几句就帶過，百年屈辱可是分為上下兩冊的。」
「以至於現在只要腦子正常的東大人，提起小日軍那都是恨不得刨他祖墳。」
「同理，你們開園區搞電詐，賣豬仔噶腰子，他們能不生氣的？真以為隔著一個國家別人就沒辦法了嗎？事情嘛，只要你想做，總有的是辦法，諾，霍永孝不就是一個辦法？」
「這樣的辦法，難道只有霍永孝一個人？說難聽點，死了一個霍永孝，還會有一個李永孝、張永孝。」
「好啦，言盡於此，你把楊正華的事情轉告彭大順...」
半個小時後。
彭家大院。
明占泉剛來到門口就看到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戴著漁夫帽鬼鬼祟祟出了彭家大院，上車離開了，眉頭頓時一皺，輕聲朝著司機問道：「是不是楊德昌？」
司機點了點頭：「嗯，柏家園區的盤總。」
盤總，指的就是電詐、殺豬盤、網絡博彩、資金盤團伙的負責人。
這裡的盤，指的就是各種詐騙的資金盤口。
明占泉搓搓臉頰嘆息一聲，也沒有再說話。
簡單的一件事，也就反映出了一個人的行事風格。
他甚至都沒想過一會進門的時候要勸勸彭大順。
因為有些事，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
為什麼會有盤口的存在，說白了就是老緬這個地方太窮，沒有多餘的經濟來源。
想要養著軍隊，那軍費就不能少，軍費沒地方來，那就只能從盤口來，以前種大煙養軍也是一個道理。
解決不了錢的問題，盤口這件事就永遠無法避免。
飲鴆止渴也好過直接渴死。
下車進了大院，明占泉就直奔彭大順的書房，就燈叔居中傳話的事情，直言不諱地說
道：「你怎麼看？下午兩點就要開會，他現在已經在路上了，等你一個答覆。」
彭大順眼神深邃：「這個霍永孝，總是能搞一些出乎意料的事情出來，每次還都能卡在一個關鍵點上，一魚三吃。」
明占泉點點頭：「如果他能出其不意處理了楊正華，那楊正華手裡的兵權自然也就成為無主之物，你天然就有資格收編這群人，韋家立刻就陷入獨木難支的地步，也無心插手他吞掉愛心集團。」
「一魚三吃，這話倒是沒有錯。」
彭大順杵著下巴，突然抬頭看向明占泉：「你說霍永孝憑什麼會覺得我一定會答應他？事情還沒談完，人家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明占泉斟酌片刻說道：「可能他覺得你是聰明人，做事都會做出理智的選擇。」
彭大順搖搖頭：「不，還是他的實力不一樣了，我聽說他現在又開始在擴充武裝勢力，僅手下軍隊就快五百人，而且還不是手裡只有槍的臭魚爛蝦，是全部武裝要吃人的老虎，這些，才是他能大聲說話的底氣。」
說到這，彭大順目光變得有些奇怪：「我們都是手裡有槍有人的人，知道這筆費用的缺口有多大，你說霍永孝是從哪裡搞來這麼多錢的？就憑點衛生費和賣木頭就能養這麼多人？那緬北的人難道都是瞎子，伐木都不會？」
明占泉眼神閃了又閃，直接說道：「你是說柏鎖城？」
彭大順緩緩點頭：「年都過完了，柏鎖城的消息一點都沒露出來，就連兒子和弟弟都關在東大他都沒個聲音，這可不像柏家的作風。」
「前兩年隔壁LC市公安局抓了柏老二，柏鎖關可是剛帶人去邊境示威要人的，現在就能學會夾著屁股做人了？這可不像他們的風格。」
明占泉沒有再說話，只是低下頭安靜的喝茶。
這事和他沒關係，他不想管，也不關心，反正明家吃的是劉家的肉，柏家只要死絕了就行。
彭大順看明占泉這個態度也就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平靜地回到楊正華這個話題上。
「你可以轉告霍永孝，我知道了，他願意當刀，我也樂意至極。」
