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這小白臉不太行
江明遠扶著車門,錯愕地看著江紫:「你說什麼?」
「我今天就搬過去。」
江紫站在路邊,一隻手扶著肚子:
「秦家的老宅一直空著,我過去替他守著,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出來了。」
江明遠看了她一會兒:「你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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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清楚了。」
江紫點了點頭:「爸,之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對。」
江明遠沉默著,沒有作聲。
「秦序在江家的那幾年,做了那麼多事,我都覺得是應該的,還讓他受了不少委屈。」
江紫的聲音低了些:「現在我知道錯了,我會慢慢改,也會讓他看到。」
路邊有車駛過,帶起一陣灰塵。
江紫抬手擋了一下,等車過去,才重新看向父親:
「我知道他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他不會一直不管我的。」
江明遠看著她:「你就這麼確定?」
「我了解他。」
江紫回答得很快。
可話剛出口,她腦海里又閃過那天在別墅里,秦序看她的眼神。
她攥著包帶的手緊了緊:
「他心裡有氣,我就去老宅等,等他肯跟我說話了,我再好好跟他道歉。」
「總有一天,他會原諒我的。」
江明遠移開目光,依舊沒有接話。
江紫往前走了半步:
「爸,欠下的那些錢,我也會想辦法還上,不讓那些人再來找你。」
「眼前這些事,總會過去的。」
她望著江明遠,聲音越來越低:
「以前是我不對,你別不理我,我還是你女兒。」
江明遠搭在車門上的手鬆了松。
他看了一眼江紫微隆的肚子,又看向她的臉。
女兒瘦了些,臉色也不太好。
剛才她一直站在旁邊看著他搬貨,幾次想開口,最後都忍了回去。
沉默了片刻,江明遠終於開口:
「既然想好了,那就好好去守著。」
說完,他扶著車門,抬腳準備上車。
「爸。」
江紫又叫住了他:「我媽也知道錯了。」
江明遠上車的動作停住,沒有回頭。
江紫往他身後走近了一些:
「我們現在搬回以前的舊房子住了。」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念叨你,讓我給你打電話,說想見你一面,親口跟你道個歉。」
江明遠握著車門框,手背上的青筋一點點繃了起來。
江紫望著他的背影,繼續說道:「她是真的後悔了。」
這段日子的變故,江紫全都看在眼裡。
那天在別墅里,沈怡蓮的事被當眾揭開,江明遠扔下一句去民政局,轉身就走了。
起初,沈怡蓮心裡還撐著一口氣。
她嘴上罵江明遠絕情,不念這麼多年的夫妻情分。
江紫勸她低個頭,她卻不肯,覺得等江明遠消了氣,自然會回來找她。
就算江家待不下去,她也還有陳國軍。
陳國軍以前在巡捕隊有職位,外面那些人多少要賣他幾分面子,真有人逼上門,總還能找他幫忙。
可後來,江家的生意出了事,上門追債的人越來越多。
沈怡蓮再給陳國軍打電話,卻始終打不通。
托人去問才知道,陳國軍早已經被免了職。
沈怡蓮不肯相信,拿過江紫的手機又打了一遍,那頭還是沒人接。
她去陳國軍常去的地方蹲守,又找認識他的人四處打聽,可折騰了好些天,始終沒有半點消息。
那個人就像突然蒸發了一樣。
眼看債主一次次堵上門,手裡的錢越來越少,她只能把值錢的首飾和包拿出去賣,到最後,連家裡能變賣的東西也都賣光了。
可錢還是不夠。
搬進舊房子後,有天晚上,門外又有人來敲門。
沈怡蓮縮在沙發上,連燈都不敢開,一直熬到門外的人走了,她才趴在江紫懷裡哭了出來。
她哭著說自己錯了,說以前江明遠在的時候,不管家裡出了什麼事,總有人替她撐著。
看著眼前沉默不語的父親,江紫輕聲說道:
「她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每天都在後悔,求我找到你,想見你一面。」
「爸,你能不能給她一個機會?」
「她是真的知道錯了。」
江明遠站在原地,既沒有上車,也沒有回頭。
隔了幾秒,他忽然問道:
「你真的覺得,秦序會原諒你?」
江紫一愣:「我……」
她剛要開口,江明遠又說道:
「你媽比你做得更過分。」
江紫怔怔地看著他。
江明遠的聲音很平靜:
「一次不忠,終身不用。」
「等什麼時候秦序真的原諒你了,你再來跟我說沈怡蓮的事。」
說完,他彎腰坐進駕駛室,拉上了車門。
江紫往前追了一步:「爸……」
發動機響了起來。
江明遠沒有再看她一眼,踩下油門,開著小貨車慢慢駛入車流。
江紫站在路邊,看著那輛白色小貨車越走越遠。
她張了張嘴,還想喊住父親,車子卻已經在前面的路口轉了彎,消失在視線里。
江紫垂下手,慢慢攥緊了拳頭。
「爸,你等著看。」
「秦序會原諒我的。」
不遠處的路邊停著一輛代步小轎車。
江紫走過去,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
