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每天下午五點
會客室里,吳倩點開一份剛整理出來的財務流水錶,將屏幕往秦序面前推了推。
「林總前陣子交代我,把陳關海名下掛靠的那些公司和舊合同徹底清查一遍。」
「前兩天財務剛理出幾筆異常支出,我發現收款方叫安寧,當時就覺得眼熟,今天您一提寧知微,我才把兩邊對上號。」
她用指尖點了點屏幕上的兩行數字:
「您看,在林氏跟明川停止接觸幾個月後,陳關海自己名下的一家公司,給這家安寧療養中心打過一百二十萬。」
「名目寫的是合作預付款,但檔案里根本找不到對應的合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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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後還有一筆六十八萬,名目是設備與場地維護費,同樣連份設備清單都沒有。」
秦序盯著那兩串數字,眼睛微微眯起。
陳關海活著的時候,不僅從集團帳上挪走了不少錢,連自己的家底都搭了進去,死前欠了一身債。
起初秦序以為這人是為了給顧秋華續命才填了無底洞。
現在回頭再看,他連給林晚棠種鬼這種事都幹得出來,這些流出去的錢,怕是早就不是買藥救人那麼簡單了。
「這家療養中心還在營業嗎?」秦序問。
吳倩當場檢索了一下,把頁面展示給他看:
「還開著,地址也沒變,登記的業務還是康復護理和養老服務。」
「至於它跟明川基金私下到底是什麼關係,以及陳關海那兩筆錢究竟用在了哪裡,我回頭讓人繼續查,有消息了第一時間通知您。」
「行。」秦序點點頭,又把話頭拉回最初,「對了,我看到寧知微坐陳關海的車,又是哪一回?」
「那應該是她第二次來集團。」
吳倩回憶道:「那天她沒有走總裁辦預約,我在大廳碰見她時,她說來找陳關海,是陳關海的助理親自下樓接上去的。」
「兩人在樓上聊了什麼我不清楚,只記得傍晚那位助理給我來電,說陳總要送一位客人,把當晚的飯局往後推了半小時。」
「我順口問了一句,送的確實就是寧女士。」
「那個助理人還在公司?」
「在,已經調去別的部門了。」
吳倩說道:「我回頭找他問問,看寧知微來濱海期間,陳關海私下還跟她見過幾次、當時還有沒有別人在場。」
「時間隔得久,我讓他慢慢回想,免得催急了記混。」
話剛說完,吳倩看著電腦上的記錄,忽然停了一下:
「秦先生,還有一個地方不太對勁,您看這個。」
她點開一張掃描存檔的送貨單,又從明川當年的項目材料里翻出一頁,並排擺在桌面上:
「陳關海的公司以前採購過一批冷藏設備和實驗室耗材,全都送去了這個倉庫。」
「我前兩天核帳時還當是他私下租用的庫房,剛才比對才發現,早在這張送貨單一年多以前,明川遞給集團的資料里,就已經登記過一模一樣的門牌號了。」
秦序目光微凝,垂眼看向那個地址:「查得出倉庫業主是誰嗎?」
「單據上只簽了收貨人的名字。」
「不過負責運輸的那家物流跟林氏常年有業務往來,我去調一下底單不難。」
吳倩拿出手機拍下地址發給秦序,合上電腦問道:「寧知微那邊,需要我出面幫您約一下嗎?」
「打草驚蛇,先不用。」
「說起來也巧,她這兩天人好像就在濱海。」
吳倩想起一事,點開郵箱核對了一下:「明天下午濱江那邊有家酒店辦行業活動,主辦方前兩天給林總發過邀請函。」
「林總抽不開身,沒打算去,但我看過嘉賓名單,寧知微的名字就在上面。」
她順手把電子邀請函轉發到秦序手機上,又說道:
「要是您想私下見她,主辦方那邊我有熟人。」
「如果她的住宿是由主辦方統一安排的,我能幫您問出她住在哪裡。」
「去問問吧,別提我就行。」
秦序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彈出的酒店地址。
帳目和貨單終究只是表面上的東西。
想弄清楚寧知微皮下的黑線是不是跟司命香會養的鬼同出一源,終歸還得親自去見一見這個女人。
正事聊完,秦序站起身:「今天麻煩你了。」
「您客氣了,分內的事。」
吳倩利落地收好桌上的資料,起身送他往外走。
剛走出小會客室,吳倩腳步卻慢了下來,遲疑著喊了一聲:「秦先生。」
秦序停下腳步,回頭看她:「還有事?」
吳倩往走廊兩頭看了一眼,確認四下無人,才走近兩步,壓低了聲音:
「有件事,我拿不準該不該跟您提……」
「也不一定有什麼問題,就是最近這段時間,林總每天一到下午五點,都會準時離開公司。」
秦序眉梢微挑:「去哪?」
「不知道,誰也沒告訴。」
吳倩神色有些擔憂:「不管手上的事有多緊,只要到五點,她都會先放下,連外客預約也得特意錯開這個時間。」
「前幾天有個會還沒開完,她看了眼時間就讓大家先散了,連一份急著要簽的合同,也是等她回來之後才簽的。」
「而且每次都是她自己開車出去,司機和保鏢都不帶,車子一開出去手機就關機,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回來。」
秦序眉頭皺了起來:「你沒問過原因?」
「問過一次,林總只說處理點私事,讓我不用管。」
吳倩輕嘆了口氣:「按理說林總的私事,我不該多問。」
「可她最近身體本來就不太舒服,每天又準時失聯一個小時,我是怕萬一遇上什麼突發狀況聯繫不上人,這才想著跟您說一聲。」
秦序站在原地沉默了兩秒:「以前有過這習慣嗎?」
「以前從來沒有。」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吳倩算了算日子,抬頭回道:「就是從古塘鎮回來以後開始的。」
古塘鎮。
秦序眼神微動,臉上沒露出什麼異樣,只平靜地點了下頭:
「行,我心裡有數了。」
交代完這一句,他沒再停留,轉身朝電梯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