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大考
第二天清晨，陸知行迷迷糊糊翻了個身，手臂習慣性地往旁邊一搭。
搭在了一個軟軟的、暖暖的東西上。
他睜開一隻眼，面無表情地看著懷裡那團黑乎乎的東西。
宋小禾蜷縮在他懷裡，陸知行沉默了片刻，沒有動。
「算了，就這樣吧。」
他的目光從宋小禾的頭頂移開，落在床頭柜上。
那裡放著一杯牛奶，旁邊壓著一張紙條：
「哥哥，牛奶記得喝，不許笑我字丑。——小禾」
陸知行看著紙條，嘴角動了一下。
他拿起牛奶，喝了一口，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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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什麼時候起來熱的？
還是說倒完牛奶後又回被窩裡睡了？他搖了搖頭，不再想這個問題，心念一動，點開個人屬性面板。
【姓名：陸知行】
【職業：死靈法師】
【等級：Lv.18】
陸知行眉頭一挑。
昨晚睡前還是十七級，一覺醒來十八級了。
他下意識看向技能欄——
【小殭屍打著哈欠：啊……這就是黎明的感覺嗎？】
【小殭屍瞥了一眼陸知行：醒了？本座昨晚可是把那片區域的野怪全家老小都給揚了。】
【小殭屍傲然道：不用謝，這都是通往天屍王之路必要的積累。】
【狀態：賢者模式（稍微有點困，但還能打！急需補充風元素食物。）】
陸知行嘴角抽了抽。
「小僵啊小僵……要是有條件，我高低得給你頒一個『年度最佳卷王』獎盃，再給你掛個大紅花遊街示眾。」
【小殭屍冷哼：虛名而已，本座不在乎。本座在乎的是力量！】
「行行行。」陸知行心情大好，翻身下床，小心翼翼地把手臂從宋小禾手裡抽出來，又把被子給她掖好。
陸知行洗漱完畢，哼著小曲來到餐廳。
剛轉過樓梯拐角，就被眼前的陣仗閃了一下眼睛。
陸藻謝穿著一身筆挺的軍禮服，深藍色的面料在燈光下泛著暗光，胸前掛滿了一排排耀眼的勳章。
城防軍功勳章、抵禦魔物潮汐紀念章、龍國衛士勳章，大大小小十幾枚，金光閃閃，氣勢如虹。
他坐在餐桌主位，整個人不怒自威。
沈靜坐在他旁邊，穿了一條莊重的黑色長裙。
頭髮盤起來用一根玉簪別住，耳朵上戴著一對小小的珍珠耳釘，優雅而幹練。
陸知行拉開椅子坐下，順手拿起一塊吐司。「爸，媽，早啊。這麼隆重啊？不知道的還以為今天你要升職城主呢。」
陸藻謝放下報紙，眼角抽了一下：「臭小子，今天可是大考，全城矚目。你爸我是主考官之一，能不穿得正式點嗎？」
沈靜從傭人手裡接過一碗粥，放到陸知行面前：「多吃點，大考是個體力活，別到時候餓著肚子，小禾沒醒嗎！」
「謝謝媽，小禾還在睡。」陸知行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陸藻謝放下報紙，清了清嗓子：「對了，知行，今天京都青龍學府『青龍班』的招生官會過來。你到時候表現好點。」
陸知行挑眉：「青龍班？很厲害嗎？」
陸藻謝嗤笑了一聲：「兒子，這麼跟你說吧。整個龍國，每年參加職業者大考的考生數以百萬計。
能考上青龍學府的，那是萬里挑一的天才。而『青龍班』，每年的招生人數，從來不會超過二十人。」
陸知行倒吸一口氣，吸進去的是一口滾燙的粥，燙得他嘶了一聲：「嘶……那倒還真挺厲害的。」
陸藻謝繼續：「只要進了這個班，那就相當於進入國家的特權階層。明白了嗎？」
陸知行含糊道：「嗯嗯，明白了爸。放心吧，我鐵定給你們長臉。」
大考不過是為了給自己爹媽長臉，去哪都差不多。
反正召喚物自己會去升級，自己會去領悟。
青龍班也好，普通班也好，對他而言就是換個地方躺著。
陸藻謝和沈靜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陸藻謝大笑起身，一巴掌拍在陸知行肩膀上。
「好！有志氣！既然你有信心，那爸也就把心放肚子裡了！」
沈靜起身，繞到陸知行身邊，伸手整理他的衣領。
「盡力就好，別給自己太大壓力。不管進不進得去那個青龍班，你在爸媽心裡都是最棒的。」
陸藻謝看了一眼手錶，神色一凜，從慈父模式切換到了司令模式：
「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和你媽得先過去鎮場子了。