車裡的空間有些窄,她護著肚子將座椅往後調了調,系好安全帶,發動車子離開了街邊。
……
秦序順著導航,開車來到一處倉儲園區外。
路邊停著幾輛貨車,有司機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菸,園區里不時傳來叉車倒車的提示音。
他將車停在路邊,推門下車,抬頭往裡看去。
幾排倉庫沿著主路排開,鐵皮外牆有些褪色,門口堆著木托盤和紙箱,看著就是一處普通的倉儲園區。
秦序站在原地,感應了一下四周的氣息。
沒有鬼氣,也沒有其他異常的波動。
他倒沒有太意外。
陳關海已經死了一段時間,這期間又發生了那麼多事。
這地方要是真跟背後那些人有關,該處理的東西,恐怕早就清理乾淨了。
不過既然來了,總歸要進去看一眼。
秦序順著路走到園區大門口。
門邊的保安亭里坐著三個人,靠窗的保安看見他走近,伸手推開窗戶:
「找誰?」
「進去找間倉庫。」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哪家公司的?」
「我自己過來看看。」
「那不行。」
保安搖了搖頭:「我們這裡要登記,有預約或者出入證才能進。」
秦序看了一眼門後的道路。
一輛叉車正從倉庫前駛過,司機按了兩下喇叭,示意前面的人讓路。
「沒有證就進不去?」
「對,你找誰,就讓裡面的人出來接你。」
秦序點了下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往旁邊走去。
正門進不去,繞到一旁讓趙承安帶他進去就是了。
他剛走出幾步,身後的保安亭里忽然傳來一陣笑聲。
「你從哪兒翻出來的,真的假的?」
「群里發的,這會兒都傳開了。」
「這女人真是李氏銀行的行長?」
秦序腳步微頓。
保安亭的窗戶還敞著,裡面幾個人湊在一起,正低頭盯著一部手機。
「連許清禾你都不知道,李成宏的老婆啊。」
「就是那個許清禾?」
旁邊那人湊近了些:「我以前在新聞上見過,真人比照片裡還漂亮。」
「漂亮有什麼用,你接著往下看。」
手機被遞到了另一個人手裡。
那人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罵了一聲:
「我靠,這麼玩?」
秦序轉過身,重新走了回去。
保安亭里的人正看得起勁,誰也沒有留意到他又回到了窗外。
「上面說,她當著自己老公的面跟別的男人亂來,還從銀行拿錢養小白臉。」
「真的假的?」
「照片都在這兒,你自己看。」
秦序停在窗邊,目光落在那塊手機屏幕上。
屏幕上正顯示著幾張照片。
照片裡的女人是許清禾。
而站在她身邊的男人,正是他自己。
秦序眉頭微皺。
照片不止一張,下面還配著一段文字,將許清禾和他的關係寫得極為不堪。
一個保安湊近屏幕,兩眼直勾勾盯著照片裡許清禾的身段,咽了口唾沫:
「媽的,這娘們兒長得是真帶勁,前凸後翹的,全便宜這小白臉了。」
「平時在新聞上看著挺正經,沒想到私底下玩得這麼花。」
「那可不,這種有錢女人,表面上端著架子,到了床上指不定多浪呢。」
另一個人一把搶過手機,兩根手指在屏幕上劃拉著,專門往許清禾的胸口和腿上放大:
「嘖,你看這腰,再看這腿,要是能讓我壓在身底下折騰一宿,少活十年我都樂意。」
「得了吧,人家堂堂銀行行長,眼瞎了能看上你?」
「看上這小白臉就不眼瞎了?」
拿手機的保安嗤笑一聲,指著屏幕里的秦序,滿臉酸氣:
「你瞅他那副白白淨淨的樣子,一看就是個花架子,在床上能撐得了幾分鐘?」
「估計也就嘴皮子利索,知道怎麼鑽富婆被窩,把人哄舒服了混口軟飯吃。」
「要我說,這種熟透了的女人就得找個猛的。」
他嘿嘿乾笑兩聲:「換老子上去,保准把她治得服服帖帖,第二天連床都下不來。」
「拉倒吧,就你那張老臉湊過去,人家隔夜飯都得吐出來。」
「臉頂個屁用,把燈一關,按在床上往死里折騰,還不都一個樣?」
保安亭里頓時響起一陣猥瑣的鬨笑聲。
「你就做夢吧,人家許行長能讓你碰一根手指頭?」
「那可說不準,她連這種吃軟飯的小白臉都下得去嘴,沒準還真好咱們這一口粗的。」
秦序站在窗外,安靜地看著他們。
就在這時,他兜里的手機忽然響了。
保安亭里的笑聲一停。
幾個人同時轉過頭。
最靠近窗戶的保安嚇了一跳,剛要開口呵斥,看清秦序的臉後,卻一下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機,又抬頭看向秦序:
「你……」
旁邊兩人也認了出來。
三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的表情都有些古怪。
拿手機的保安趕緊將屏幕按滅,塞回兜里。
「你怎麼又回來了?」
他咳了一聲,抬手朝外擺了擺:
「都說了,沒有出入證不能進,趕緊走。」
秦序淡淡看了他們一眼。
他腳下的影子微微動了一下。
幾縷黑影順著地面無聲散開,分別鑽進了那三個保安的影子裡。
秦序這才拿出手機。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字:
許清禾。
他轉身往旁邊走去,劃開接聽鍵。
剛把手機放到耳邊,身後的保安亭里便傳來一陣罵罵咧咧的聲音:
「誒我草,是誰把空調調低了,怎麼這麼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