話說完，彭大順低頭喝茶，心裡想起的卻是霍永孝在準備攻打果甘的前夕突然調兵打勐古縣。
那個時候這個傢伙就想到了要跳出棋盤做中立選手，可以在關鍵的時候成為壓倒天平的最後一根稻草？」
韋家大院。
韋超仁雙手拄著黃花梨的龍頭拐杖站在三樓陽台看風景，許久，他才轉頭對著大兒子
韋建國說道：「蛇心會的人還是沒有動靜？」
韋建國點點頭：「從大曲林那邊傳來的消息來看，蛇心會的人一直都沒有對霍永孝動手。」
韋超仁垂下眼眸：「我還當蛇心會能有多大的能力，看來離開泰北，他們也不過如此，算了，你去幫他添一把柴火，讓蛇心會和霍永孝儘快碰起來，不給他找點事情做，這個小混血又要在背後搞事了。」
韋建國試探著說道：「那我找兩個殺手先挑動一下？」
韋超仁思索片刻：「可以，不過不要自己露面，讓中間人出面去找，不要漏了我們韋家的名字，免得引起那個小混血的注意。」
韋建國領命而去，下了樓，他琢磨片刻，把電話打給了他其中一個鮮為人知的姘頭。
「你去老街找一個叫老包的人，讓他找兩個殺手去弄霍永孝。」
他的姘頭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對於這種事沒有任何意外，只是隨口說道：「什麼標準？」
韋建國琢磨一下說道：「兩百萬，動槍殺人，殺不死也沒事，動靜要鬧大一點，跑路的時候留下蛇心會的線索。」
姘頭聞言掛斷了電話，簡單收拾一下就準備出門，恰逢這個時候閨蜜又打來電話。
「娟姐，你護照辦了沒，要不要跟我們去歐洲玩幾天？」
娟姐有些意動，只是想想卡里的錢，又本能的準備拒絕閨蜜的邀請。
不過在聽到閨蜜的下一句話後，她拒絕的話又縮回了肚子裡。
「娟姐，你是不是手裡有些緊張，沒事，我先借給你周轉幾天。」
娟姐立刻說道：「不用，我這還夠用。」
掛完電話，她的腦海里又想起了韋建國剛才說的兩百萬，自言自語的說道：「殺個人兩百萬？殺玉皇大帝啊！一百萬這些人就得搶破腦袋了吧。」
打定了注意，她出了門就直奔老街去找「中介」老馬，提出了一百萬買霍永孝命的事情。
老馬吃的就是中介這碗飯，對於霍永孝還是有一定的了解，聞言皺眉說道：「貴客，一百萬買霍永孝的命，是不是有些太天真了。」
娟姐一愣：「那要多少錢才夠？」
老馬斟酌片刻：「一千萬還差不多，而且像霍永孝這樣的人，我還不敢給你保證。」
娟姐聽得瞠目結舌，心想，這他他媽可是人均月收入不到一百的老緬，一千萬都夠拉起一支隊伍來殺玉皇大帝了，這買一個人的命居然還不能保證。
她本想給韋建國打個電話說一下，不過又想起韋建國的語氣，殺不殺人好像也不是那麼重要，重點是要鬧出「動靜」來。
琢磨了一會，她才繼續說道：「就按一百萬，嚇唬嚇唬他一下，能殺霍永孝最好，殺不了就殺他老婆手下之類的也行，重點是鬧大一點，點出蛇心會這件事，能理解嗎？」
老馬恍然大悟：「懂了，栽贓嫁禍是吧，你早說我就知道怎麼辦了，沒問題，什麼時候動手。」
娟姐擺擺手：「越快越好。」
給完錢，娟姐也就直接離開了老馬的中介公司。
老馬手指輕輕在桌面上敲打了一會，拿出手機給一個韓國蛇頭打去電話。
「五十萬人民幣，殺幾個人，有沒有問題。」
按理說，要說殺手，還是越南的性價比更高。
不過這個涉及到栽贓的活，越南那群沒有開化的猴子就要差了點，他這才想著找韓國
人來，距離遠也能儘量把事情與他隔開。
蛇頭聽到五十萬人民幣，連殺誰都懶得問，直接用生硬的普通話說道：「牛先生，沒問題，隨時可以安排人過來。」
老馬也不廢話：「那就儘快，人到我先付你二十萬，完事再結尾款。」
蛇頭掛斷電話，重新拿出一部手機給小弟打去電話。
「讓金無天和金無法兩兄弟過來，我要辦事，告訴他們，報酬...十萬人民幣。」
