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千萬別放大照片
晚上七點半。
整個山頂別墅,已經徹底熱鬧了起來。
十幾個身穿高跟鞋,和比基尼的女孩,正在泳池邊上,喝酒,跳舞,錄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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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濱海響噹噹的頂級別墅。
在這裡辦派對和拍照,還是很有面子的。
秦序就坐在泳池旁邊的躺椅上,穿著沙灘褲,帶著墨鏡。
一邊翹著腿喝酒,一邊看著這些美女來來往往,滿臉悠哉。
「一起喝杯酒嗎?」
一個身穿彩色比基尼,踩著金色高跟鞋的女孩子,走到她面前,彎下腰。
秦序熱不住鼻子一熱,端起酒杯和女孩子碰了一下。
看著女孩子走開。
坐在一旁的蘇妍忍不住說道:「你喊這麼多女孩子過來,就只是看的啊?」
她美目瞥了秦序一眼:「該不會是不行吧?」
秦序懶洋洋地說道:「我行不行,你還不知道?」
蘇妍眼神一滯,隨即撇撇嘴,目光落在旁邊的一片空地上。
空地上,擺放了一張桌子,和四張椅子。
每張椅子面前,還都放著一個空杯子,以及中間一瓶白酒。
秦序交代過,這裡常飲常玩。
但唯獨那張椅子不要靠近,更不能坐。
大家都以為是秦序在等待什麼重要的客人。
畢竟搞這種派對,是為了接待也是常有的事。
所以大部分人都沒在意。
蘇妍卻是不知道為什麼,眼睛總是忍不住往那邊瞟。
莫名心中有一個感覺。
那張桌子和上面的酒,擺的很詭異,不像是,給活人準備的……
就在蘇妍有些無聊的時候。
她餘光注意到,秦序一直在擺弄手機。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忽然目光一滯。
因為她看到,秦序居然正在寫小作文!
密密麻麻的文字,占據了整個屏幕。
蘇妍本以為秦序是個情種,在給什么女人發信息呢。
她先是看了秦序一眼。
知道秦序已經發現自己在看,而已沒有阻止後。
才進一步伸出腦袋往下看。
只是看到第一行字,她就愣住了。
【接下來我要講述的,是一個真實的鬼故事,就發生在大家身邊,建議各位看的時候,不要關燈……】
……
我叫周守福。
老家在回龍坳。
那是個窮鄉僻壤,交通閉塞。
村里窮,卻極重規矩。
無論紅白喜事,只要開席,就必須把全村人請來。
桌子越多,主人家越有面子。
我爺爺年輕時,乾的是「收席人」的活。
收席人不是洗碗端盤子的。
按照爺爺的規矩,活人吃完最後一桌,人都散了,剩下那些沒人坐的「空位置」,才輪到他去收。
小時候,我聽不懂這句話的意思。
直到九歲那年。
我親眼看見了一張不能收的桌子。
那年秋天,村裡有人娶媳婦。
酒席從中午一直吃到深夜。
客人散盡後,主人家關了院門,留下我爺爺和幾個幫忙的收拾殘局。
院子裡的桌椅很快搬空。
唯獨東南角落裡,還留著一張黑色四方桌。
桌邊放著四把椅子。
沒菜。
只有四隻空酒盅,和一瓶開封的白酒。
我清楚記得,村里辦席用的全是紅色大圓桌,根本沒借過這種黑色四方桌!
我指著桌子問爺爺是誰搬來的。
爺爺臉色大變,一把捂住我的嘴,死死將我拖進廚房,嚴令我不准再往東南角看一眼。
那天深夜,是我第一次聽說「不散宴」。
爺爺說,人死之後,如果有放不下的仇、還不完的債、等不到的人,就會在陰間擺下一桌宴席。
那桌席,永遠不會結束。
席上的東西,也永遠吃不完。
它有時出現在墳場,有時在荒廢的老宅。
有時,它會循著活人的酒氣和喧鬧,臨時降臨在一場真正的宴席邊緣。
四把椅子,四隻空杯,一瓶開封白酒。
只要這幾樣東西同時出現,就說明「不散宴」已經派人來接席了。
爺爺告訴我,遇到這種桌子,死守三條禁忌:
第一,絕不能坐。
第二,絕不能碰桌上的酒。
第三,無論看見誰坐在椅子上,都絕不能叫出對方的名字!
