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挨打:我都知道
經過廊下,看著那個蛇皮袋子,李建國從裡面扒拉了一包桃酥,兩件新衣裳,又順手摸出幾張皺巴巴的鈔票,揣進了懷裡。
馬紅萍看在眼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吭聲。
李建國懷揣著得來的戰利品,趁著夜色,像一條偷食成功的野狗般順著狗洞爬了出去。
只是他剛冒了個頭,迎面如雨點落下的棍子就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
李建國心神俱顫,也不敢痛呼出聲,只能硬生生扛著,雙手抱頭,拼了老命才從狗洞裡爬了出來。
還沒來得及站穩,又是一棍子砸在背上,打得他一個趔趄,撲倒在地。
他回頭一看,就看見月光下一個小小的身影目露凶光,手裡攥著一根木棍,對他怒目而視。
李建國心中一驚,目露驚駭。
這不是,自己的兒子嗎?
他為什麼要打自己啊!
他可是他的親爹!
但這會兒,他不敢多問,也不敢多留,只能連滾帶爬地站起來,捂著被打疼的地方,頭也不回地往回跑。
身後傳來兒子稚嫩卻帶著恨意的聲音:「滾!別再回來了!」
李建國腳下一個踉蹌,差點又摔個狗啃泥。
他不敢回頭,也不敢停下,只是拼命地跑,直到那聲音逐漸消失在了夜風裡。
李建國跑得氣喘吁吁,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慌。
自己和馬紅萍的事,他看見了嗎?
可他,為什麼要毆打自己啊!
明明是馬大寶自己不能生,怪他幹啥?
他只是給人借個種而已啊。
馬明軍狠狠看著李建國離開的放向,直到那個狼狽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盡頭,才緩緩放下手中的木棍。
他剛合上眼,就被隔壁的動靜給驚醒了。
他本不想理會,可那聲音越來越響,夾雜著母親壓抑的喘息和另一個男人的低吼。
他暗罵一句不要臉就想繼續睡。
可誰知,家裡的院門被人敲響了。
這個點兒,他想著應該是他爹回來了。
於是,他便悄悄溜了出去。
他早就想教訓李建國了,但怕此事被人知道,媽媽會被人戳脊梁骨,所以一直忍著。
可今晚,他實在忍不下去了。
不狠揍李建國一頓,他心裡憋著的這口氣便一直咽不下去。
等回到家,就看見上房的燈還亮著。
爸爸已經睡著了,媽媽正貪婪地數著錢。
這趟出去,馬大寶總共賺了一千二百塊錢。
李建國順走了兩百,那還有一千呢。
除了錢,馬大寶還帶回來了一台收音機,幾件時髦的衣裳,一塊上海手錶,還有幾包城裡才有的糖果點心。
馬紅萍數了一遍又一遍,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
她小心翼翼地把錢藏進枕頭底下,然後扭著腰肢去了廚房準備好好洗洗。
馬明軍站在院子裡,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細。
他走到廚房門口,壓低聲音道:「媽,你做事,不要太過分!」
他爸很辛苦的。
馬紅萍手裡的水瓢「咣當」一聲掉在地上,她猛地轉過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你·······你這孩子,大半夜不睡覺,胡說什麼呢?」
馬紅萍的聲音有些發顫,眼神躲閃。
難道這孩子,是看見什麼了嗎?
「若非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馬明軍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子,扎進馬紅萍的心裡。
他盯著母親慌亂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
李建國,我不會放過他。
你最好也收斂點,別讓我爸知道。」
馬紅萍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馬明軍想起父親黝黑的臉龐以及滿頭的白髮,心裡一陣酸楚。
同時,他心裡也湧起一股恨意,恨母親的不檢點,恨李建國的無恥,更恨自己無能為力。
他轉身回了自己房間,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黑暗中,他攥緊了拳頭,將所有的恨意和屈辱都咽進肚子裡。
他發誓,總有一天,要讓李建國付出代價,要讓這個家,重新回到父親該有的尊嚴里·······
張文英蹬著三輪車,李曉娟在後面推著,兩人一前一後,剛路過老宅那邊,就聽見了黃老太破風箱一樣的罵聲。
說起這黃老太,張文英就頭疼。
這老太太是這一片兒出了名的難纏,嘴碎又刻薄,誰家有點什麼事兒,她都能添油加醋地傳遍整個巷子。
雖然王大喇叭也嘴碎,但王大喇叭和她的關係還行,畢竟王大喇叭雖然愛傳閒話,但從不往她身上潑髒水。
可黃老太不一樣,她那張嘴,能把活人說死,能把死人氣活。
當初自己離婚,這黃老太就沒少說她的壞話。
今天這是咋的了?
怎麼一大早就鬧起來了?
張文英皺了皺眉,放慢了腳步。
黃老太的罵聲越來越清晰:「你個不要臉的敗家娘們兒!偷漢子的貨!
你男人只是去了對岸,又沒死,你就這麼急著找下家?
我呸!真是丟盡了我們黃家的臉!
等我兒子回來,老娘一定要讓我兒子打死你!」
張文英聽得眉頭直皺。
黃老太的兒子去了對岸之後,就再沒回來過。
但她知道,黃家的兒子早就已經在對岸重新組建了家庭,根本不可能再回來。
就是回來了,那也是十幾年之後了。
黃家的大兒媳,名叫王桂蘭,今年六十一了,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
丈夫一去不返,她這些年一直沒有改嫁,靠著自己的工資養活著自己和女兒,日子過得清苦,卻從不與人爭執。
黃老太有三個兒子,卻偏偏賴在大兒子家裡不走,吃住都由王桂蘭一人承擔,還動不動就罵她。
王桂蘭一直安守本分,從未有過半點逾矩。
黃老太這般污衊她,實在太過分了。
張文英讓閨女將肉送到店鋪里,自己則是趴在牆頭上朝院子裡看了一眼。
只見黃老太叉著腰站在院子中央,唾沫橫飛,王桂蘭低著頭收拾著院子裡的菜地,一聲不吭,任由黃老太罵著。
張文英實在看不下去了,喊了一聲:「黃嬸子,您這一大早的,罵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