娜姆鎮。
這裡距離果甘還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霍永孝的人也抵達了這裡準備找個飯店吃午飯，一會再進城。
除了是馬上要吃午飯這個原因之外，還有就是他帶的兵也需要在這裡先駐紮下來，畢竟帶著這麼多全副武裝的人士兵，彭大順可不會讓他進城。
砰！
就在霍永孝這行人準備停車的時候，遠處忽然傳來一聲沉悶的爆炸聲，他已經踏上地
面的腳也是馬上收了回來。
僅僅只是聽，他就知道，這個爆炸是手雷爆炸。
有手雷響，那就意味著這裡可能還在交火。
「噠噠噠...」
就在霍永孝思考問題的時候，伴隨著手雷傳來的是一連串的槍聲。
霍永孝眉頭一皺，就想通知隊伍先走，不要杵在這裡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不過這個時候對講機里傳來了裴大寶無語的聲音。
「警報接觸，是幾個當兵的傻比在水庫里炸魚，還他媽用槍掃。」
霍永孝一怔，心想難怪他媽的彭家會被柏家輕鬆就趕出果甘，而柏家也是白痴，先下手之下居然都不能完成斬首，還能讓彭家一方跑掉，從下面這些軍人的操作就能看得出來，這整個果甘的政治體系從上到下都是爛到骨子裡了。
當兵不是為了保護家園，僅僅就是為了混口飯，那能有個屁的戰鬥力。
沒有信仰的軍隊，確實就是一盤散沙。
「知道了，那就下車吃飯，裴大寶你一會報下幾個酒店，讓大家住酒店就行，也就不用搭什麼帳篷了。」
他這趟帶了一個百人軍過來，人吃馬嚼一天要給這些人二百元的補貼，也不過就兩萬來塊錢，算上其他的住宿行軍開支，在不開槍不出現傷亡的情況下，三五萬就夠了，他也不在乎住宿這點小錢，想著能讓兄弟們過好點就行。
至於真要打起來，那槍枝彈藥的損耗以及人員傷亡撫恤之類的可能會要花費幾百甚至上千萬，那這點帳篷錢就更沒必要省了。
吃好點住好點，少死一個人，這筆錢也早就回來了。
雲貴高原素來就有天無三日晴，地無三日平的諺語。
果甘和東大臨滄接壤，正好也就處於雲貴高原的末端，沒有多少平原，娜姆鎮也是依山而建，整體是一個向上的斜坡。
貓頭在飯店門口停好車拉好手剎的時候，他前面的斜坡上也停下了一輛軍用皮卡，跳下來幾個當兵的拎著魚嘻嘻哈哈的朝著飯店走去。
貓頭轉頭說道：「哥，果甘民兵隊的。」
霍永孝點點頭：「楊正華的人啊，我，前面溜車了。」
貓頭猛的轉頭看向前面，這才發現駕駛員下車的時候沒拉手剎，停下的皮卡車現在正朝著他們的車慢慢溜下來，嚇得他趕緊按喇叭。
「唄~唄~」
拎著魚的那群士兵下意識回頭看過來，沒注意到車隊後面還有幾輛中巴車，眉頭一皺，眼神就變得有些凶，甚至還有幾個人已經在解背著的步槍。
貓頭看這群白痴還沒發現溜車，按下車窗罵道：「傻比啊！車！！！」
皮卡車的駕駛員這才看見皮卡車正在溜車，嚇得吐掉嘴裡的香菸就往車邊上跑。
和霍永孝一同坐在後排的大佛此刻瞌睡也沒了，也是一個激靈推門下了車，想要擋住溜車的皮卡車。
沒辦法，霍永孝的勞斯萊斯不防彈，坐的這輛路虎攬勝防彈車也是從東大陳氏家族裡面購買的二手車，不過主人不是霍永孝，而是大佛。
這要是被皮卡車磕到一下，大佛得心疼死。
因為這幾個窮當兵的想吃魚都得靠著用手雷去水庫里炸，怎麼可能有錢賠他。
砰！
大佛剛上前幾步來到緩慢倒退的皮卡車後面，皮卡車的司機也在此刻趕了過來，不過由於太過驚慌，導致一個沒穩住身體，直接就是一個大馬趴摔到在了皮卡車的側邊。
大佛叼著煙，雙手頂住皮卡車的後門阻止了皮卡車下滑的趨勢，歪著腦袋看著趴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的皮卡車司機不滿的罵道：「你他媽是傻比啊，這他媽溜車了你不想著上車去拉手剎，你檢查地盤干雞毛啊！你是不是傻！」
