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感謝不娶之恩
此刻的孟婉眼底滿含屈辱。
她是四皇子的女人，怎麼可能再嫁給別人？
四皇子絕對不會答應的！
下一秒，便聽到君祁淵開口。
「兒臣贊同玄王妃的提議，既然錯誤已經鑄成，不如讓孟氏戴罪立功去北朝和親，對外就說映雪郡主大婚前夕突然病了，才會換了和親人選，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外界流言。」
孟婉渾身一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竟然親手將自己推到別的男人身邊？
北朝大皇子的殘暴無人不知，再想到昨夜在北郊驛館他對自己的折磨和凌辱，現在身子都無比疼痛。
便覺得更加恐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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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要……」
當然，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意願。
從前好歹還有個侯府作為門面支撐，如今被貶為庶人，更是卑微猶如螻蟻。
她的命運從來都由不得自己掌控。
雍帝看到慕容梟已然鬆口，生怕對方反悔一般當場拍案。
「就這麼定了！」
沈芙眼底閃過深深的輕蔑和嘲諷。
他們既然這麼喜歡布局合作，總該回敬一份「大禮」。
將心愛的女人拱手讓人還要強顏歡笑，想必某人一定很心痛吧！
前世，她就知道君祁淵對孟婉的深情。
他登基之後想要立孟婉為後，卻遭到了諸多大臣的反對。
理由是孟婉曾經嫁做人婦，且夫君早亡，身負克夫之名。
如此不貞不潔不吉的女人，如何能夠母儀天下？
君祁淵卻力排眾議執意將她賜封皇后，誰若是敢阻撓殺無赦！
說也奇怪，他為了謀奪皇位不擇手段，連最基本的人性都喪失了，卻唯獨對孟婉情深不移。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一物降一物吧！
此刻，雍帝看著君祁淵的眼神也帶了幾分異樣。
縱然有慕容梟挺身認罪，但他的疑心卻不可能輕易打消。
這個兒子今日的確有些反常，明明一開始對沈芙糾纏不休，又能為了孟婉下跪求情。
說他喜歡孟婉吧，又親手將她推到了北朝大皇子的身邊。
他第一開始懷疑這個看上去謙遜低調、不爭不搶的好兒子，其實並沒有表面那麼簡單。
……
剛出宮門，君祁淵便沖了過來。
他當然沒有靠近的機會，就被一道玄衣身影隔開。
沈芙輕聲道：「沒事，正好我有些話也想跟四皇子談談。」
男人卻沒有絲毫放鬆警惕，冷聲道：「本王與王妃夫妻一體，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
君祁淵也顧不上那麼多，只想要弄清楚心中的答案。
「大婚之日那場花轎錯嫁，你早就已經知道了真相，對不對？」
沈芙微微揚眉：「四皇子莫不是貴人多忘事，真相如何方才在殿內說得還不夠清楚？」
君祁淵語氣已然帶了幾分咬牙切齒：「我的意思是，我們的大婚！」
他雖然猜到她知曉了自己與孟婉的關係，卻不知是從何時開始的。
思來想去，最大的變故便是三個月前的那場婚禮！
沈芙只是輕輕一笑：「什麼真相？是你移情別戀的真相，還是從始至終騙婚的真相？」
「……」
她果然知道了！
君祁淵胸口震顫，滿心費解。
他自認行事縝密，沒有露出半分破綻，她究竟是如何看穿的？
沈芙看著他那求知慾十足的表情，心中不禁冷笑。
想知道嗎？
她偏不告訴他！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四皇子的演技已然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留在朝廷未免太屈才了，倒不如去南曲班子唱戲更能發揮專長？」
君祁淵氣得臉色鐵青、氣血翻湧。
她竟然將他與低賤的戲伶相提並論！
「所以，後續發生的一切都是你的報復手段嗎？」
沈芙眸光流轉，語氣漫不經心：「四皇子指的是什麼，不如詳細說來？」
「我……」
他差點就和盤托出，話到了嘴邊又生生止住。
這樣跟「自曝」有什麼區別？
君祁淵喉結滾動，壓下心中翻湧的怒火，最後忍不住問出一句。
「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從前，他或許根本就不在意這個問題。
只覺得她空有一張美貌的臉，性情寡淡、木訥無趣，只配當做一顆棋子來利用。
卻從未想過，「棋子」竟也有脫離棋盤的那一天。
如今玄王寵妻之名天下皆知，北朝大皇子也對她產生了覬覦。
他們無論身份還是本領都在他之上，讓他突然有一種有眼不識金鑲玉的感覺。
一旁的男人眸色瞬間變得幽深。
這也是他同樣想知道的問題！
當初她錯嫁於他，是因為君祁淵的背叛。
但恨之深愛之切！
越是不擇手段去報復，是不是越能說明她曾經用情至深、刻骨難忘？
沈芙緩緩扯唇，笑容輕蔑而又嘲諷，「既然一開始便是假的，又談何真情？不過是陪你演戲罷了！」
這句話對君祁淵而言，無疑是最重的羞辱和還擊。
他做了那麼多，以為沈芙已經淪陷在自己精心設下的感情陷阱之中。
原來從頭到尾都只是他的獨角戲？
「我不信！當初你明明說要與我攜手共白頭，難道也是假的？」
「呵……最先虛情假意的難道不是你嗎？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君祁淵感受到了強烈的憤怒和極致的挫敗，雙手指節都泛出了青白。
是他圖謀不軌、欺瞞算計在先，甚至連斥責的話都說不出口。
最後只能硬生生擠出一句：「你會後悔的！」
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沈芙當真佩服他臉皮的厚度。
剛準備還擊，腰肢突然一沉，落入一個溫暖堅實的懷抱。
清冷低沉的聲音響在耳邊，帶著幾分明顯的嘲諷和戲謔。
「若非四皇子當日算計，王妃也不會上錯花轎投入本王的懷抱，更不會有現在夫妻恩愛的好日子，說起來本王還要感謝四皇子的『不娶之恩』。」
如果說沈芙說話綿里藏針，字字戳人心窩、痛苦難耐。
那男人的話卻似凜冽寒刃，將人寸寸凌遲、生不如死。
君祁淵所有的體面和尊嚴，都在此刻被盡數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