今天畢竟是大日子，我們作為官方高層，必須提前到位，檢查考場布防。你自己吃完早飯，坐家裡的車過去就行。」
陸知行點頭：「行，爸媽你們先忙，我慢慢吃。」
———
大昌市職業者大考監控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大廳內，數百塊高清屏幕實時監控著考場的每一個角落。
工作人員坐在環形操作台前，每個人面前都有三到四個屏幕。
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擊，檢查著每一個監控探頭的角度、每一組傳感器的靈敏度。
陸藻謝夫婦來到二樓的VIP監控室。
VIP室在一樓大廳的上方，用一整面巨大的單向玻璃隔開。
裡面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大廳里的所有情況，外面的人看不到裡面。
沙發、茶几、茶水間一應俱全，甚至還有一個小型的休息室。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股子京腔和多年的老友味道：「老陸啊，你把我從京都忽悠過來，要是最後讓我看個寂寞，我可跟你沒完啊。」
玉小剛手裡捧著兩根保溫杯，緩步走過來。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頭髮花白但梳得一絲不苟。
這位看起來慈眉善目的中年人，是青龍學府青龍班的首席招生官，手裡握著無數天才的命運。
陸藻謝大笑起身迎接：「哈哈哈哈，怎麼會？咱們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什麼時候坑過你？」
玉小剛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得了吧，你那嘴裡能吐出什麼象牙？還什麼你兒子同時領悟了風血雙系總共四個技能，還什麼如臂使指，指哪打哪？
還風血組合技？你當寫小說呢？說實話，要不是看在咱們當年睡上下鋪的份上，我鐵定不會來。」
陸藻謝神秘一笑，提起茶几上的紫砂壺給玉小剛倒了杯茶，茶湯金黃透亮，茶香裊裊升起。
「是不是小說，待會兒開考你就知道了。我就一句話，今天我兒子你青龍班要是不收，那就是你這輩子最大的損失！是國家的損失！」
玉小剛接過茶杯，吹了吹熱氣：「你別給我上價值啊……」
蘇楊偉帶著幾名副官大步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金絲眼鏡擦得鋥亮，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玉小剛身上，瞳孔微縮，顯然有些驚訝。
玉小剛怎麼來了？
「咦，這不是老玉嗎？」蘇楊偉快步走過來，臉上堆滿了熱情的笑容，
「你怎麼也來了？」
蘇楊偉心裡迅速盤算起來。
玉小剛怎麼會出現在這？
難不成是為了自己那個S級天賦的女兒？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青龍班每年招生名額有限，招生官親自到地方考場來「選苗子」的情況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而能讓他親自跑一趟的，至少也得是S級往上的天賦。
自己的女兒蘇悠然，S級九霄雲鳳，元素親和S，完全有這個資格。
蘇楊偉心中一喜。
看樣子自己這面子夠大的啊，都沒喊人過來，招生官自己就屁顛屁顛過來了。
玉小剛沒有起身，只是微微側頭，嘴角掛著一個淡淡的笑容：「哈哈哈，老蘇啊，好久不見。我是受老陸邀請過來的。」
蘇楊偉的語氣瞬間變得怪異起來：「受……老陸邀請？老玉，你沒開玩笑吧？」
玉小剛攤了攤手，表情無辜：「是啊，老陸把他兒子吹得天花亂墜，說是千年難遇的奇才，非要讓我來見識見識。」
蘇楊偉沒忍住，笑出了聲。「噗——」
蘇楊偉收回伸出去的手，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一屁股坐在另一側的沙發上，翹起二郎腿。
「老陸啊老陸，青龍班是什麼地方？那是看硬實力的地方！你把老玉請來，難道是想走後門？」
他頓了頓，嘴角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笑，
「還是說……你給陸知行準備了一次性的技能捲軸，想作弊？」
