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禮不可廢:這孩子不容易
回到家坐下,張文英才攥著閨女的手,聲音發沉地問:「他找你幾次了?之前怎麼沒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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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曉娟低著頭,小聲道:「就這是第二次,前一回碰到也是在路上說了兩句話,我想著沒什麼事,就沒跟你說,省得你操心。
誰知道今天他居然堵到這兒來,還拉我去樹後面,我都嚇死了。」
張文英聽完,氣得拍了一下桌子:「我就知道這人心術不正!
他不就是看我們家現在日子好過了,想著攀上來,占我們家的便宜嗎?
我告訴你曉娟,這個宋大柱,你以後離他遠遠的,半句話都別跟他說,更別跟他私下見面,聽見沒有?」
李曉娟趕緊點頭:「媽我知道了。
我以為他老實本分,跟了他我不用受氣。
現在看來,這人的老實都是裝出來的。
以後看見他我就繞著走,絕對不跟他搭話。」
張文英看著閨女嚇得發白的臉,心裡又氣又疼,拍著她的背安撫道:「不怕啊,有媽在,他以後再也不敢來了。」
「只是媽,我們已經答應他明天見家長了,那還去不去?」
「去,我倒要看看,他們家都是些什麼牛鬼蛇神。」
轉眼到了第二天。
宋大柱今天換了一身嶄新的衣服,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來店鋪這邊接人了。
張文英也不多說話,將店裡的事情交代好,便帶著李曉娟一起出了門。
三人沿著街道往東走,陽光正好,路邊的梧桐樹投下斑駁的影子。
紅星廠家屬院離店鋪不遠,走上二十來分鐘就到了。
家屬院門口,宋大柱腳步一頓,回頭堆著笑說:「嬸子,到了。
我家在三樓,我叔叔嬸子都在家等著呢。」
只是剛進了家屬院,三人就遇到了沈墨。
沈墨手裡提著兩袋水果,看樣子是剛從裡面出來。
他看見張文英和李曉娟,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著打了聲招呼:「張嬸,曉娟姐,這麼巧,你們在這邊有親戚嗎?」
宋大柱見二人居然在這裡有熟人,臉色微微僵了一瞬。
張文英笑了笑,語氣裡帶上了一絲自己都沒覺察的溫和。
「原來是你。
我們來這邊做客,你在這邊也有事?」
沈墨揚了揚手裡的水果,笑道:「我來看一位長輩,剛坐了一會兒,正要回去。」
張文英也沒有多說,只有沈墨神色莫名掃了一眼宋大柱,然後點頭離開了。
宋大柱見沈墨走了,心裡那塊石頭才落了地,趕緊在前頭引路,嘴裡殷勤道:「嬸子,這邊走,樓道有點暗,您小心腳下。」
張文英應了一聲,跟在後面,目光卻不動聲色地打量著這棟家屬樓。
樓道里光線昏暗,牆壁上刷的綠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底色。
但小區內種了不少樹,環境倒是清幽。
這樣的舊樓,在這個年代卻是好多人都住不上的好地方。
李曉娟倒是很喜歡這裡,覺得這裡,比許多破舊小區好多了。
對於這次上門,張文英並沒有多上心,但也準備了兩瓶罐頭,一斤桃酥。
畢竟,禮不可廢。
門被敲響,裡面一位與宋大柱有幾分相像的中年男人打開了門。
「這位就是張同志和李同志吧?
你們好,快進來,可算把你們盼來了。」宋大柱的叔叔宋連城滿臉堆笑,將人迎了進去。
一名中年婦女也繫著圍裙,從廚房探出頭來,熱情地招呼道:「快坐快坐,菜馬上就好,今天特意做了幾個拿手菜,你們可別嫌棄。」
宋大柱趕忙介紹道:「阿姨,這是我叔叔和嬸子。」
張文英笑著點了點頭,將手裡的罐頭和桃酥遞過去:「初次登門,一點心意,不成敬意。」
宋連城接過東西,嘴上客氣道:「來就來嘛,還帶什麼東西,太見外了。」
「你麼稍坐一會兒,飯菜馬上就好。」
宋連城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家準備好的水果和點心也往桌上擺。
李曉娟一進門就打量起了這間屋子。
兩室一廳的格局,收拾得乾淨利落,窗台上還擺著兩盆綠油油的吊蘭。
房子不大,沒有她的平房寬敞,但勝在整潔溫馨,處處透著過日子的煙火氣,收拾得也很是乾淨利落。
而且,獨立廚房和衛生間都有,這在當下已經算是不錯的居住條件了。
二人過日子,足夠了。
張文英帶著李曉娟坐在了沙發上。
這沙發坐上去很舒服,很軟。
宋大柱的嬸子端來兩杯熱茶,放在茶几上,又順手把果盤往兩人面前推了推。
「來,喝茶,吃點水果,都是自家樓下買的,新鮮得很。」
張文英端起茶杯,道了聲謝,淺淺抿了一口。
宋大柱則顯得有點手足無措,趕忙打開了黑白電視機,調到新聞頻道,試圖讓氣氛不那麼拘謹。
「宋大柱,你家就你一個人嗎?」
張文英問了一句。
宋大柱眼中的慌亂一閃而逝,隨即開口道:「張阿姨,我父母就生了我一個孩子。
那年村里發山洪,我父母和年幼的弟弟·······都不在了。
我是跟著叔叔長大的。」
他聲音低沉,說到最後幾個字時,明顯頓了頓,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宋大柱的叔叔也嘆了口氣。
「這孩子不容易。
從小失去父母,跟著我們兩口子,也沒享過什麼福。
好在現在長大了,在廠里也站穩了腳跟,能自己養活自己了。」
張文英聞言,輕輕點了點頭,目光在宋大柱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上一世,有好多人會借房子充當門面,她就覺得,這宋大柱幾人處處透著古怪。
以前她不信。
哪有人會做這種弄虛作假的事情啊?
這不是騙人嗎?
等結婚了不就全露餡了?
但前世單位有個女同志就上了這種當。
單位的女同事人長得可白淨了,還有正式工作。
她找的那個男同志是個回城知青,長得倒是好看,但沒有正式工作,是農機廠的臨時工。
他吹噓說,家裡有三套樓房,父母就他和姐姐兩個孩子。
姐姐已經出嫁,以後家裡的一切都是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