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把手拿開
房間裡安靜了兩秒。
林晚棠站在床邊,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把衣服脫了。」
秦序看著她,神色平靜,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
林晚棠頓在原地,耳根一點點熱了起來。
哪怕她平時在集團里說一不二,面對這種要求,還是本能地生出幾分抗拒:
「上次在老虎溝的時候,隔著衣服不是一樣能抓嗎?」
「上次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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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序走到床邊,語氣平淡地解釋道:
「那時候鬼種被封在一處,位置是死的。」
「現在替命鬼把鬼種吞得差不多了,意識比以前強了不少,一察覺到動靜就會在你身體裡亂竄。」
他看了一眼林晚棠:
「它現在盯著你的生魂,我得看著你皮膚下面的黑影和棺紋走向,確認它往哪躲、有沒有碰你的生魂。」
「衣服擋著,看不清楚。」
聽見關係到自己的生魂,林晚棠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昏黃的壁燈下,秦序的眼神很平靜,完全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反倒是她自己站在那裡,顯得有些矯情了。
林晚棠沉默了片刻,輕輕吸了口氣:「知道了。」
她微微側過身,抬起手,手指落在襯衫領口的第一顆紐扣上。
指尖有些發涼,解扣子的動作比平時慢了不少。
隨著紐扣一顆顆解開,淺色的襯衫順著圓潤的肩頭滑落下來,掉在腳邊的地毯上。
接著,她解開裙子的拉鏈,將裙子褪了下來。
她邁出裙擺,修長筆直的雙腿站在昏暗的燈光里。
房間裡沒有開空調,微涼的空氣貼上皮膚,讓她肩膀輕輕縮了一下。
林晚棠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顫了顫。
她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秦序,咬了下嘴唇,抬手探向背後,將身上最後那點貼身的衣物也一併褪了下去。
深色的床單上,很快陷進一道白皙修長的身影。
林晚棠平躺在床榻間,精緻的鎖骨下起伏著微亂的呼吸,腰線緊緻柔韌,一路延伸向併攏的雙腿。
她平時習慣了發號施令,還從來沒有在哪個男人面前這般毫無遮擋過。
躺下去的那一刻,她下意識抬起一條手臂橫在胸前,雙腿也微微曲起了一點。
她微揚著下巴,試圖維持平時的冷靜,可從耳根蔓延到脖頸的薄紅,還有攥著床單的手指,還是把她心裡的緊張暴露得一乾二淨。
「可以了嗎?」
她偏過頭,聲音比平時低了些。
秦序走上前,在床沿坐下。
他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沒有半點雜念,只是開口道:
「腿放平,放鬆一點,全身繃得太緊,待會兒吃苦頭的是你自己。」
林晚棠睫毛顫了一下,猶豫兩秒,還是慢慢將曲起的雙腿放平。
只是橫在胸前的手臂,依舊沒有挪開。
秦序沒有勉強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幾乎是轉眼之間,他右手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皮膚變得蒼白,一塊塊青黑色的屍斑從手背和指節上浮現出來。
臥室里的溫度瞬間冷了幾分。
秦序低下頭,將那隻冰冷的右手,直接按在了林晚棠平坦的小腹上。
一冷一熱驟然相貼。
「唔……」
林晚棠鼻間溢出一聲輕哼,腰身本能地繃緊,連腳趾都跟著蜷縮了一下。
秦序的手掌很涼,貼在溫熱的肚皮上,激起一層細小的疙瘩。
可秦序的臉色卻嚴肅起來。
他的手指貼著她小腹的皮膚輕輕往下一按,一縷陰冷的鬼力順著掌心探了進去。
原本盤踞在裡面的替命鬼,在察覺到鬼手氣息的瞬間,頓時躁動起來。
它已經吃掉了大半鬼種,意識比以前強了不少,一察覺到秦序的鬼手,便想躲開。
幾乎沒有任何停頓,林晚棠白皙的小腹皮膚下,突然浮起一團淺淺的黑影。
那團黑影猛地一縮,順著她的血肉就往旁邊逃竄。
「別動。」
秦序低聲說了一句,手掌順著她的小腹直接滑向右側的腰際。
粗糙微涼的掌心擦過細膩的腰線。
林晚棠呼吸一滯,雙手猛地抓緊了身下的床單。
替命鬼跑得很快,被秦序在腰側截住去路後,立刻調轉方向,順著肋骨往上竄去。
秦序眼神微冷,手掌緊貼著她的皮膚一路往上追。
從緊緻的腰側,滑過微微起伏的肋骨,又在她轉身躲避痛楚時,一把握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順著她光滑的肩胛骨往下按去。
林晚棠咬著嘴唇,額頭上漸漸滲出一層細汗。
秦序的眼神明明專注得沒有半點旖旎,可那隻手卻在她身上到處遊走。
更讓她頭皮發麻的是,她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一團冰冷的活物正在自己皮肉下面亂竄。
她垂下眼,正好看見自己腰腹的皮膚下,那團黑影正被秦序的手掌逼得左右逃竄,帶起一陣陣針扎般的刺痛。
直到這一刻,她才明白秦序剛才為什麼非讓她把衣服脫乾淨。
這東西在身體裡竄得這麼快,但凡有一點布料擋著,根本看不清它逃到了哪個位置。
「它想往腿那邊跑。」
秦序沉聲開口,手掌順著她的後腰一路往下,直接按在了她腰窩與大腿交界的位置。
陰冷的鬼力往下一封,直接截斷了替命鬼往下逃的路線。
林晚棠渾身顫了一下,臉頰燙得驚人,呼吸也變得又熱又亂。
被堵住去路的替命鬼徹底慌了。
在秦序手掌的逼迫下,那團黑影在林晚棠小腹處停頓了半秒,隨後像是狗急跳牆一般,猛地調頭,筆直地朝她胸口正中竄了上去!