只要熬到天亮,桌子自然會消失。
可那一晚,我爹喝多了。
他借著酒勁,笑爺爺裝神弄鬼。
看見那瓶好酒開著口沒人喝,他捨不得,趁爺爺沒注意,走過去給自己倒了一杯。
等爺爺發現時,已經晚了。
那杯酒,我爹剛咽下一口。
他身後的椅子,便自己向後挪開了。
木頭椅子腿刮過水泥地面的聲音,在死寂的院子裡極其刺耳。
可我們回頭看去,椅子上根本沒有人。
我爹終於醒酒了,嚇得滿臉慘白,拼命摳喉嚨想把酒吐出來。
可一滴都吐不出。
爺爺跌坐在地上,死死盯著那把空椅子,只說了一句話:「酒是你喝的,這個位置,就得由你來坐。」
那一整夜,我和爺爺躲在院牆外。
院子裡沒有我爹的呼救聲。
只有密密麻麻的咀嚼聲、酒杯的碰撞聲,還有筷子刮擦骨頭的脆響。
熬到天亮。
院子裡的聲音徹底死寂。
爺爺推開院門。
那張黑色四方桌不見了。
原本擺桌子的地方,只剩下我爹戴了十幾年的銅戒指,以及一小截被生生咬斷的手指。
爺爺臨死前告訴我。
我爹那晚成了那張桌子上的菜。
那張桌子不是消失。
它只是在等下一次開席。
……
晚上十一點五十七分。
濱海城南,啟明大廈二十一樓。
整層辦公區,只剩一張辦公桌還亮著燈。
姜蕊捧著早就涼透的咖啡,死死盯著電腦屏幕。
她剛剛看完同城靈異論壇里那篇置頂的鬼故事。
帖子的最後,附著一張模糊的派對照片,以及兩行刺眼的警告:
【千萬不要放大照片。】
【因為當你能夠看清他們時,席上的人,也就看見你了。】
姜蕊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雞皮疙瘩。
「神經病……」
她低聲罵了一句,重重按下滑鼠,叉掉網頁。
屏幕右下角,視頻素材的上傳進度條走到96%。
還有十分鐘,夜班結束。
姜蕊點開一檔熱鬧的綜藝,把音量拉到最大,試圖驅散這偌大辦公區的死寂。
啪。
走廊盡頭,電梯口的第一盞感應燈突然亮了。
姜蕊下意識抬起頭。
隔著公司的玻璃大門,走廊里空空蕩蕩,連個鬼影都沒有。
下一秒。
嗒。
一道沉悶的鞋底砸地聲,從電梯口傳來。
緊接著。
沙……
另一隻腳沒有抬起,而是貼著堅硬的地磚,死死拖拽了一下。
嗒。
沙……
一個看不見的瘸子。
正從電梯口,一步一步向她走來。
第二盞感應燈亮起。
慘白的燈光照亮了一截走廊,依舊沒有任何人影。
可那陣腳步聲沒有停。
嗒,沙……
節奏平穩,不急不緩。
第三盞燈亮,第四盞燈亮。
姜蕊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放下咖啡杯,一把抓起手機,綜藝節目的笑聲此刻顯得無比詭異。
沒有影子,沒有人。
只有感應燈跟著那陣沉悶的腳步,一盞接一盞地向公司大門逼近。
第六盞感應燈驟亮。
慘白的光束打在玻璃門外。
門口空無一物。
但腳步聲停了。
就隔著一扇玻璃門,站在姜蕊正前方。
姜蕊屏住呼吸,手指顫抖地撥通了大廈物業的電話。
「星圖傳媒!有人在外面巡樓嗎?」她聲音發顫。
「二十一樓?沒有啊。」值班保安愣了一下,「我們還沒開始夜巡呢,怎麼了?」
姜蕊猛地抬頭看向走廊遠處的電梯顯示屏。
三個數字全是死寂的「1」。
就在這時。
叮!
電梯提示音突兀地響了。
屏幕數字沒變,走廊盡頭的第一盞感應燈,卻再次亮起!
嗒。
沙……
同樣的瘸腿腳步聲,再次從電梯口出現。
順著剛才的路線,重新逼近。
「又來了!有看不見的東西走過來了!」姜蕊崩潰地壓低聲音。
「姑娘別慌,我馬上讓人上去!」保安掛斷電話。
第二盞燈亮。
第三盞。
姜蕊瘋了一般衝到玻璃門前,確認電子鎖扣死,又拖過一把沉重的實木辦公椅,死死頂住門把手。
第四盞,第五盞,第六盞。
嗒,沙……
腳步再次停在門外。
姜蕊攥著一把美工刀,隔著玻璃死死盯著外面。
滴!門禁感應器上的紅燈突然閃爍。
【識別失敗】
姜蕊心臟狂跳。
滴!
【識別失敗】
看不見的東西,正在門外刷卡。
滴!
