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不知所謂:裝給誰看呢?
張文英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嘲諷。
「張同志,規矩是活的,不是給人挑刺的。
要不是看在沈同志的面子上,我今天也不會站在這兒。」
張羽柔的臉色微微一變,嘴角的笑意徹底冷了下來。
「別拿沈同志來壓我。
我告訴你,沈同志的愛人可是省歌劇院的院長,你一個做飯的,別以為攀上高枝就能在我面前擺譜。」
她說著,往前邁了一步,低聲道:「做人最好有自知之明。
以後,離沈同志遠一點,他可不是你能肖想的。」
還真是不知所謂。
看在沈明遠面子上來的?
沈明遠什麼身份,她什麼身份?
輪得著她來給沈明遠面子?
要不是她爸爸給的價錢高,張文英能來?
而且他爸這是多此一舉。
家裡每年都要辦壽宴,辦壽宴又不請客,最多就是幾個老戰友一起吃頓飯。
平時都是家裡保姆做飯,今年非要請個外人來,也不知道抽什麼風。
張文英忍不住笑出了聲,她抬了抬眉,語氣帶著幾分漠然:「張同志怕是想多了,我和沈同志不過是點頭之交,談不上什麼攀不攀的。
既然你對我有著頗多不滿,那我也不勉強。
這頓飯,您另請高明吧。」
張文英說完,轉身便往外走,步伐從容,沒有絲毫猶豫。
她可不是忍者神龜,沒必要在這兒受這份窩囊氣。
張羽柔愣了一瞬,顯然沒料到她會走得這麼幹脆。
「站住!」
張羽柔的聲音從身後追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你走了,我爸的壽宴怎麼辦?」
張羽柔還算精緻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扭曲。
沒想到一個沒錢沒地位的廚子,竟敢這麼和她說話!
一言不合就撂挑子走人,這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作為文化局的幹部,她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張家的李阿姨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張文英。
她以為這個大妹子上來搶她飯碗的,沒想到是個硬茬子。
張文英腳步未停,只淡淡回了一句:「那是你的事,不是我的事。」
沈明遠聽見動靜走了過來。
「怎麼了?」他目光掃過張文英和張羽柔,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審視。
張文英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沒什麼,沈同志,只是覺得這頓飯,我怕是做不了了。」
她語氣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張同志覺得我不夠格,那我也沒必要強留。
您另請高明,我就不耽誤張家的壽宴了。」
沈明遠眉頭微蹙,目光轉向張羽柔,語氣淡了幾分:「羽柔,這是怎麼回事?」
張羽柔被沈明遠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卻還是強撐著揚起下巴:「沈哥,我就是提醒她幾句,讓她講一下衛生注意職業操守,誰知道她就生氣了。」
沈明遠聞言,目光沉了沉,語氣卻依舊溫和:「張羽柔同志,人家張文英同志哪裡不講衛生了?你這話說得可有失公允。」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張文英,「文英同志,你別往心裡去,今天是我請你來的,壽宴的事,你只管放心做。
至於其他的,不用理會。」
張羽柔有些羞惱道:「明遠哥,你幹嘛要這麼護著她?
我只是讓她仔細洗洗手而已!」
張文英深處自己的手。
「我出門的時候就好好洗了手。
來到這裡,這位張同志又讓我去洗手,我洗了三遍了,她還不滿意。
我懷疑她不是讓我洗手,是嫌我髒。
沈同志,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過來的。
既然這位張同志看不起我這個平頭老百姓,那我也不在這兒礙眼了。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活兒,我真接不了。」
張羽柔氣得臉色發青。
她是看不起正文英這個女人,也真的是嫌她髒。
但這話是能說出來的嗎?
還當著沈明遠的面兒,這讓她怎麼下得來台?
沈明遠掃了張羽柔一眼,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兒。
這張羽柔就是這樣,人前裝得人畜無害,人後卻是另一副嘴臉。
他早就看透了,只是礙於兩家情面不好點破。
他看著張文英,誠懇道:「今天是我的疏忽,讓你受委屈了。
這樣,我親自給你打下手,你看行不行?」
他語氣誠懇,目光坦蕩,沒有半分敷衍的意思。
張文英微微一怔,倒沒想到這位沈同志會做到這個份上。
「你也知道,老爺子很渴望嘗到你的手藝。
老爺子今日看見我請來了你,一直十分高興。
老爺子剛才還說,你一看就是一個踏實能幹的好同志,讓我一定要好好招待你。
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也當是給老爺子一個念想。
你也不想因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讓老爺子餓肚子吧?」
他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張羽柔同志就是瞎講究,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據說她小時候還會撿羊糞蛋當黑棗吃呢,估計是吃出了心理陰影,這長大了,倒是講究起衛生來了。」
這番話一出,張文英沒繃住,一下子笑出了聲,連旁邊站著的李阿姨也忍不住低著頭悶笑。
張羽柔的臉瞬間紅一陣白一陣,又氣又窘,跺了跺腳卻不好發作,只能咬著唇站在一旁。
沈明遠是怎麼回事?
宋燦姐那麼優秀的人他不看一眼,居然為了博得這個普通女人一笑,還當眾揭她的短?
他難不成還真的看上這個張文英了?
沈明遠就是故意說張羽柔的糗事。
他太了解張羽柔的性子了,不給她點顏色看看,她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她不就是擺架子看不起張文英嗎?
真以為待在張家小洋樓里就忘了自己的來時路。
經歷過戰亂動盪年代的人,誰不是從泥里爬出來的?
她裝給誰看呢?
張文英可是他帶來的人,他自然要護著。
更何況,張文英的廚藝是老爺子親口誇過的,這份本事,不是誰都能挑三揀四的。
張文英笑過之後,見沈明遠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也不好再執意要走,便鬆了口:「既然沈同志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留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