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真離了:你媽不要我們了
婦人一聽,眼睛倏地亮了起來,隨即鄭重道:「大姐,那我這就去取房契和地契,您稍等!
就是你可要想好了,我婆家人個個不講理,怕是到時候他們會上門來鬧。」
張文英唇角微揚,目光沉靜如深潭:「他們若來,我自有法院的傳票和調解書等著他們;若真動手,我也不是吃素的。」
婦人一見,也不再多勸,收拾了攤位關了鋪子,就和張文英寫了定金收據,約定現在就去房管局辦過戶手續。
手續辦理得也很順利。
畢竟這個年代,房屋買賣尚屬新鮮事,房管局工作人員見手續齊備、權屬清晰,當場便加蓋了過戶印章,還特意叮囑:「張同志,這紅章一落,產權就徹底歸您了。」
張文英接過那幾本嶄新的房產證,封皮鮮紅如初升朝陽,指尖撫過燙金的「房產證」三字,她將證件緊緊貼在心口——那裡正擂鼓般跳動。
獲取最新章節更新,請前往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以後,她不怕自己沒有落腳處了。
婦人回去後就收拾行李,帶著兩個孩子去了京市。
她將從那裡飛往異國他鄉,然後開啟新的生活。
出國的手續她也早已辦好,就等著店鋪和院子過戶完成,便起程遠行。
沒了這些羈絆,以後,她終於能挺直脊樑,呼吸一口自由的空氣了。
張文英拿著鑰匙去了離店鋪不遠處的那座大院子。
一進去,張文英就眼前一亮。
這家人家境殷實,院內青磚鋪地,兩進四合格局,影壁雕花完好,院中花團錦簇,院內自來水,廁所,廚房一應俱全,連灶台都還是青磚鋪就的。
院內房屋眾多,正房三間帶東西耳房,廂房各兩間,窗欞鑲著大塊玻璃,透光性極好。
院子四周樹影婆娑,枝葉間蟬鳴清越,仿佛時光也在此處悄然駐足。
屋內陳設雖簡樸卻整潔有序,八仙桌、條案、太師椅皆為老榆木所制,紋理沉厚,泛著溫潤包漿。
屋內床榻寬厚結實,鋪著素淨的藍印花布褥子,枕被疊得方正,連床頭小櫃裡幾枚搪瓷缸子都泛著舊日光澤。
因為走得匆忙,婦人只帶走了自己還孩子的貼身衣物和財物首飾,大件家具甚至是床褥、鋪蓋、搪瓷盆、暖水瓶等日用物件都盡數留下了。
張文英滿意點頭。
這兩千塊,花得很值。
光是這個院子,就至少得一千五百塊錢。
而且這院子圍牆高而厚實,青磚壘砌,牆頭還壓著整齊的灰瓦。
院子加上面積足有近千平方米,足夠她將來吃香喝辣了。
她今天,算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老宅里,李建國請假在家,指揮著人砌院牆。
「老李,你這是幹什麼?
難不成,還真要和張文英劃清界限?」
「當然要劃清界限!
老子真是給她臉了!
成天在家裡作天作地,連我都敢打,我看她就是欠教訓。
我倒要看看,離開我,她還能翻出什麼浪來!」
李建國話音未落,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聲。
是李文海兩口子和老二下班回來了。
「爸,我媽呢?
飯好了沒?
我們快要餓死了。」
昨晚就沒吃,今天早上餓得頭昏眼花的。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就趕緊回家來找飯吃了。
哪怕他已經搬出去住了,但每天兩頓飯,都是在家裡吃的。
李建國揉揉眉心,聞著那邊傳來的飯菜香,生氣加上飢餓,讓他只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吵吵什麼。
老大,你拿錢去國營飯店買幾個肉包子回來我們填填肚子。
我和你媽········已經離婚了。」
「啥?你和我········媽,真離婚了?」
李文兵的聲音都快要劈叉了。
他今年上高一,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這要是媽真不要他們了,他以後可怎麼辦?
雖然媽媽沒有多少優點,但做飯的手藝還是很不錯的。
李文海和李文軍也是滿臉詫異。
「真離了?」
「這件事能開玩笑嗎?
老子堂堂一個大男人,離開張文英那個女人還不能活了!」
李文軍和李文兵都不可思議地看著李文海。
這老大可是他們母親的心頭肉,沒想到母親連大哥都不要了!
這下,兩個人覺得有些平衡了。
自從大哥結婚後,不但縱容何彩鳳多吃多占,回到家還得他們像祖宗一樣供著。
因為他是長子,又是大學生,自身就覺得有高人一等的優越感。
可這個大哥除了自私自利,再無半點優點。
家裡有事他一點忙都不幫,裝得那是一個道貌岸然。
可每次回去那邊,都要大包小裹帶走不少東西。
為此,鄰居們可沒少嚼舌根。
但媽媽老說:「你大哥已經結婚了,就要擔起當男人的責任,總不能餓著你大嫂和你大哥吧?
左右不過一點不值錢的東西,拿了就拿了。」
不值錢?
那可是白米白面,鹽巴糧油!
大哥拿走了,他們就得吃黑面糙糧,憑什麼啊!
現在好了,媽不要老大了,說明在媽的心裡,老大也沒那麼好。
「老大,你媽不要我,也不要你們了。
我讓人在院子裡重新砌了爐灶,從明天起,老大老二給家裡交二十塊的伙食費。
至於老三還在念書,他不出錢,就負責洗碗,幫著收拾一下屋子。」
「爸!」
齊刷刷的三道聲音同時響起。
這怎麼可以!
他們一個月的工資也就不到一百塊錢。
李文海是大學生高一點,一個月九十八塊。
李文軍一個月才五十七。
這要是交出去,他們的花銷可就不夠了。
媽在的時候,他們何時為吃飯發過愁!
「爸,這不行,這絕對不可能!」
何彩鳳一聽就炸了。
「文海的工資每個月還要給我娘家媽一半兒呢,這要是再拿二十齣來,你讓我和他喝西北風嗎?
我的孩子還在我媽那邊要吃要喝呢。」
「大嫂,你這也太過分了吧?
你和我大哥結婚,從沒給過家裡一分錢,卻把我大哥的一半兒工資給了你的娘家人!
你還老和媽媽要小明的奶粉錢,你怎麼這麼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