別說皮卡車司機，就連下車的霍永孝都被大佛的虎狼之詞給驚到。
他一直以為他對大佛開發已經超越了任何人，現在來看，顯然他對大佛的認知還是只停留在表層，永遠都無法準確猜測到大佛下一步的想法。
皮卡車司機揉著生疼的手掌站起身，先是黑著臉看了大佛一眼，這才上車拉開把手，把手剎拉上。
大佛眼看他不說話，得勢不饒人的繼續罵道：「豬腦殼，以後他媽的做事有點腦子，停車都不知道拉手剎的，碰到我的車，把你他媽腰子嘎了都不夠賠的，，給我道歉。」
皮卡車司機不可置信的看著桀驁不馴的大佛，拍拍肩膀上掛著的AK47，手指又指了指大佛，雖然沒說話，但是意思很簡單。
我、AK47、你、找死？
大佛眨眨眼，回頭看向眼角抽搐的烈仔：「我，這他媽還是個啞巴啊！」
皮卡車司機身體一僵，怒氣從心中蹭的一下就冒了起來，攥緊AK47就頂著大佛，目光兇悍的說道：「你他媽說誰是啞巴？」
大佛故意用胸口頂了一下槍口，一臉煩躁的說道：「說的就是你這個傻比，你不是啞巴你給老子在那打什麼手勢？傻比，別用你這個幾把玩意指著我。」
說完話，他扯開衣服，露出裡面的「改良版」雷管馬甲，同時伸手朝著皮卡車司機的腦門戳了過去。
「沒瞎吧？看看這是什麼？來，開槍，狗日的，你不開槍你是我孫子！草泥馬的，開槍！」
霍永孝一看大佛發瘋，丟掉香菸轉身就走，他這個血肉之軀可承受不住雷管的威力。
皮卡車司機被大佛鎮住，額頭上也冒出了汗珠，他同行的幾個戰友也馬上拉動槍栓兇悍的舉槍指向了大佛。
「草泥馬！別動，動下打死你。」
大佛摟著皮卡車司機的肩膀，摳摳鼻孔滿不在乎的朝著那皮卡車的司機的戰友說道：「我動了，開槍啊！打死我！趕緊的，我求求你開槍打死我。」
士兵之中有一個頭上戴著紅頭巾的青年臉色一沉，步槍已經架在肩膀上衝著皮卡車司機喊道：「小濤，你要是死了，我養你的爹媽。」
大佛一看這個情況，立馬也發現了不對勁。
和地痞流氓拼魄力，他向來沒輸過，但是和這種殺過人的兵痞拼魄力，這他媽今天好像就有點失算了。
不過他這個人在別的地方或許能力有所欠缺，但是在裝比這條路上，那他是無師自通的天才。
僅僅只是遲疑0.1秒鐘，他立刻就伸手在口袋裡的手機上熟練的按了幾下，同時開口朝著遠處下車的裴大寶喊道：「護駕護駕！！！」
裴大寶早就做好了衝突的準備，手一揮，一群手持衝鋒鎗，身穿黑色作戰服的士兵就從車裡整齊的跑出來，直接就朝著幾個士兵圍了過去。
同時，他還有些納悶的朝著楊正問道：「大佛這個狗日的說什麼？護甲？什麼玩意，防彈衣啊！」
楊正眼角抽了一下：「他說護駕。」
以裴大寶的性格，那必然是不可能慣著大佛讓他裝比，只是沒等他拆大佛的台，手機上已經傳來大佛發來的信息。
「不說了，做兄弟，在心中。」
裴大寶震驚的看著手機，他震驚於大佛居然還會盲打。
「我！這你媽文盲還會盲打！！！」
沒等他繼續「糾纏」大佛，貓頭已經走過來說道：「寶哥，孝哥說了，不用給面子，殺一殺楊正華銳氣，提醒他一下，我們來了。」
裴大寶得到了霍永孝的示意，立刻抬眼朝著大佛使了個眼色。
放手干！有人發話了。
大佛立刻就有了底氣，伸手就朝著紅頭巾青年抓去。
「草泥馬，你剛才說什麼？我他媽耳背沒聽清，你再給老子說一遍。」
紅頭巾看著四周黑壓壓的槍口，頭皮也是有些發麻。
尤其是在與這些兵士的視線對上以後，他更是心裡一凜，清楚的知道，這些人可不是什麼臭魚爛蝦，都他媽是見過血的，端著槍的手沒一個人手是抖的。
砰！
還沒等他回過神，腦袋已經被大佛抓住按在皮卡車上。
「你們他媽的啞巴會傳染的？老子問你話呢，草泥馬...