「嗯!」
林晚棠悶哼一聲,臉色瞬間白了下去。
一股劇烈的窒息感堵在心口,連帶著腦子都跟著一陣發懵,像是有什麼東西正拼命往她的魂魄里鑽。
「它跑到你心口了,想拿你的生魂當擋箭牌。」
秦序看著她被手臂遮住的胸口,果斷開口:
「手拿開。」
林晚棠呼吸急促,護在胸前的手臂僵在那裡。
那裡離她的生魂最近,卻也是她最後遮掩的地方。
可看著秦序冷靜的眼神,再感受到心口處越來越重的刺痛,她眼圈微微發紅,最終還是鬆開了咬著的下唇,將橫在胸前的手臂緩緩拿開,放回了床單上。
昏黃的燈光毫無保留地落下來。
林晚棠偏過頭,閉上眼睛,不敢再看秦序。
下一秒,一隻冰冷的手掌落了下來,直接覆在了她的胸口上方。
掌心貼合的瞬間,林晚棠的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整個人幾乎僵成了石頭。
秦序垂眸看著手下的皮膚。
在那片白皙的肌膚下面,一團黑影正死死貼在心口位置,試圖往她的生魂里擠。
秦序五指微曲,直接隔著皮肉扣住了那團黑影。
他沒有立刻往外硬扯。
這東西現在離林晚棠的生魂太近,要是動作太猛,很容易把她的生魂一起牽動出來。
心念微動間,一道道暗沉的棺紋順著他的掌心蔓延出去,沒入林晚棠的皮膚之中。
只見她胸口白皙的皮膚上,迅速浮現出一道道清晰的黑色紋路,像是一張網,將那團亂撞的黑影穩穩鎖在了原地。
替命鬼的掙扎一下子被壓了下去。
林晚棠只覺得心口一松,那種魂魄要被扯走的眩暈感總算退去了一些。
秦序盯著皮下的黑影,冷聲開口:
「當初放你進去的時候,我們說好了,鬼種歸你,記憶還她。」
「現在想違約,連她的命都敢動?」
手掌下的黑影劇烈顫抖了一下,似乎極為畏懼那些壓在身上的棺紋。
秦序手指收緊了幾分:「把剩下的記憶吐出來。」
隨著他的鬼力往下壓去,被棺紋鎖住的替命鬼再也扛不住,一縷縷極淡的氣息從它體內散開,重新融回林晚棠的身體裡。
床上的林晚棠眉頭緊蹙。
恍惚間,她腦海里像是有什麼緊閉的門被推開了。
小時候住在老宅里的畫面、母親顧秋華冷著臉餵她喝藥的樣子、還有幾段早就忘得一乾二淨的童年碎片,一幕幕在腦子裡閃過。
她的呼吸越來越沉,額角的冷汗順著鬢角滑落進枕頭裡。
片刻後,秦序察覺到替命鬼體內的記憶已經吐乾淨了。
他看了一眼臉色蒼白的林晚棠,聲音放緩了些:
「忍著點,我要把它拉出來了。」
林晚棠已經沒什麼力氣說話,只能閉著眼,極輕地點了下頭。
秦序眼神一凜,覆在她胸口的五指驟然收緊,抓著皮下的替命鬼,一點點往外提拉。
詭異的一幕出現了。
他的手明明只是按在林晚棠的皮膚表面,可隨著他手腕發力,林晚棠胸口的皮膚竟跟著一點點鼓了起來,仿佛皮肉下面有什麼東西正被他拽著往外扯。
「啊……」
劇烈的拉扯痛楚傳來,林晚棠再也忍不住,仰起脖頸發出一聲低呼,十指抓緊了床單。
秦序動作很穩,一邊用棺紋護住她的生魂,一邊控制著力道往外提。
一秒,兩秒。
林晚棠胸口的皮膚下,先是浮現出一張模糊扭曲的人臉輪廓,緊接著是乾癟的肩膀和兩條細長的手臂。
那隻替命鬼張著嘴,發出無聲的哀嚎,卻根本掙脫不開秦序的鬼手。
秦序手腕猛地往上一提。
伴隨著一陣陰冷的氣息散開,整隻替命鬼連帶著它懷裡那層薄薄的鬼種殘殼,被他一併從林晚棠的胸口裡扯了出來!
皮膚上沒有留下半點傷口,原本纏繞在林晚棠身上的陰冷之氣,也在這一刻迅速消散。
替命鬼徹底離體的瞬間,那種緊繃到極點的痛楚與生魂震盪同時湧上來。
林晚棠搭在床單上的手指猛地一松,眼前一黑,整個人徹底失去了意識,昏睡了過去。
後面的事,她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床邊,秦序看了一眼昏迷過去的林晚棠。
她安靜地躺在深色的床單上,臉頰還殘留著未褪的潮紅,呼吸已經漸漸平穩下來。
秦序騰出左手,拉過旁邊的被子,搭在她身上,將她的身體嚴嚴實實地蓋好。
隨後,他才轉過頭,冷冷看向自己右手裡捏著的那隻替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