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夜半採花賊
回房之後，貼身侍女落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小姐，都是我不好，昨天在觀音廟，我應該時刻守在你身邊，半步都不要離開的。」
他們既然設下這場陰謀，就必定會做好完全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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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買通欽天監夜觀天象，測算到迎親路上會有大雨。
進入觀音廟後，孟婉的陪嫁侍女彩雲拉著落落出去談心。
落落原本是不肯的，但彩雲卻說外面有人看守，兩位新娘都待在轎中不會有事的，而且她們又不會走遠，就在觀音祠外的廊下。
山賊出現之後，她們立即趕了回來。
誰曾想，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竟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沈芙連忙安慰：「這只是一個意外而已，你無須自責。」
落落卻哭得更大聲了。
「可是……如果我當時沒有離開，你不會跟孟小姐上錯花轎，就能順利嫁給四皇子，事情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
前世，她沒有上孟婉的當，拒絕了她的結拜請求，順利嫁給了君祁淵。
結果呢？
導致鎮國公府滿門覆滅，自己也落得一個死不瞑目的下場。
是她自己眼盲心瞎，識人不清，才導致這樣的結局。
這一世，花轎錯嫁是她將計就計一手促成的，跟旁人更沒有關係。
看著落落哭得雙眼通紅的樣子，沈芙十分心疼。
上一世，她嫁入四皇子府後。
落落偶然撞破了他們的幽會，想要給她報信之時被發現活生生打死，事後說她是得了急症暴斃身亡，連屍體都沒有讓她見到。
後來沈家滅門，瀕死之際，他們才把這件事告訴她。
落落五歲便進入鎮國公府，跟自己從小一起長大，雖為主僕，但情同姐妹。
最後卻落得那樣一個結局。
沈芙心如刀割，決定要好好保護她，不再重蹈前世覆轍。
「好了，我相信上天自有安排，發生這樣的事情只能說明我和四皇子有緣無分，再說不是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見落落還是自責萬分的模樣，她只能想辦法分散一下這丫頭注意力。
「我累了，你去準備點熱水，我想洗個澡好好去去晦氣。」
「好，我現在就去！」
……
暮色降臨。
鎮國公府後院，一方雅致深閨被暖霧重重籠罩。
沈芙浸在雕花浴桶之中，上面浮著一層玫瑰花瓣，將水下風光盡數掩去。
只露出瑩白的肩頸，如同凝脂美玉般白皙無暇。
想到自己重生的事情，將計就計與孟婉上錯花轎，改變了前世的運行軌跡。
她到現在還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一切，不會是場夢吧？
夢醒之後，她又會回到那個血流滿地的刑場，看著自己的至親之人一個一個倒在血泊中……
緊張與不安之下，她狠狠掐了一把大腿。
疼痛襲來，忍不住「嘶——」了一聲。
突然，房中傳來一聲輕笑。
「誰？」
她嚇了一跳，連忙緊張看向四周。
房中明明空無一人，那聲音是哪裡發出來的？
後知後覺抬頭，只見樑上懸著一抹衣角。
有採花賊！
她嚇得尖叫一聲，卻發現那抹玄色有些眼熟。
「小姐，怎麼了？」
方才水有些涼了，落落出去打水，剛回來便聽到動靜。
「沒……沒什麼。」
「剛剛的聲音……」
「突然看到一隻老鼠，被嚇了一跳。」
「什麼，有老鼠？」
落落立即緊張想要推門進來，卻被阻止。
「沒事，已經趕走了，我準備休息了，你也回房休息吧！」
落落想到她昨夜到現在經歷了那麼多事情，肯定很累了，沒有繼續打擾，而是乖乖退了出去。
聽到外面離去的腳步聲，沈芙總算鬆了口氣，看著眼前戴著玄鐵面具的男人。
「怎麼是你？」
對方沒有說話，而是目光熾熱盯著她。
順著他的方向，沈芙下意識低頭，再也忍不住尖叫出聲。
下一瞬，便有一隻大手捂住她的嘴。
她立即掙扎，耳邊卻傳來警告之聲。
「你要是不想再把那丫頭引回來，看到我們現在的樣子，就儘管叫吧！」
「……」
她現在身上不著寸縷，房中還有個男人。
若是真被落落看到，怕是要嚇昏過去。
沈芙點了點頭，示意他放開自己。
確定她不會胡亂喊叫之後，男人終於放了手，便見她整個人迅速沒入水中。
好在水面上浮著一層玫瑰花瓣，將下面的風光遮得嚴嚴實實。
直到這時，她才總算有了點安全感，開始對男人「興師問罪」。
「夜半強闖女子閨房，這就是堂堂戰神所為嗎？」
男人輕笑一聲：「本王來看自己的女人，有何不可？」
「……」
她何時變成他的女人了？
「你別胡說，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
「這就過河拆橋了？不如本王明日進宮面見皇上，告訴他一切都是假的，所謂花轎錯嫁根本不是意外，而是某人自導自演的一齣好戲，看他會如何處置？」
沈芙心中一沉。
欺君，可是死罪！
但她不甘示弱，立即回懟：「這件事你也有份，一樣脫不了關係。」
「哦？是本王讓你上錯花轎嫁到玄王府？也是本王逼著你在御前撒謊、犯下欺君大罪？你說到時皇上會相信誰？」
他是皇上最倚重的臣子，又為大雍解決邊境之亂，戰功卓著。
皇帝會站在誰那邊，毫無懸念可言。
「你到底想怎麼樣？」
「這就是你對恩人說話的態度？今日若非本王相助，你以為自己的下場會如何？」
「……」
昨夜在玄王府，她跟他坦白了君祈淵和孟婉暗通款曲一事。
藉機提出跟他合作，報復這對狗男女。
對方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看著她冷笑。
「這樁婚事本王就不在乎，她走了正好合我心意，你憑什麼認為本王會答應你？」
沈芙想了想，道：「你功高震主，皇上定然心存忌憚，他賜下這樁婚事名義上是表彰功臣，實則是為在你身邊安插眼線，就算沒有孟婉也會有別人。我可以幫你免除後顧之憂。」
男人目光沉沉看了她許久，終於開口：「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