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抱緊了，我要加速了
耳機里的底噪徹底消失。
後視鏡中，那簇幽藍火光猛地竄近了一大截。
魏子昂死死咬著彎道內線。
黑色限量版機車貼著崖壁撕裂夜風，早已將大部隊甩沒影。
這條賽道他閉著眼都能跑。
在濱海，除了白聽瀾，沒人配吃他的尾氣。
至於秦序那堆破銅爛鐵，這會兒估計早爆缸了。
可當他再次掃向反光鏡時，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那點藍火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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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每眨一次眼，便會衝過一段彎道。
幾秒後。
一盞破損的老車燈，以及鏽跡斑斑的紅黑車身，逐漸從黑暗裡顯露出來。
魏子昂瞳孔驟然一縮。
「什麼鬼東西？」
……
轟！
發動機的咆哮，幾乎要將整條山路震裂。
破舊摩托拖著一道幽藍色殘影，在漆黑的盤山公路上瘋狂加速。
儀錶盤上的指針早已頂到了盡頭。
還在不停顫抖。
夜風像刀子一樣迎面劈來。
白聽瀾猝不及防，身體猛地向後仰了一下，隨即本能地抱住秦序的腰。
溫熱的軀體毫無保留地撞上男人的後背。
烏黑長髮被狂風扯散，越過秦序的肩頭向後狂舞。
秦序低頭看了眼腰間那雙白皙手臂：「不是說四十碼用不著抱嗎？」
「閉嘴！」
白聽瀾的聲音第一次失去了平日裡的平靜。
她整個人貼合著秦序的脊背，心跳如鼓。
「看路！」
前方正好出現一個急彎。
秦序卻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
他甚至偏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身後的女人。
「別看我！」白聽瀾寒毛直豎，「看前面！這速度會死人的！」
話音剛落。
摩托已經衝到彎道前。
白聽瀾瞳孔驟縮。
太快了！
這個距離再剎車，已經來不及了。
可就在她以為兩人會直接撞上護欄時，整輛摩托忽然向左一沉。
車身幾乎貼著地面壓了下去。
輪胎沿著彎道內側飛速側滑，排氣管與地面擦出一串刺眼火星。
嗤！！
摩托以一種近乎橫躺的姿態，貼著護欄切過彎心。
距離旁邊的山壁，甚至不到半拳！
白聽瀾的呼吸瞬間屏住。
她是這條賽道的紀錄保持者。
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個彎壓得有多狠。
就算是她親自駕駛，也絕不敢以這種速度入彎。
可秦序從頭到尾，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車身。
摩托就像自己認識這條路一樣。
剛剛衝出彎道，車身便自行回正。
速度非但沒有下降，反而又快了一截。
白聽瀾死死盯著男人的側臉：「你到底會不會騎？」
「不會。」秦序回答得非常乾脆。
白聽瀾呼吸一滯：「你說什麼？」
「第一次騎。」秦序語氣隨意，「感覺還挺簡單的。」
「你！」
白聽瀾氣得咬牙。
她低頭看了一眼。
她低頭掃去。
秦序的握把姿勢全是破綻，過彎時重心完全不配合車身，根本不是活人車手該有的姿態。
但這破車跑出的切線，卻精準得猶如鬼斧神工。
「你根本沒在控車。」白聽瀾聲音低沉。
「誰說的？」秦序晃了晃握著車把的手，「手不是在這兒放著嗎？」
白聽瀾還沒來得及開口。
前方已經出現了第一輛參賽摩托。
那是一輛藍色限量機車。
車手正在全神貫注地過彎，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直到幽藍色光芒照亮後視鏡，他才猛地回頭。
當看見追上來的，竟然是那輛隨時可能散架的老摩托時，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我草？」
「怎麼可能！」
他下意識擰緊油門。
藍色機車發出一聲咆哮，再度加速。
可後視鏡里，那盞殘缺的車燈依舊在迅速放大！
五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秦序幾乎眨眼間便追到了他的身後。
藍車車手臉色難看，立即壓住內側線路，根本不準備給秦序超車的空間。
「想過去？」
「做夢！」
可下一秒。
破摩托忽然從他右側沖了出去。
那裡緊挨懸崖護欄。
僅僅只剩下不到一米的空隙。
「你他媽瘋了！」
藍車車手眼睛都直了。
只見秦序的摩托貼著護欄強行擠入。
右側車把幾乎擦著金屬護欄掠過，一路爆出刺眼火星。
兩輛摩托瞬間並排！
秦序右側的車把幾乎擦著護欄飛過，一串串火星不停從身邊炸開。
顛簸中，白聽瀾雙臂絞緊。
柔軟的胸口隨車身震盪，緊緊貼合秦序的脊背，溫熱的呼吸盡數打在他的頸側。
秦序卻還有空轉過頭，沖藍車車手笑了一下。
「借過。」
下一秒。
轟！
