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你真以為，你能脫身？
許清禾把那份材料重新拿了回去。
「還有幾筆帳，我得再核一下，明早給您一份清楚的，省得您拿去問人，還得替我解釋。」
秦序正要開口，桌上的手機響了。
裴觀棋打來的。
他拿起手機，起身走到露台邊。
「秦爺，畫像有人認出來了。」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5️⃣5️⃣.🅒🅞🅜
秦序腳步一停：「知道是誰？」
「名字還說不上來，只說以前見過。我把人留在太平公館了，您看是我帶過去，還是……」
「我過去。」
秦序掛斷電話，轉身時，許清禾已經把散在桌上的文件收齊。
「有事要出去？」
「嗯，去見個人。」
「那您忙，不用管我。」
許清禾抱著文件站起來，遲疑了一下，又問：「這裡方便借台電腦嗎？我想把這些東西整理一下。」
秦序叫來陳雅茹，讓她去安排。
「弄不完就明天再弄，你今天也夠累了。」
「坐著查幾筆帳，累不著。」許清禾笑了笑。
情緒緩過來以後，她說話也比剛來時自然了些。
秦序沒再勸，拿起車鑰匙往外走。
走出幾步，身後傳來許清禾的聲音：「秦先生。」
他回過頭。
許清禾把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拿過來，遞到他手裡。
「晚上涼，帶著吧。」
秦序接過外套，看了她一眼：「你這倒是誰都顧得上。」
許清禾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您幫我這麼大的忙，拿件衣服還不應該？」
「我可還沒幫上。」
「那這件衣服，您也得穿。」
她說著，順手幫他將翻進去的衣領理了出來，這才退開半步。
秦序笑了笑，轉身下了露台。
……
太平公館。
秦序進門時，裴觀棋已經等在樓下，帶著他直接去了二樓會客室。
沙發上的中年男人立即站了起來。
他穿著件舊夾克，臉色蠟黃，左耳缺了一角。
「秦先生。」
「坐。」
秦序在對面坐下，拿起茶几上的畫像。
裴觀棋在旁介紹道：「老周，以前常替人送鬼器和魂料，跑過不少地方。下午看到畫像，說對這張臉有印象，我就把他叫來了。」
老周連連點頭，先解釋了一句：「我見過這人，不過沒打過交道，他叫什麼，我真不知道。」
「在哪兒見的？」
「東州林家，老宅。」
秦序抬起頭。
林晚棠出身的那個門閥。
「什麼時候？」
「得有五六年了，也可能更早一點。」
老周想了想：「那時候我跟著以前的東家做事，往林家送過幾趟東西。」
「有一次在院子裡等著，這人從裡面出來，我以為是來收貨的，就提著箱子迎了上去。」
「他看了我一眼，沒搭理，直接走了。」
秦序把畫像放到他面前：「就見過這一面？」
「對，不過記得挺清楚。」
老周俯身看著畫像，眉頭輕輕皺起：
「當時收貨的人出來，我還多嘴問了一句剛才那位是誰，那人臉一下就拉下來了，讓我少打聽，拿了錢趕緊走。」
「干我們這行，遇上這種事總得長點記性，免得下次再撞上去。那些陰人，可都殺人不眨眼。」
秦序沒有接話，讓他又仔細看了一遍。
老周最後還是點頭：「模樣對得上，地方也不會記錯，但他在林家做什麼，我不清楚，不敢跟您亂說。」
秦序又問了幾句當時送貨的細節，見他知道的確實有限，便沒再往下追。
「今天的事別往外提，以後想起什麼，告訴老裴。」
老周連忙應下。
裴觀棋拉開房門，讓外面的手下先帶他下去領賞。
會客室里安靜下來。
秦序拿起畫像，看著紙上那張窄瘦陰鬱的臉。
白天顧秋華才告訴他，林家是司命香會背後的三大出資者之一。
如今，這個死在南坑鎮、揣著爺爺證件的男人，也曾在林家老宅出現過。
他當年去南坑鎮，跟林家有沒有關係？
又是誰把爺爺的證件交到了他手裡？
裴觀棋關上門回來，在旁邊坐下：「秦爺，老周以前跟我打過幾次交道，膽子不大，應該不敢編這些來糊弄您。」
秦序點頭，將畫像放回桌上：「接著查，先弄清楚名字和身份，找以前跟林家打過交道的人問，別直接驚動他們。」
「好。」
裴觀棋應下，又問：「林家那邊，您打算怎麼辦？」
「過兩天，我會去一趟。」
秦序靠回沙發。
本來就答應了顧秋華，如今正好，順便把這件事也弄清楚。
眼下知道的太少，沒必要急著把畫像遞到林家面前。
真有人清楚這人的底細，提前得了消息，反倒會把話編得滴水不漏。
裴觀棋沒有再問，拿過旁邊的冊子：
「還有簽字的事，今天來了不少人，之前拖著不肯交代的，也都把帳送來了。」
秦序接過來翻了幾頁。
原先空著的地方，如今已經寫滿了名字。
「這回都不忙了？」
裴觀棋笑了一聲：「錢紹文一死，沒人再敢說自己沒空了。」
秦序合上冊子，遞還給他：「帳接著查，別讓他們以為簽了字，以前的事就一筆勾銷了，碰過活祭、拿人餵過鬼的，查出來單獨給我。」
「明白。」
秦序起身，裴觀棋送他下樓。
畫像上的人總算有了線索，濱海這些人的帳，也有人繼續往下查。
這趟東州，他可以騰出手，好好去看看了。
……
回到望江公館，已經快十點。
秦序推門進去，先看見客廳里亮著的燈。
許清禾坐在桌旁，面前放著一台電腦，幾份文件攤在手邊。
套裙的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只穿著裡面的淺色襯衣，袖口往上挽了一截。
長發已經散下來，落在肩頭，少了白天在銀行里的那股拘謹，眉眼看著柔和了許多。
