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老將軍來了:他不想等了
老太太快步追到門口,一把拉住了李文海的胳膊,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你······你當真要這樣?
有話就不能好好說嗎?
你媽本就在氣頭上,你這個做兒子的,為什麼就不能低個頭呢?」
「奶,你別勸我了。
我看她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國家的政策鬆動才多長時間?
她卻賣了體面的工作去幹個體戶?
這要是被抓了,我的臉面還往哪裡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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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我的尊嚴與前途,早就被我媽踩在腳底了。
她眼裡只有錢,只有那個破院子,哪還有我這個兒子?
我會給她養老錢。
即便將來沒錢了,我就把這條命還給她!」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孫子決絕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半晌才轉過身來。
她望著站在堂屋裡的張文英,嘴唇翕動了幾下,終究只化作一聲嘆息:「文英啊,你這是何苦呢?」
張文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了一句:「媽,有些路,得自己走。
我這一輩子,不想再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何彩鳳聞訊趕來,聽說一年要給張文英一千的贍養費,氣得直跺腳:「一千?她怎麼不去搶?文海,你糊塗啊!
還有,你掙的錢都是我的,憑什麼給她一千?」
李文海煩躁地甩開她的手:「行了,簽都簽了,還能怎麼辦?
況且,這是我的事,你少管!」
「我憑啥不能管?
你要是給她錢,我們就離婚!」
「不想過就離!
成天對著老子大呼小叫的,老子早就煩透了!」
李文海甩袖而去,氣得何彩鳳站在原地涕泗橫流。
「張文英,李文海投生成你兒子,簡直是倒了八輩子血霉!」
老將軍靜待了兩日,還是覺得張文英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親切感,讓沈明遠陪著他去了張文英的店裡。
「張叔來了?
快請坐,沈同志也坐。」
張文英從櫃檯後迎出來,利落地擦了兩把椅子。
「店裡簡陋,您別嫌棄。」
老將軍擺擺手,目光在店內停留片刻,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你這手藝,倒是利落。
這店雖小,卻收拾得乾淨,有股子精氣神。」他坐下後,目光落在張文英臉上。
「現在干辭了公職做生意的人不多,但敢邁出這一步的,都是有膽識的。
開店好。
國家已經開始大力發展經濟,幹個體前途無量。」
張文英聞言,手上倒茶的動作頓了頓,隨即笑道:「張叔這話,聽著心裡踏實。
我沒什麼大本事,就想著靠這雙手,踏踏實實掙口飯吃。
不偷不搶,不丟人。」
老將軍讚賞地看著張文英,覺得這個女同志說話做事都透著一股子利落勁兒,不卑不亢,眼神清亮,還很有想法和魄力。
「張叔,我婆婆想吃餃子,剛好店裡包了餃子,您要是不嫌棄,就在這兒吃一碗再走。」
老將軍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柔和:「好,那就叨擾了。」
張文英轉身進了後廚,不多時端出兩碗熱氣騰騰的餃子,皮薄餡大,香氣撲鼻。
老將軍夾起一個嘗了一口,眼神微微一亮,咀嚼片刻,緩緩點頭:「這味道,有幾分像當年在老家吃過的。」
沈明遠吃過後也是連連點頭。
張同志這手藝,難怪老將軍這段時間都不愛吃外邊的飯了。
一盤餃子,一盤滷牛肉,一盤拍黃瓜。
老將軍吃得盡興,放下筷子時,目光在張文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你這手藝,擱在哪兒都餓不著。
往後要是有什麼難處,儘管來找我。
我雖然退了,但在這城裡,還能說上幾句話。」
老將軍越看,越覺得張文英眉眼間有幾分故人的影子,心裡那股親切感愈發濃烈。
她,會是自己的女兒嗎?
他很想直接問,又怕太過唐突,驚擾了她。
他壓下心頭的衝動,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緩緩開口:「文英,你家裡······可還有什麼人?」
張文英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地垂下眼帘,語氣平靜:「我父母走得早,除了一個哥哥,就沒其他親人了。」
「哥哥?」老將軍握著茶杯的手微微一緊,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叫什麼名字?多大年紀了?」
老將軍的語氣有些急切。
張文英察覺到了,卻只當是長輩關心,便如實答道:「我大哥叫張宏遠,今年不說九,虛歲五十了。
哥哥比我大六歲。
我從小沒見過爹娘,是哥哥背著我長大的。
他供我讀書,教我做人,又當爹又當媽,我才能安然長大。」
說到哥哥,張文英的語氣裡帶著深深的感激和依賴。
老將軍聽著,眼眶微微泛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情緒。
四十九?
按照兒子的年紀,也該是這麼大。
「宏遠······張宏遠······」老將軍低聲重複著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像是要把這三個字嚼碎了咽進心裡。
他的兒子······也叫張宏遠!
這還是他翻開字典一個字一個字給兒子取的名字,寓意宏圖大展、志存高遠。
眼前這個張文英,應該就是他的女兒。
「宏遠這孩子······他左肩,是不是有一塊胎記?」
老將軍的聲音有些發顫,目光緊緊鎖住張文英的臉。
他不想等了。
張文英愣住了,手中的抹布滑落在桌沿。
她抬起頭,眼神里第一次浮現出驚疑:「您······怎麼知道?」
哥哥左肩有一枚銅錢大小的黑色胎記,而她的,在左肩。
老將軍猛地攥緊了手裡的茶杯蓋,指節因為用力泛出青白,一口濁氣卡在喉嚨里,半天都喘不勻。
沈明遠趕緊上前扶著他的背順氣,輕聲安撫:「老首長,您慢點說,別激動。」
好一會兒,老將軍才抬起滿是皺紋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濕意,聲音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孩子,我找了你們四十多年啊······
我就是你們的爹張振國啊!
當年撤退的時候急,我和你娘被特務衝散,你們從此杳無音信。
我找了這麼多年,總算找到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