哐！
大佛抓緊紅頭巾的頭髮直接就砸在皮卡前蓋上，「手雷炸魚，濫用職權，人民養著你，你就是這麼對待我們老百姓的？我他媽替彭大順好好教育你一頓。」
貓頭提醒道：「佛爺，楊，楊正華的人。」
大佛擺擺手：「差不多，都是一個意思。」
裴大寶背著手走過來喊道：「放下武器跪下，要不然立刻就地正法！」
幾個士兵咬咬牙，沒人帶頭丟這個臉。
裴大寶也是一個無所顧忌的人，直接拔出手槍對準一個士兵的膝蓋就是一槍。
吭！
「面子重要還是腿重要？」
這下，炸魚的幾個士兵不敢再說話了，老老實實的丟掉步槍跪在了地上。
裴大寶把槍插回腰間霸氣的說道：「衣服褲子脫掉，內褲蒙著臉，給老子蛙跳一
圈。」
幾個士兵對視一眼，強忍著心中的怒氣執行了裴大寶的命令，雙手抱頭，一步一步圍著皮卡車蹦躂。
大佛也鬆開紅頭巾的手讓他加入「蛙跳」隊，走到裴大寶邊上斜眼看著他：「沒看出來哈，你裝比的功力也不差。」
裴大寶輕描淡寫的說道：「有槍有人誰不會裝比。」
等幾人跳了十分鐘，裴大寶這才踹了紅頭巾一腳罵道：「以後他媽的看到老子記得敬禮，要不然見你一次收拾你們一次，就你們這群廢物也配當兵？」
大佛不解的說道：「還留著幹什麼，直接斃了拉倒。」
楊正輕聲說道：「踹兩腳就算了，打死人就是衝突了，不合適。」
大佛一翻白眼：「你們文化人想問題就是心眼多，想這想那的，我就從來不考慮這些。」
楊正面無表情的說道：「所以你不是文化人。」
大佛頓時一噎，半天也沒憋出一個屁來。
餐廳內。
四海從腰包里取出一萬塊人民幣現金放在收銀台上朝著一個四十五歲左右的女人推過去：「麻煩你按照五十塊一個人的標準準備兩頓飯，謝謝！」
霍永孝一貫的原則就是手下不僅要吃飽，還要吃好，與別的勢力拉開差距，才能收攏人心為他所用。
四海作為跟在霍永孝身邊時間最多的人，自然了解霍永孝的安排，出手從不小氣。
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錢，他甚至還能從中揩油水，只是他不屑而已。
畢竟正經的收入已經不是一筆小數目了，搞這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動作，他自己都臉紅。
老闆娘看見四海說話客客氣氣的也是愣了一下。
「啊，你...你給錢啊！」
四海笑了笑：「我們是正規公司，又不是什麼土匪惡霸，吃飯當然要給錢，麻煩你儘快安排廚師上菜，忙不過來可以從其他家買點菜也行，不過晚上的飯菜就要準時了，謝謝！」
說著話，他下意識的往老闆娘的腳邊看過去。
角落那裡，有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坐在小板凳上，目光呆滯，披頭散髮，最重要的是腳上還綁著一根鐵鏈，被人如同拴狗一樣拴在那裡。
瞬間。
四海臉色就冷了下來。
他對果甘這個地方不夠了解，只是聽霍永孝聊起過，這個地方就是個吃人的魔窟，每天都有無數的腰子批發出去。
據說山背後的橡膠林長得格外的茁壯，足足比同品種的橡膠樹要粗一大圈，可見這些橡膠樹的營養有多好。
此刻看到這個女孩，他第一個反應就是這個老闆娘也是園區的外圍人員之一，負責給園區「供貨」，下意識的，他就想一把將這個老闆娘掐死。