聽見開門聲，她抬起頭。
「回來了？」
「還沒弄完？」
「快了，有筆帳兩邊對不上，我得記下來，明天讓人把原件找出來。」
許清禾說著，將剛看完的一頁放到旁邊，起身往廚房走。
秦序把外套丟在沙發上，坐下才發現，茶几一角放著瓶化瘀的藥油，旁邊還有兩支用過的棉簽。
片刻後，許清禾端著一個托盤出來。
「廚房晚上留了湯，我借著煮了一碗麵，你晚飯沒吃多少，再墊兩口。」
秦序看向她：「你還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
許清禾放碗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已經笑著接過筷子：
「挺好，我正好也餓了。」
許清禾這才反應過來，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有話不能一口氣說完？」
碗裡是清湯麵，臥著幾根青菜和一個煎蛋。
秦序低頭嘗了一口，味道倒是不錯：「你吃了？」
「吃過了。」
許清禾在旁邊坐下，將散落在臉側的頭髮攏到耳後：
「晚上不想吃太多，就給自己盛了半碗。」
秦序吃著面，白天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暫時也懶得去想了。
許清禾看著他吃，唇邊有了點笑意：「怎麼樣，沒煮太軟吧？」
「正好。」
秦序又吃了一口：「以後銀行干不下去，你也餓不著。」
「這時候還拿我開玩笑。」
她語氣里卻沒多少惱意。
秦序笑了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藥瓶上：「手上的傷處理了？」
「陳經理給我拿了藥，已經擦過了。」
許清禾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把藥瓶收到旁邊：「你忙了一晚上，就別惦記這點小事了。」
「都腫了，還小事？」
她沒接話，只把紙巾盒推到他手邊。
秦序看了她一眼，也沒再追著說。
等一碗麵吃完，許清禾起身來收碗。
他伸手攔了一下：「放著吧，明早有人收，你也早點睡，別熬了。」
「我把桌上收好就去。」
許清禾將空碗放回托盤，轉身整理文件。
秦序靠在沙發上，看著她彎腰把資料一份份歸攏好，又將電腦合上。
這女人做事利落，照顧起人來也細緻。
明明自己身上還壓著一堆麻煩，見他回來，卻先惦記著給他弄口熱的。
許清禾抱起電腦，回頭時，正好撞上他的目光。
「怎麼了？」
秦序笑道：「沒什麼，面不錯。」
她也笑了，眼裡終於有了點輕鬆：
「那下次想吃，跟我說就是。」
話說出口，兩人都停了一下。
許清禾先移開目光，抱著電腦往客房走：
「我先去休息了，你也早點睡。」
秦序應了一聲，看著她走進房間。
許清禾回到客房，將電腦放在桌上，手機便又響了起來。
她看了眼來電，關好房門，才接起來。
「什麼事？」
「你還知道接電話？我給你打了多少個了！」
李成宏壓著火氣：「人家等了你一晚上，你到底來不來？」
許清禾在床邊坐下：「剛才一直在查行里的帳。下午我就說過了，今晚的局，我不去。」
「都火燒眉毛了，你查那破帳有什麼用！」
李成宏罵道：「王總肯出面調停，是看在我的面子上！讓你過來陪著喝幾杯酒，你還拿上喬了？」
「他要的只是喝酒嗎？」
許清禾攥緊手機：「下午在辦公室，他的手都快摸到我身上了，你就站在旁邊看著！」
「摸一下怎麼了？掉塊肉了？」
李成宏越發不耐煩。
「你平時在外面應酬得還少？這時候裝什麼貞潔烈女！」
「房間號我發給你，現在換身衣服過來，進門先自罰三杯，把人哄高興了，這事還能談。」
許清禾低頭看著手腕上塗過藥的青紫痕跡，過了片刻才問：「我要是進了那個門，他今晚不讓我走呢？」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不讓你走，你就留下來！」
李成宏索性把話挑明：「一百多億的窟窿，你拿什麼填？現在只有王總肯出面替我們拖住債主，你還要把人得罪死？」
「真讓你陪他睡一晚，你就不能忍忍？李家這些年虧待過你嗎！」
許清禾握著手機，半晌沒能說出話。
秦序跟她非親非故，看見她手腕上的傷，連碗都沒讓她收。
自己的丈夫，卻在催她去別人的床上，替李家抵債。
桌上還攤著她熬了兩個小時才理清的帳目。
到了這時候，她還在替他想辦法。
「李成宏，擔保是你背著我簽的，錢也是你拿的。」
許清禾吸了口氣。
「你捅出來的窟窿，你自己去填。明天一早，我會讓律師把離婚協議送過去。」
「離婚？」
李成宏先是一愣，隨即怒道：「許清禾，你想得美！銀行一直是你在管，現在出了事，你想拍拍屁股就走？」
「這些年，什麼爛攤子不是我替你收拾的？」
她眼裡有了淚。
「這次你找別人吧。」
說完，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房間裡安靜下來。
門外傳來秦序上樓的腳步聲，很快便遠了。
許清禾坐了一會兒，伸手準備關機，一條消息卻先跳了出來。
是一張文件照片。
她點開，看清最後一頁，臉色忽然變了。
擔保人一欄，竟然有她的名字，上面還蓋著她的私章。
緊接著，又來了一句話。
「你真以為銀行倒了，你能脫得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