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都死了，你還有想法？
陳雅茹此刻內心很掙扎。
不是因為眼前的冷漠女人太漂亮。
實則是……
她覺得自己好像眼花了。
因為她剛來到門口要給秦序送飯的時候，第一眼看到沙發是空的。
等眨了下眼時，這個女人就那麼冷漠地坐在那裡。
一動不動。
並且臉色蒼白的毫無血色。
看起來孤冷的不像樣。
可是出現的方式，卻讓陳雅茹兩腿有些發軟。
就在這時，樓梯上傳來腳步聲。
秦序從樓上走下來，見她僵在原地，隨口道：「站門口乾什麼？把東西端進來。」
聽到秦序的聲音，陳雅茹緊繃的身子一松，總算回過神來。
她趕緊端著餐盤走進客廳。
把早飯往桌上放的時候，她的眼角餘光還忍不住往沙發那邊瞄。
秦序走過來拉開椅子：「這是我表妹，身體不好，來濱海看病，在我這兒住幾天。」
表妹？
陳雅茹心裡鬆了口氣。
原來是秦總的親戚，看來真是自己剛進門的時候看走眼了。
她把碗筷擺好，低聲問道：「秦總，表小姐還沒吃吧？我去廚房再送一份過來？」
「不用，她生病忌口，不吃這些。」
秦序坐下拿起筷子：「你去忙吧。」
「好的，秦總。」
陳雅茹收起空托盤，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她還是有些不放心，悄悄回頭看了一眼。
沙發上的女人依舊保持著剛才的坐姿，一動不動，臉色冷得嚇人。
陳雅茹沒敢多看，趕緊收回目光，快步走了出去。
等門關上，秦序夾了口小菜，抬頭看向沙發：「一大早坐在這兒，把我經理嚇成那樣幹什麼？」
白聽瀾轉過頭，一臉冷漠：「我沒想嚇她。」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是想試試做鬼的感覺，順便試一下能力。」
秦序一愣，停下筷子看向她：「什麼能力？」
「試試能不能讓活人看到我，或者看不到我。」
白聽瀾依舊冷淡：「她剛到門口的時候，我收著魂體，她就看不見，等她眨眼的時候，我放開了一點，她就看見了。」
秦序有些無奈，卻也不好再說什麼。
這白聽瀾，真是做鬼都不閒著。
他喝了口粥，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
白聽瀾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過，做鬼可能比做人好。」
秦序差點把嘴裡的粥噴出來。
他抽了張紙擦嘴，抬頭看她：「你這是什麼話？」
「實話。」
白聽瀾神色平靜，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得有什麼問題。
「以前活著的時候，總有事情煩著我。家裡的事，本命鬼的事，連睡覺都不踏實。」
「現在倒好，什麼都不想了。」
秦序擦嘴的動作慢了下來。
白聽瀾想了想，又道：「也不是不想，就是沒那麼在乎了，以前一想到就生氣的事，現在再想，好像也沒什麼。」
「而且，我跟本命鬼之間的感覺，也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抬起手，輕輕握住。
「以前總得防著它，怕它失控，怕它反噬，現在它就在我身體裡，我想讓它做什麼，它就做什麼，用起來跟自己的手腳一樣。」
「我以後連生老病死都不用管，那現在這樣，有什麼不好？」
秦序將紙巾放下，看著她。
「你還能感應到本命鬼？」
白聽瀾沒有回答。
垂在肩頭的黑髮忽然動了。
髮絲沿著紅裙向下垂落，轉眼便長到了腰間。
她抬起臉，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竟已變得一片猩紅。
秦序看向她的裙擺。
一滴血落了下來。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鮮血從裙擺不斷滲出，順著蒼白的小腿淌到腳邊。
原本整潔的紅裙，此刻像剛從血水裡撈出來，濕漉漉地貼在身上。
客廳里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白聽瀾仍坐在原處，齊腰的黑髮遮住半邊臉，另外半邊白得瘮人。
那雙猩紅的眼睛，正安靜地看著他。
秦序目光一凝。
凶煞氣息！
白聽瀾身上散出的鬼氣，竟比她生前還要濃郁。
昨晚那幾份藥，明明全補進了生魂，本命鬼並沒有跟著變強。
可此刻，那股凶煞氣息卻清清楚楚地擺在眼前。
白聽瀾忽然歪了下頭：「我這個樣子，很可怕嗎？」
秦序看著她。
黑髮貼著臉頰垂下，那張原本漂亮的臉，此刻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眼眶裡一片猩紅，連瞳孔都分辨不出，偏偏嘴唇紅得像剛沾過血。
她似乎想笑一下。
可唇角剛往上牽，臉上的皮肉卻僵著沒動，那點笑意便顯得格外瘮人。
秦序好半天才開口：「有點嚇人，你還是變回去吧。」
白聽瀾看了他一眼，眼裡的猩紅漸漸褪去，黑髮恢復原來的長度，裙擺也不再滴血。
客廳里的寒意隨之散了。
「以前想動用它的鬼力，總得小心一點，現在隨時都能用。」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頓了頓。
「而且，我能感覺到它。它躲在哪裡，是想出來，還是害怕，都很清楚。」
白聽瀾抬起頭，看向秦序。
「剛才你看過來的時候，它就在怕你。」
秦序沒有說話。
先前他只看出生魂壓住了本命鬼，如今看來，兩者之間的聯繫也變了。
白聽瀾能隨意調動鬼力，甚至能感受到它的情緒。
難道生魂強到一定地步，本命鬼也會生出臣服的念頭，任由她驅使？
如果真是這樣。
那麼人鬼共生，難道就只有死路？
不過，白聽瀾是在死後用了藥，才有了眼下的變化。
如果在活著的時候，就把生魂養到足以壓住本命鬼，是不是就不用走到她這一步？
「別這麼看著我。」
白聽瀾瞥了他一眼：「我都死了，你就是還有別的想法，在我身上也實現不了了。」
秦序這才收回目光。
不管怎麼說，白聽瀾身上的變化，總算讓他看到了希望。
這辦法對活人有沒有用，往後找機會試試就知道了。
他心情不錯，連胃口都好了不少，一口氣吃了兩大碗飯，才放下筷子。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家裡，別往外跑。」
秦序叮囑了白聽瀾一句，起身出了門。
而在秦序離開後沒多久，白聽瀾的身影，也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公館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