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錦繡河山（二）
沈芙瞪大雙眼。
她自以為掩藏得很好的秘密，竟以這樣猝不及防的方式被揭開了。
一時之間，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面對這一切。
緊張、窘迫，還帶著深深的歉疚。
「對不起，我占了沈家千金的位子這麼多年，還搶走了你們所有的疼愛，我……」
沈庭安連忙打斷她的話，「說什麼呢？是我們應該感謝你！」
當年他得知夫人白茵在娘家難產的消息，立即策馬趕了過去。
路上他就預感到情況不妙，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果能夠順利生產最好，但若是大人孩子只能保一個，他會毫不猶豫。
但他也知道，白茵對這個孩子存了很大的期許，有孕之時便說這胎一定是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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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有五個兒子了，唯獨缺一個女兒，否則如何算得上圓滿？
當他趕到之時，孩子已經出生了。
果然是個女兒，粉雕玉琢、十分美麗。
但他卻從穩婆閃躲的神色看出異常，暗中調查得知，他們的孩子在出生的時候就已經逝去了。
穩婆生怕會怪罪到自己身上，便從外面抱了一個孩子過來想要瞞天過海。
這件事雖然被他查了出來，但沒有聲張。
如果夫人醒來之後得知辛苦懷胎十月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如何能夠承受得住這個打擊？
種種緣由之下，他選擇了隱瞞。
既然上天將她送了過來，那就是他們的孩子。
看到孩子肩上有一個深深的牙印，穩婆送得匆忙，根本就沒有發現。
他用刺青的顏料稍加塗改，做成了胎記的樣子。
這件事除了他，沒有任何人知道。
就連白茵，也一直被蒙在鼓裡，在她臨終之前都沒有透露分毫。
他從未想過這個秘密竟然能有被戳破的一天，直到那日東嶽太子的出現。
得知一開始孟婉差點成了公主，便是因為肩頭牙印的痕跡。
雖然後來太子在御前親口承認，雲黛才是真正的公主。
這件事還是引起了他的警覺。
白氏母女在鎮國公府作妖，被沈芙懲治一番趕了出去，事情敗露之後，她們竟把當年之事說了出來。
當時沈芙雖然沒有相信，但明顯也有些懷疑了。
他知道那個秘密藏不住了！
再後來，感覺到沈芙對他的態度越發尊重和示好。
一切看似還是跟從前一樣，但他卻能感覺到某些細緻入微的變化。
看來，她已經知道些什麼了。
但她也選擇了隱瞞此事，繼續做沈家的女兒，沒有去跟自己真正的親人相認。
很顯然，她是不想讓他們傷心難過。
他再也無法裝作若無其事了！
選擇捅破這層窗戶紙，告知她當年的一切。
「如果當年不是我毀掉那個牙印，或許你早就已經被親人找到，恢復真正的身份，若你能早點回歸他們身邊，就不會遇到四皇子，承受那麼多傷害。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
面對父親的自責與懺悔，沈芙卻是頃刻間紅了眼眶。
「不，當年若不是您好心收留了我，很難想像現在的我會在哪裡，或許早就死在那個寒冷的冬天，而不是成為鎮國公府大小姐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您隱瞞此事，也是因為真的把我當做您的女兒！」
沈庭安對此事心懷自責，認為是自己阻礙了她認親的腳步，才選擇把真相說出來。
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怪自己，還如此貼心懂事，甚至還直接說出了他的心聲。
若說不感動，是不可能的！
多年來，她給他們帶來了那麼多的歡笑，整個鎮國公府都因為她的到來而有了生機。
她是上天賜予他們最珍貴的禮物！
沈芙也看到父親鬢邊生出的白髮，感受到父愛如山的真諦。
這一刻，她也是眼眶通紅，淚流滿面。
「在我心裡，您就是我的父親，鎮國公府也是我永遠的家！」
沈庭安只是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語氣中帶著無盡的不舍和疼惜。
「沈家已經占了你這麼多年，是時候該『物歸原主』了。」
沈芙心中一沉。
什麼意思？
難道父親打算跟她斷絕關係，不要她這個女兒了嗎？
心中正有些擔心，突然聽到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兩位氣度不凡的中年男女走了進來。
他們明顯是一對夫妻！
男子看起來氣質高貴，威儀堂堂。
女子則是端莊溫婉，舉手投足盡顯大家風範。
明明是從未見過的陌生面孔，不知為何，心中卻油然一絲親切之感。
這種感覺，跟她當初第一眼看到褚凌羽之時有些相似。
她有些疑惑，但也沒想太多。
「父親有客人來了？那女兒暫且迴避！」
說罷，她正準備退下。
那女子卻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當年你才剛出生，便與母后被迫分離，好在上天垂憐，我們母女終於有相見之日了。」
旁邊的中年男子則是長嘆一口氣：「都是父皇的錯，當年沒能保護好你們母女，讓賊人得逞，以至於骨肉分離這麼多年，是父皇對不起你！」
沈芙愣住了。
父皇？母后？
他們的身份該不會是……
腦海中剛想到那個結果，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
是褚凌羽！
他面上帶著一絲歉疚之色，解釋道：「父皇和母后這些年來一直都在牽掛你的安危，本想等找到你之後立即帶回東嶽，但你執意不肯，他們只能親自過來看你了。」
他知道，沈芙對於認親之事十分牴觸。
認下他這位兄長已經算是勉強了，今日讓父皇母后前來，算是「先斬後奏」。
沈芙目光從他們每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沈庭安身上。
「父親，你真的不要女兒了嗎？」
沈庭安根本不敢去看她，擔心多看一眼就再也捨不得。
這可是他疼了這麼多年的女兒啊！
看著她從一個襁褓中的小嬰兒長成如今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如何捨得讓她離開？
這跟挖他的心頭肉沒什麼區別！
但他不能再剝奪她與親生父母相認的權利！
「他們才是你的親生父母，是給了你血肉帶到這世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