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小幽竟然是神級鍛造師!
負一樓的空間比陸知行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原以為地下就是幾個小作坊和堆材料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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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當他走下樓梯的最後一級台階時,眼前的景象讓他微微愣了一下。
寬闊的地下空間至少有三層樓高,頂部懸掛著一排排巨大的靈能燈。
幾百座鍛造台整齊排列,每一座上面都架著不同規格的鐵砧和錘具。
總經理走在前面,一邊走一邊側著身介紹,語氣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自豪。
「陸少,這裡是我們鍛造廠的核心區域。
整個大昌市,超過六成的裝備都是從這齣去的。
從最簡單的青銅裝備到高階的史詩級裝備,每一件都經過至少三道工序——熔煉、鍛打、符文刻印。」
他指了指遠處一台正在運作的機器。
「那是今年剛引進的靈能鍛壓機,比傳統手工鍛打效率提升了將近四成。不過,」
他笑了笑。
「真正頂級的裝備,還是得靠師傅們一錘一錘敲出來,機器打的和手工打的,懂行的人一上手就能分出來。」
陸知行一邊聽一邊點頭,目光在周圍掃視。
陸知行耳邊傳來小幽的聲音。
【「主人……那個東西……就在那邊……」】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少見的急切。
【「那邊的光芒……最亮的地方……」】
陸知行順著她指引的方向看去。
在負一樓的最深處,一個獨立的展台正中央,擺放著一件被玻璃罩罩著的東西。
裡面一塊拳頭大小的金屬礦石。
「那是什麼?」陸知行問。
總經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上露出一絲瞭然。
「哦,那個啊,每年我們鍛造廠都會舉辦一次鍛刀大賽,算是大昌市鍛造界的一件盛事。
那塊礦石,是今年大賽亞軍的獎品。」
「這是塊極品靈鐵,出自北境礦脈,純度和密度都非常高。
用它鍛造出來的武器,至少能提升兩個品階。
本來這件獎品是要在決賽結束後頒給第二名的,如果陸少早來幾天……
我倒是還能想辦法替換一下,用另一塊品質相近的湊上去。
可現在,比賽已經進入決賽階段了,在場的都是行家,臨時換獎品的話,影響不太好……」
總經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不過陸少,倉庫里還有一塊更高品質的靈鐵,是去年一位老鐵匠寄存在這的,比這塊還要好上不少。要不我讓人帶您去看看?」
小幽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主人……那塊……求主人一定要弄到那塊……」】
陸知行在心裡問了一句:「怎麼弄?我不會鍛造啊。」
【「沒關係……有小幽在呢,剩下的交給小幽就好啦……」】
陸知行沉默了片刻,轉頭看向總經理。
「我能參加那個比賽嗎?」
總經理猛地一怔,心裡掀起一陣驚濤駭浪。
陸少這是心血來潮鬧著玩?
還是藏了一身鍛造本事?
他遲疑幾秒,只能陪著笑臉回話:
「當然可以!只要您想,隨時都能安排!只是……」
他壓低聲音,語氣委婉地規勸。
「如今已經打到決賽,剩下十個人全是大昌市頂尖鍛匠,個個深耕十幾年。
您半路插隊上場,萬一發揮不佳,難免落人口舌,有損您陸家少爺的名聲。」
陸知行擺了擺手,神色淡然:「無所謂。」
總經理見他心意已決,只能暗自苦笑,腦海里已經腦補出畫面:
錦衣玉食的少爺揮不動大錘,手忙腳亂,最後草草收場,淪為全場笑柄。
「行!我立刻去跟組委會溝通!」
幾分鐘後,他匆匆折返回來。
「辦妥了,直接給您增補進決賽名單,選手區還有空位。」
陸知行心中暗自感慨,特權啊,真是腐敗啊。
隨即邁步踏入賽場。
賽場設在負一樓最深處,比外面的鍛造車間開闊數倍。
整塊火岩石鋪地,耐高溫,防鐵屑飛濺。
十餘座鍛造台一字排開,錘鑿、淬火水槽、靈能火爐一應俱全。
四周看台座無虛席,過道里還擠滿了聞訊趕來的鐵匠學徒,所有人都在翹首等待決賽開打。
