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鬼新娘的饋贈
秦序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正飢腸轆轆。
兩份飯,基本上都進了他的肚子。
林晚棠吃了兩口便說飽了放下筷子,一直看著秦序風捲殘雲地把桌子上的飯菜一掃而空。、
「你早上沒吃飯?」
林晚棠抿了口茶,「不夠我再讓他們上一份。」
秦序喝了口湯,才感覺到飽腹感。
「飽了,剛乾完體力活兒,身體需要補補。」
林晚棠點了下頭:「那我們走吧,我送你回去。」
二人離開公館,直接上車前往濱海一號。
回到山頂別墅。
秦序開門下車的時候,忽然回頭提醒一句。
「這幾天你不要激怒陳關海,他比你想像的要複雜的多。」
林晚棠點頭:「我知道。」
「嗯,那後天見。」
秦序關上車門,走向別墅。
勞斯萊斯緩緩離開。
結果秦序剛走進大門玄關,就看到一道粉色身影站在門前。
蘇妍。
粉色連衣短裙,踩著同色高跟鞋,長發紮成高高的丸子頭。
青春,扎眼。
「你怎麼來了?」秦序有些意外地看著她:「等我?」
蘇妍微笑:「這裡除了您,還有別人值得我等嗎?」
秦序掏出鑰匙開門:「進屋說。」
「不用了。」
蘇妍遞上手裡的牛皮紙袋。「我還以為你起來的晚,沒吃飯,就給你帶了份午餐。」
她目光掃過門外的車道:「不過,您似乎吃過了。」
她剛才在玄關里,親眼目睹了秦序從勞斯萊斯里下來。
尾號八個八。
全濱海只有一輛。
林晚棠。
她親手刷過秦序手中那張林晚棠的私人附屬金卡。
當時支持猜測秦序和林晚棠有著不一般的關係。
只是今天。
看到林晚棠居然親自送秦序回來。
她更加確定,秦序,一定有著什麼隱藏的身份。
而這個身份,是連江紫都不知道的。
「是吃過了。」
秦序看了一眼,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不過你今天去醫院了,身體不舒服?」
蘇妍眸子一顫,立即微笑:「沒事,做了個體檢,哦對了秦先生。」
「今晚我想請您吃飯,您有時間嗎?」
她看著秦序:「昨晚幾個姐妹來,說您人特別好,想一起請您吃飯,我說不確定您的時間。」
秦序看著她:「是有事?」
「是我一個朋友。」
蘇妍隨即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我那朋友是模特,說最近遇見了一些奇怪的事,那晚派對上,你發的那帖子,我感覺跟真的一樣。」
「您要是方便有空,能不能去看看?」
以秦序的年紀,能混到這個地位。
肯定不是一般人。
特別是那天在售樓部,韓山河還提到過沒有秦序,韓天野母子早就死了這些話。
讓蘇研篤定,秦序肯定懂一些這方面的事。
年輕的女孩,對於這些未知的刺激,總是有著莫名的好奇。
「晚上啊……」
秦序想了想:「可以,你下班直接來接我吧,我去看看。」
蘇研立即喜笑顏開:「那就麻煩秦先生了,費用一分不會少,等晚上下班我來接您。」
目送蘇研踩著高跟鞋離開,秦序搖搖頭,推門而入。
回到別墅里。
秦序坐進沙發,先把刑刀放在桌子上。
刑刀吞噬了部分魘域,以後留著砍惡煞問題不大。
他現在要確定的是,死人手在克制催發的情況下,到底會發作到什麼程度。
他再一次擼起袖子,看著手腕上的屍斑。
顏色還是比去酒店前更深,但位置依舊沒有動。
也就意味著,以後在克制死人手程度,不動用本命鬼的情況下。
有刑刀加持,凶魘以下的鬼,基本上沒什麼威脅。
今天在帝王酒店純屬意外。
顧廷章和刑刀同出一源,魘域天生壓制了刀身的兇相發揮。
否則司命香會那兩個人,連沈如願的面都見不到。
他直接就用刀砍了。
下次如果再碰見凶魘,可以試試成長過後的刑刀,能發揮多大的作用。
秦序的想法很簡單,自己做前戲,趙承安或者沈如願收尾。
這樣既能加深對死人手的掌控和更多使用方法。
也能清楚知道,這些鬼的來歷和去處。
「你手上的屍斑,我好像見過。」
一道冰冷生硬的女人聲音,忽然從身旁傳來。
秦序一愣,轉過頭。
赫然發現,一身紅衣嫁衣,披著紅蓋頭的沈如願,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正站在自己身側。
「你怎麼出來了?」
秦序愣了一下,他沒有刻意把沈如願關在影子裡。
主要原因也是擔心沈如願怨氣太重,關久了再放出來的時候,不幫自己忙怎麼辦?
