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還不錯:以後他們就是兩家人了
還有,這院子要是分出去一半兒,窄巴巴的像什麼話!
潘文芳看著對她指指點點的鄰居,只覺怒氣上涌。
這死老太婆要離婚,和她有什麼關係?
又不是她挑唆著張文英和李建國離婚的!
李文軍也氣得不輕,朝人群怒吼一句道:「你們都給我閉嘴!
我們家的家事,哪裡輪到你們來說三道四了!
我媽自己不知天高地厚要和我爸離婚,怪我媳婦兒幹啥!」
李文軍將潘文芳護在身後,將所有過錯都推到了張文英的身上。
「大妹子,別說氣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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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離婚,可不能一直掛上嘴上啊。」
張大媽見情形不對,忙上前勸說。
這女人哪有主動提離婚的?
這要是真離了,還不得被人將脊梁骨都給戳斷!
「就是啊大嫂子。
這夫妻吵架,床頭吵架床尾和,幹什麼要離婚啊?」
李大媽也趕忙附和了一句。
張文英的面色依舊十分平靜。
「張大姐,李大姐,我沒瞎說,我是認真的。
以前為了這個家,我忍氣吞聲,啥都不願計較。
可我發現生活不該是這個樣子的。
不該是我日復一日地燒火做飯、縫補漿洗,掙來的工資搭進家裡不說,還要被丈夫和兒子們理所當然地使用,連一句「辛苦了」都成了奢侈。
古書上說:夫義婦聽。
可這「聽」字,從來不是無底線的順從,而是彼此尊重、各守其責的默契共生。
而不是我跪著聽,彎著腰聽,流著血聽!
我張文英不是泥捏的,也不是風一吹就倒的草!
離開他們,我會活得更加輕鬆,更自在,更有尊嚴。」
她挺直腰背,目光掃過每一張驚愕的臉,最終落在李建國灰白的臉上:「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簽字離婚。」
李文海失望地看著自己的母親。
大學四年,他學會了辯證思考,也一直遵循著夫為天的道理。
雖然新社會提倡男女平等,可要是女人都能騎在男人撒野了,那這天理何在?
他沉著臉靠近父親,壓低聲音道:「爸,您別怕,兒子給您撐腰!
我媽這就是在胡鬧!
要是你真答應了,那她立馬就怕了。
一個離婚的老女人,身邊沒個男人撐腰,走出去還不被人給欺負死!
她真要離了,看誰以後還敢娶她!」
估計會被人給欺負死。
李文海聲音不大,但一字不拉全飄進了張文英耳中。
他就是故意讓她聽見的。
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離婚,他李文海不丟人嗎?
幾個鄰居見狀也上前勸解。
「文海他媽,別鬧了。
快去收拾收拾,一家人好好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老張,老李就是說話直,沒什麼壞心思。
你有何必跟自己過不去呢?
都是當奶奶的人了,真離了婚,將來難過的還是你自己。」
「就是啊。
都四十來歲的人了,離了婚,孩子咋辦?孫子將來咋抬頭做人?」
見鄰居都勸和不勸離,李建國頓時挺直了腰板兒。
這張文英根本就不是想和自己離婚,而是借離婚來逼他低頭認錯呢!
今天,他決定好好治治她,讓她以後不敢再鬧,搞得家宅不寧。
他冷笑一聲,梗著脖子吼道:「張文英,那就離!
這是家裡的存摺,上面有一千二百塊,我們一人六百!
這院子一人一半兒,西屋歸你,東屋歸我;兒子隨我,閨女歸你!
我現在就叫人在院中砌道牆,把這婚離得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他可是真男人,豈能讓一個娘們兒給拿捏?
張文英一聽,麻溜進屋寫好了一封離婚協議。
「行,李建國,你這才像個爺們兒。
來,既然要離,就離得痛快!
把這封離婚協議簽了,明日一早我們就去民政局辦理離婚手續。」
眾目睽睽之下,李建國看也沒看那離婚協議,就拿著筆簽上了自己的大名。
「以後,你可別後悔!」
李建國氣得頭頂冒煙。
張文英接過協議,指尖穩如磐石,臉上,竟是有了一絲笑意。
「李建國,我不會後悔。
倒是你,明天別找藉口不去民政局。」
「去!
誰不去誰是王八蛋!」
被鄰居們看著,他作為男人的氣勢可不能丟!
「老二,這就去郊區找人買些磚瓦來砌牆,今兒就讓這婚離得板上釘釘!」
說著,他還氣勢洶洶用腳在院子正中間劃出了一道灰線,塵土微揚。
張文英看了看,嗯,自己這邊兩間房,但帶了廚房。
還不錯。
那邊的院子要大點,但無所謂了。
離婚協議上可是寫得清清楚楚,將來要是拆遷,補償款一人一半,小一點又不影響住。
眾人見李建國說風就是雨,紛紛咋舌退開。
這·······這······真要離啊!
張文英則是喜滋滋找人在西院這邊的圍牆上重新開了一個門。
以後,他們就是兩家人了。
眼見的天色不早,夕陽熔金,將那道新劃的灰線染成暗紅。
張文英和李曉梅將自己的行李搬進西屋,然後兩人手腳麻利收拾乾淨了廚房,簡單做了一碗麵填飽了肚子。
東屋那邊,李建國坐在床邊生悶氣,何彩鳳瞪著眼,狠狠杵了一下李文海的腰眼子。
「你倒是說句話啊。
要是爸和媽真不過了,你出國的事情要怎麼辦!」
他們可就指望著張文英手中的那個工作呢。
那個工作要是賣掉,至少也能賣兩千左右,他們幹啥的錢能沒有啊?
可現在家裡鬧成這樣,他們還怎麼和張文英開口提錢?
「少說一句!
等媽氣消了,我們再來找她。」
李文海也是一肚子的氣。
他媽真是魔障了。
自己的事情迫在眉睫,她到好,就知道鬧!
爺幾個餓著肚子,誰也不提晚上怎麼吃。
李文海偷偷給何彩鳳使了一個眼色,何彩鳳會意,站起身打了一聲招呼就離開了老宅。
他們去國營飯店吃了一碗餛飩,這才覺得肚子裡有了點熱乎氣。
至於家裡的父親和弟弟,他們才不管呢。
張文兵看著西屋逐漸熄滅的燈火,委屈地捂著肚子直抹眼淚。
都說天下老偏的小,可他媽媽,咋就不管他了啊!
她難道忘了,她生了五個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