第三聲響起。
紅光跳轉成幽綠。
屏幕上緩緩浮現一行字:【姜蕊,驗證成功。】
姜蕊腦袋裡轟的一聲。
她低下頭,自己的員工卡,正安安靜靜地掛在脖子上!
咔噠。
玻璃門上方的電子鎖彈開了。
頂著門把手的實木椅子,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緩緩向內推開。
一厘米,兩厘米。
一股令人骨頭髮酸的陰冷氣息,順著門縫灌了進來。
姜蕊雙手死死扒住椅背,拼命往前頂:「別進來……滾啊!」
椅子腿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嘯。
就在玻璃門即將被徹底推開的瞬間。
外面的推力憑空消失。
砰!
玻璃門重重砸上。
姜蕊失去平衡,連人帶椅掀翻在地。
門外死寂,腳步聲沒了。
可緊接著。
啪。
公司前台頂部的感應燈,亮了。
嗒。
沙……
腳步聲從玻璃門內響了起來。
它進來了。
前台的辦公椅詭異地轉動了半圈,像有東西擠了過去。
姜蕊瞳孔放大,手腳並用地爬回自己的工位,死死鑽進桌子底下,雙手捂死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嗒,沙……
腳步穿過一排排空蕩的工位。
每走一步,頭頂就亮起一盞白熾燈。
第三排,第二排。
最後,腳步聲停在了姜蕊的辦公桌外。
借著燈光,姜蕊清楚地看到,一片模糊的陰影,緩緩壓在了桌外的地毯上。
面前,空無一人。
眼淚決堤般湧出,姜蕊死咬著手背。
就在這時。
叮鈴鈴!
桌上的座機驟然炸響!刺耳的鈴聲在空蕩蕩的辦公區迴蕩。
來電顯示屏幕上,只有兩個字:
【門外】。
姜蕊渾身劇顫,死也不敢碰電話。
響到第三聲時。
咔噠。
座機的免提鍵自己陷了下去。
電話里沒有任何人聲,只有一陣極其清晰的腳步。
嗒,沙……
伴隨著聽筒里傳出的腳步聲,桌外地毯上的那片陰影,竟憑空消失了。
就像有什麼東西,順著聲音,爬進了電話線里。
「星圖傳媒有人嗎?!」
兩道強光手電照進走廊,保安的吼聲打破了死寂。
桌上的電話瞬間斷線,辦公區的燈接連熄滅。
姜蕊哭嚎著從桌下爬出,沖向大門。
保安檢查了全公司,連衛生間隔間都沒放過,一無所獲。
但在查閱門禁系統時,保安的臉色變了。
記錄上清清楚楚寫著:【00:04:17,員工:姜蕊,進入成功。】
保安看了一眼嚇得癱軟的姜蕊,沒敢多說,直接護送她下樓。
……
凌晨一點十二分。
姜蕊推開單身公寓的防盜門。
她瘋了一樣拍亮全屋的燈光,客廳、臥室、廚房、衛生間,連陽台也沒放過。
翻遍床底和衣櫃,將防盜門反鎖三道,掛上死沉的金屬安全鏈,她才脫力地癱在沙發上。
屋裡很亮。樓下偶爾有車流駛過。
姜蕊哆嗦著給自己倒了杯熱水,玻璃杯剛碰到發白的嘴唇。
叮!
樓層的電梯,響了。
姜蕊的手猛地僵在半空。
幾秒後。
嗒。
沙……
那陣死人般的瘸腿腳步聲,順著安靜的公寓走廊,一步步逼近。
最後,停在她的防盜門外。
姜蕊臉上的血色瞬間抽乾。
門把手沒動,外面沒有任何撬門的聲音。
死寂。
姜蕊強忍著頭皮發麻的恐懼,赤著腳,一點點挪到門後,將眼睛貼上貓眼。
感應燈亮著,走廊里空空蕩蕩。
沒有影子,沒有人。
姜蕊長長鬆了一口氣,剛想退開。
叮……
電梯提示音,第二次響起。
姜蕊死死盯著貓眼,走廊外死寂一片,那陣恐怖的腳步聲沒有再出現。
感應燈很快熄滅了。
姜蕊徹底癱軟,背靠著防盜門滑坐在地。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
嗒。
一聲沉悶的皮鞋落地聲,從她身後緊閉的臥室里傳了出來。
姜蕊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
緊接著。
沙……
另一隻腳,緩緩拖過臥室的木地板。
它沒有留在門外。
它已經進來了。
嗒,沙—……
腳步聲穿過臥室。走入客廳。向門後的她緩緩逼近。
姜蕊雙手死死反扒著防盜門,絕望得發不出一絲聲音。
嗒。
沙……
最後一步落下。
一隻冰冷的,看不見的鞋尖,輕輕抵住了她的腳後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