不過他這個人不像大佛那樣無法無天，雖然心中有氣，但是他現在的身份是保鏢，不能給霍永孝找事，也就只是冷冷的盯著老闆娘說道：「老闆娘，你沒有女兒的嗎？你女兒要是被人像死狗一樣拴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隨手都有可能被人嘎了腰子死無葬身之地，你會怎麼想？做人，黑心一點能理解，但是他媽的也不能喪盡天良的，要不然會招報應的。」
老闆娘怔怔的看著四海，眼眶驟然一紅，伸手摸了摸麻木女孩的頭髮，輕聲說道：「她就是我女兒。
四海瞬間懵逼，一下臉就紅成了猴子的屁股，慌忙說道：「我，哎，我不是罵你，我是說我自己，不好意思，這怪我疏忽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給你道歉。」
老闆娘勉強笑了一下：「沒事，我看得出來，你是個好人。」
好人兩個字一出，直接就把四海當場干沉默了。
他捫心自問，他不算什麼好人。
想到這，他嘆息一聲：「她...她這是生病了？哎...」
老闆娘同樣也嘆息一聲：「如果是生病那就好了，這是我的命，我也認了。」
「門口那個紅頭巾你看到了嗎？他看上曉燕了，要和她耍朋友，曉燕不同意，他就用強...」
說到這裡，老闆娘也沒有再說話，只是淚水忍不住順著滿是皺紋的臉龐流下。
這時，一個杵著拐杖一瘸一拐的中年人從廚房走出來，朝著老闆娘呵斥一聲：「怎么半天不把菜單送過去，趕緊滾進去備菜，我來處理。」
呵斥完老闆娘，瘸腿中年才走到四海面前卑微的說道：「軍爺，那個你看要吃點什麼，我馬上就給你炒。」
四海的視線落在瘸腿中年的腿上，鼻尖隱約還能聞到一股中藥味，沉默一下說道：「你的腿也是被他們打斷的？」
瘸腿中年臉色微變沒說話，老闆娘抹乾淨臉上的淚珠接話道：「她爹要去給曉燕討公道，事情沒辦成，腿還被楊正華那個狗日的打斷...
「你瞎說什麼！」瘸腿中年打斷老闆娘的話，「這是我自己摔斷的，和人家楊長官沒關係，不知道就閉嘴，滾進去。」
「軍爺，你別聽她胡說八道，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不知道的事情還張嘴亂說，你看看要吃點什麼。」
四海眼神掃了一眼只會傻笑的女孩，轉身朝著飯桌走去，平靜的說道：「有什麼上什麼吧，快點，我們趕時間。」
等四海一走，瘸腿老闆厲聲訓斥道：「你找死啊，這種事也能亂說的？楊正華現在都跟柏家一個層次了，你還敢亂說，給我滾進去。」
老闆娘抹著眼淚小心翼翼的說道：「我不是看他們這些人也敢打人嘛，我想著能不能求他們殺了那個狗日的，我死也能瞑目了。」
瘸腿中年老闆伸手給老妻把臉上的淚珠擦拭完，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說道：「有我在，沒事的，等我傷好了，我們就把店盤出去，你帶著曉燕回臨滄好好過日子，剩下的事情我會處理。」
老闆娘顯然是知道瘸腿老闆要幹什麼，兩隻手用力的攥緊衣角：「我不走。」
瘸腿老闆眼底露出一抹柔和：「我是你男人，是曉燕的爸爸，老婆孩子被欺負，這些本就是我該做的事，沒事的，聽話啦，你知道的，不殺了他，我整晚整晚的睡不著啊！」
老闆娘眼眶一紅，想起丈夫整夜整夜不睡覺坐在女兒房門口抽菸的樣子，瞬間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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