儘管已經簽訂了主奴契約,但並不妨礙沈如願這種有著完整意識的凶魘,會袖手旁觀。
沈如願沒有說話,注意力似乎依舊停留在他的右手上。
秦序看了眼手臂,「你見過這種屍斑?」
死人手是秦家本命鬼的外顯。
沈如願若真見過,最有可能見到的人,便是秦守山。
「感覺很熟悉,但不記得。」
沈如願的聲音依舊沒有半點感情。
秦序皺眉:「那我第一次收你的時候,你沒感覺到?」
沈如願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憶,思考。
「不知道,我只是今天看到後,有些熟悉的感覺。」
今天。
秦序皺眉,盯著眼前的鬼新娘。
野狼山時,沈如願雖然擁有完整意識,許多生前記憶卻早已殘缺。
今天卻感覺到了。
難道是說,它吞噬掉那片魘域後,開始有了新的記憶?
而在這些新的記憶里,出現過死人手?
秦序看著她:「你能記起來什麼?」
沈如願沉默片刻,緩緩抬起右手。
慘白的手臂從嫁衣中探出。
鮮紅的指甲,透著猙獰和陰冷。
然後,隨著她一點點探近。
冰冷的食指指尖,點在秦序手背蔓延至虎口的屍斑上。
一剎那。
秦序只感覺腦袋轟的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炸開。
緊接著。
婚嫁,殺害,鮮血,哭喪,靈堂,棺木……
成片的記憶宛如潮水洶湧而來。
那些畫面不只是被他看見。
更像是他曾經親身經歷過。
秦序甚至能夠感受到嫁衣貼在身上的冰冷,以及棺蓋合攏時,四周驟然陷入黑暗的窒息。
有那麼一瞬間。
他竟分不清躺在棺材裡的,究竟是沈如願,還是自己。
秦序臉色一沉,下意識便要收回右手。
「別動。」
沈如願冰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我在幫你替換那東西的一部分記憶。」
秦序一瞬間明白了她在做什麼。
換鬼!
就像是自己打算給林晚棠和江離換鬼一樣。
只不過這一次,沈如願要換掉的不是鬼。
而是本命鬼吞下屬於他的記憶!
本命鬼每醒一次,都會從他身體裡的意識中記住一點東西,慢慢補全自己的意識。
屍斑,便是它復甦程度的外顯。
一旦意識補全,本命鬼便會甦醒,吞掉他的意識,侵占他的身體!
而沈如願卻在將自己的部分記憶,侵入他的身體。
打亂本命鬼從秦序身上記住的那一部分。
這個辦法,秦序早就知道。
可想要做到,至少需要一隻能夠掌控自身記憶的凶魘。
更難的是,那隻凶魘必須自願割捨屬於自己的記憶。
記憶,是厲鬼不滅的根基。
契約能逼她殺人,逼不出她的記憶。
這連秦守山當年都沒能做到。
可現在,沈如願卻主動幫了他。
幾秒鐘後。
腦海中的幻象突兀中斷。
秦序重新看清眼前的一切。
沈如願的食指正離開他的手背,指甲上的猩紅黯淡了一分。
那塊屍斑的位置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顏色明顯比之前淡了不少。
與此同時,那股始終沉在四肢百骸里的陰冷,也像是被抽走了一絲。
變化很小。
秦序的肩背與呼吸,卻同時輕鬆了不少。
野狼山和帝王酒店。
兩場凶局兜了一圈,最後竟替他從死人手那裡爭回了一點時間。
他活動了一下五指。
已經有些僵硬的指關節再度恢復輕鬆和自由。
蟄伏在手掌里的力量,沒有減弱半分。
雖然只是短暫的。
但也足夠了。
「你體內的那個東西很恐怖,我不敢滲入太多。」
「只替掉了它最新吞走的那部分記憶。」
沈如願收回手,「短暫延緩,不能阻斷。」
「夠了。」
秦序隨手放下衣袖:「我缺的,本來就只是時間。」
他看向沈如願:「你剛才想起了什麼,才會主動幫我?」
沈如願沉寂片刻:「已經不記得了。」
「為什麼幫我?」
沈如願安靜片刻。
「你在帝王酒店,幫我找回了記憶。」
秦序眉頭微動。
「所以還我一段?」
「嗯。」
秦序看著她,忽然笑了一下。
「不重要。」
秦序起身走到她面前,抬手搭在她冰冷的肩上。
「你替我爭時間,我替你把記憶補回來。」
說到這裡,他露出一抹玩味笑意。
「至於魘域……」
「今晚會還你一個更大的,讓你吃的痛快!」
鬼新娘沒有出聲。
紅蓋頭下,那抹猩紅的唇角悄然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