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嚴肅起來，「老陸，我勸你不要有這種想法。考場作弊，後果很嚴重。」
陸藻謝眼皮都沒抬，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抿了一口，然後才慢悠悠地開口。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蘇楊偉的耳朵里。
「蘇楊偉，你的格局也就這樣了。整天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難怪當年你追不上我，現在……下一代里，你也一樣追不上。」
蘇楊偉臉色一沉，但很快就恢復了那副滴水不漏的笑容。
幾十年的老對手了，這種程度的交鋒，連熱身都算不上。
他冷哼一聲：「哼，等下我倒要看看你兒子有什麼逆天表現。」
蘇楊偉轉頭看向玉小剛，臉上的笑容從「陰沉的冷」變成了「熱切的暖」，變臉速度極快。
「老玉，我建議你多關注關注我家悠然。S級風元素親和，九霄雲鳳，這幾天我可是對她進行了魔鬼特訓。
那技能熟練度，那施法速度，嘖嘖嘖……」
他豎起大拇指，一臉自豪，「絕對是這一屆大昌市的狀元苗子！」
玉小剛禮貌性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又放下：「S級九霄雲鳳，確實不錯。不過嘛……青龍班招人看緣分，也看臨場表現。都看看，都看看，不急。」
玉小剛這話回得滴水不漏，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完全拒絕。
給蘇楊偉留足了面子，也給自己留足了餘地。
典型的敷衍文學，話術滿分，態度零分。
蘇楊偉靠在沙發上，手裡轉著茶杯，心裡樂開了花。
原本以自己女兒S級的天賦，是完全沒有機會給青龍班招生官展示的。
青龍班的招生官從來不會來大昌市這種地方，往年都是學生自己跑到京都去參加選拔。
結果陸藻謝這個老對頭，把玉小剛給請了過來。
這下好了，陸知行那個死靈法師再逆天，能逆天到哪去？
F級職業，沒有元素親和，就算等級堆得再高、裝備穿得再好。
在玉小剛這種級別的招生官眼裡，也就是個笑話。
而自己的女兒蘇悠然，正好可以在玉小剛面前大展身手。
蘇楊偉拿起手機，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送出去。
【女兒，等會兒好好表現，青龍班招生官在這兒！】
監控指揮中心的大廳里，數百塊屏幕同時亮起，顯示出考場各個角度的實時畫面。
工作人員開始了最後的設備檢查，每個麥克風、每個攝像頭、每個傳感器都要確保萬無一失。
VIP室里，陸藻謝和蘇楊偉分坐在沙發兩端，中間隔著一個茶几，誰也不看誰。
———
大昌市職業者大考考場門口，一輛掛著軍牌的黑色加長轎車穩穩停在正門前。
葉清瀾修長的腿率先邁出，她今天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便裝。
頭髮紮成低馬尾，看起來比平時少了幾分殺氣，多了幾分幹練。
她繞到后座，拉開車門，另一隻手貼心地擋在車頂邊框上。
「少爺，小姐，到了。」
陸知行打了個哈欠，從車裡鑽出來。
宋小禾跟著鑽了出來。
她站在考場門口，看著眼前宏偉的建築和來來往往的人群，眼睛裡閃過一絲不安。
她的手不自覺地攥住了陸知行的衣角。
陸知行感覺到衣角被拽了一下，低頭看了她一眼。
「怎麼了？」
宋小禾咬了咬嘴唇：「這地方…..好大啊，好多高樓….」
陸知行看著她那雙怯生生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跟著我就行，不用害怕。」
宋小禾的臉微微紅了一下，攥著衣角的手鬆了一點，但沒有放開。
陸知行這番慵懶中透著幾分貴氣的姿態，立刻引來周圍不少側目。
考生們三五成群地站在考場門口，有的在檢查准考證，有的在跟同伴交頭接耳，有的伸長脖子朝考場裡面張望。
「這就是陸家那位公子吧？聽說覺醒了個死靈法師……」
「噓，小聲點。人家爹可是城防軍司令，就算不覺醒都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他旁邊那個女孩是誰呀？看著怯生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