破摩托再次提速。
呼嘯而過！
藍色機車瞬間被甩在身後。
只剩一股嗆人的黑煙，撲了那名車手滿臉。
「我草你……」
他的怒罵聲還沒出口，秦序已經消失在前方彎道。
……
山腳下。
巨大的直播屏幕上，正實時播放著賽道畫面。
剛才還吵得震耳欲聾的賽車場，忽然安靜了一下。
所有人都愣愣地看著屏幕里，那輛冒著黑煙的破摩托。
「過去了？」
「那堆廢鐵真把藍火超過去了？」
「貼著懸崖擠過去的？這他媽什麼過彎軌跡！」
韓天野也張大嘴巴，死死盯著屏幕。
直到確定秦序真超過了第一輛車，他才猛地一拍大腿。
「牛逼！」
「我就知道這狗東西……我大哥不可能輸！」
旁邊幾個人神情古怪地看著他。
韓天野立刻挺起胸膛。
「看什麼看？」
「這才超過一個！」
「後面還有更精彩的！」
仿佛剛才求秦序不要上場的人，根本不是他。
……
山路上。
第二輛摩托已經出現在視線盡頭。
那名車手似乎已經從耳機里得知秦序追了上來。
他不斷回頭，臉上的表情滿是難以置信。
「真追上來了？」
坐在他後面的女人也扭頭看去。
只見一盞有些殘缺的老車燈，正在黑暗中瘋狂逼近。
燈光下面，是不斷噴出幽藍火焰的鏽蝕排氣管。
幽藍鬼火拖在車尾。
此刻的破摩托，活脫脫就是一輛衝出地獄的靈魂戰車！
「快點！」
女人嚇得尖叫：「它要追上來了！」
「閉嘴！」
車手咬牙加速。
可沒過多久。
破摩托的轟鳴聲，已經從身後壓了上來。
兩車之間只剩下不到三米。
前面恰好是一段連續彎道。
車手臉上閃過一抹狠色，故意把摩托橫在道路中央，左右搖擺，不給秦序任何超車空間。
白聽瀾看見這一幕，冷聲提醒：「他在卡你的位置。」
「看見了。」
秦序卻沒有減速。
「你準備怎麼過？」
「不知道。」
白聽瀾眉頭一跳。
「你不知道？」
「車知道。」
秦序的話音剛落。
老摩托忽然猛地向右一甩。
後輪在地面拖出一道漆黑弧線，整輛車橫著切進第一個彎道。
緊接著又在出彎的一瞬間，強行反向側滑！
車尾幾乎擦著前方摩托的後輪掃過。
強烈的離心力讓白聽瀾眼前發黑。
她本能地將臉埋進秦序的後背，雙臂死死箍住男人的腰。
隔著單薄衣料，甚至能夠聽見秦序平穩的心跳。
這個男人……
居然一點都不緊張？
連續兩個彎道。
老摩托以近乎飄移的方式，從前車外側強行切了出去。
輪胎摩擦地面，拉出長長的白煙。
剛剛出彎，秦序已經和對方並排。
前車車手扭頭看過來，臉色煞白。
秦序卻沖他笑了一下。
然後右手輕輕一擰。
轟！
破摩托再次向前一竄。
第二輛車也被迅速甩開。
賽車場大屏幕前，先是死一般的安靜。
山腳營地徹底炸鍋。
「第二個！漂移超車！」
韓天野激動得揪住旁邊的跟班狂搖：「叫爹！剛才誰他媽說是扭扭車的？出來走兩步！」
……
呼嘯的風聲中。
白聽瀾望著後視鏡里越來越遠的車燈，呼吸微微發顫。
「你以前真的沒騎過？」
「騙你幹什麼？」
「那這些動作是誰教你的？」
秦序想了想：「兩個死人。」
白聽瀾鳳眸一凜。
沒等她深思，前方卻已經出現了黃毛那輛紅色摩托。
黃毛顯然也發現了他們。
他不斷回頭。
當看見白聽瀾雙手緊緊抱著秦序，整個人幾乎貼在他後背上時，眼睛瞬間紅了。
「媽的！」
「這廢物憑什麼！」
他猛地壓低身體，將油門擰到底。
紅色摩托瞬間提速，朝前方瘋狂衝去。
秦序看著他的尾燈，忽然笑了。
「這個好像挺討厭我。」
「他喜歡我。」白聽瀾冷冷說道。
「難怪。」秦序點點頭，「那更得超了。」
「你本來不想超？」
「本來想讓他多高興一會兒。」
秦序忽然低頭，看了眼白聽瀾環在自己腰間的手。
「抱緊點。」
「已經沒縫了。」
「還不夠。」
秦序鬆開左手，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白聽瀾渾身一僵，瞳孔地震：「把手放回去！前面是魔鬼彎！」
秦序笑了笑：「說好一隻手，總得講信用。」
說話間。
那輛老摩托已經單手沖向前方的死亡彎道。
車速絲毫未減。
白聽瀾看著越來越近的崖壁，清冷的偽裝寸寸碎裂：「看路！！」
秦序卻轉過臉，留給她一個從容的側臉輪廓。
「放心，它比我熟。」
下一秒。
摩托猛然壓彎。
車身幾乎貼著地面，從黃毛摩托內側僅剩的一點空隙里，硬生生鑽了過去。
黃毛只覺得眼前幽藍色火光一閃。
那輛被他嘲笑了一晚上的破摩托，已經出現在了前面。
狂風掀起白聽瀾的黑髮，鋪陳在秦序的背上，刺痛了黃毛的眼。
「不可能！」
「這他媽不可能！」
他瘋狂擰動油門。
可雙方之間的距離，仍在迅速拉大。
很快。
紅色摩托的燈光也消失在了後視鏡中。
前方只剩下最後一個人。
魏子昂。
此刻，魏子昂剛剛衝過一處連續彎道。
他再次看向後視鏡。
那點幽藍色火光已經近在咫尺。
他甚至能夠清楚看見那輛鏽跡斑斑的破摩托。
看見秦序臉上輕鬆的笑容。
也看見原本誰都不肯接近的白聽瀾，此刻正死死抱著秦序的腰。
烏黑長髮，被風吹得鋪滿兩個人的身體。
魏子昂瞳孔驟然收縮。
「怎麼會這麼快？」
僅僅幾秒後。
那輛破摩托已經貼到了他的車尾。
後視鏡里，秦序左手緩緩抬起。
隔著狂風與黑夜，對著他，極其輕蔑地勾了勾食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