陸知行剛踏入選手通道,四面八方的視線驟然釘在他身上,嘈雜的議論聲陡然炸開。
「這人是誰?決賽名單里根本沒這號年輕人!」
「還能是誰?靠家世走後門插隊進來的公子哥!往屆從沒出現過臨時增補選手!」
眾人定睛打量他那雙白皙細膩、毫無老繭的手掌,鬨笑聲更大了。
「十指細嫩,連鐵錘都沒摸過,跑來湊鍛刀大賽的熱鬧?簡直胡鬧。」
「是城防軍陸司令的獨子陸知行,人家只是過來體驗生活,輸贏根本不在乎。」
看台西側,一眾老牌鍛匠抱臂旁觀,滿臉戲謔。
留山羊鬍的白髮老者嗤笑一聲。
「少年人不知鍛鐵苦,等爐火燙到手,錘子砸到腳背,自然會灰溜溜下台。」
旁邊戴老花鏡的老師傅跟著打趣。
「他但凡能鍛出一把完整不開裂的毛坯劍,我當場就把手裡這錘子吃嘍。」
評委席同樣暗流涌動。
副評委盯著臨時增補的名單,臉色難看,壓低嗓音質問主裁判。
「決賽流程早就定死,臨時加人,怎麼跟其他選手交代?」
主裁判嘆了口氣,無奈擺手。
「少說兩句,上面打過招呼,我們只能照辦。」
賽場另一邊,魁梧壯漢唐四死死盯住陸知行,眼底滿是慍怒。
他是A級烈火鍛手,唐家世代打鐵,苦練多年,就等著拿下冠軍,奪得那柄昊天錘。
半路殺出一個走後門的少爺,平白破壞決賽格局,怎能不讓他惱火。
唐四抱著胳膊,冷笑出聲,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陸知行耳中:
「沒碰過鐵坯的門外漢也能進決賽?這場比賽,怕是要淪為一場笑話。」
陸知行無視周遭所有嘲諷與非議,徑直走到屬於自己的鍛造台前。
火爐炭火赤紅,鐵砧鋥亮,工具擺放整齊。
其餘十位選手已經有條不紊地備料、生火,動作乾脆老練,每個人都爭分奪秒。
主評委站起身,高聲宣布規則:
「本輪命題:三小時之內鍛造一柄長劍,鋼材自由選取,超時直接淘汰,比賽開始!」
話音落下,全場再次譁然。
「往屆決賽最少五小時,今年硬生生壓縮到三小時?難度直接翻倍!」
「時間這麼緊張,稍有疏忽,鋼材冷卻過快,直接就會產生裂紋!」
一眾選手神色凝重,不敢耽擱,紛紛挑取雜質少、易鍛打的成品鋼材,只求穩妥成型。
陸知行隨手就要拿起一塊熟鐵坯,小幽急切的聲音立刻在腦海響起。
【「主人……選那塊最高硬度的靈鐵。」】
陸知行不再猶豫,俯身抓起那塊人人避之不及的高純度靈鐵。
鐵塊入手冰沉,質地緻密,熔點遠超普通鋼材。
這一下,看台的鬨笑聲直接掀翻了屋頂。
「這少爺怎麼想的啊?他居然選了最難鍛的北境靈鐵!」
「這塊料子硬得離譜,光是燒透就要一個半小時,剩下的時間根本來不及鍛打成型!」
山羊鬍老者連連搖頭。
「三小時鍛造這種硬鋼坯,除非是我師父那種老怪物出手,否則絕無可能。我賭他坯料都鍛不平整。」
唐四瞥到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不自量力的紈絝子弟,選最難的料,只會輸得更狼狽。
陸知行將靈鐵送入爐火烘烤。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著看他掄錘出醜。
【「主人,交給我吧。」】
紫色法陣驟然在地面鋪開,幽藍色靈光翻湧。
銀髮紫眸的小幽緩緩顯現,靜立在鍛造台前。
一瞬間,全場死寂,緊接著爆發出更大的騷動。
「召喚物?他居然是亡靈召喚師!」
「讓召喚物代替自己打鐵?簡直聞所未聞!」
「等等……你們沒發現這個召喚物很可愛嗎?是個女孩子唉。」
評委席瞬間炸開了鍋,幾位評委立刻爭執起來。
一名不苟言笑的鐵匠評委猛地拍桌,沉聲開口:
「規矩白紙黑字寫著,參賽選手必須親手完成鍛造全過程,召喚物代打,屬於違規!」
全場目光聚焦在陸知行身上。
眼見氣氛陷入僵持,一旁的總經理深吸了一口氣。
「可惡!豁出去了!!」
總經理幾步來到台前,指著裁判大聲道:
「規則只限定成品必須由選手本人操控完成,沒有明令禁止精神連結操控召喚物!
陸知行全程以精神力精準把控每一道工序,等同於親手操作。」
「強詞奪理!鍛造依靠肉身感知溫度、觸感,隔著召喚物中轉,根本不算親手鍛造!」
「召喚師的精細操控本就是職業能力,憑什麼不被認可?」
評委跟總經理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主裁判一時之間也難以決斷,只能暫時叫停爭議:
「先繼續比賽,等成品出爐,我們再集體投票裁定成績是否有效。」
賽場內外議論越發激烈,唐四見狀立刻高聲附和:
「裁判說得沒錯!鍛造講究親力親為,靠著召喚物投機取巧,根本算不上真本事!」
鍛匠們紛紛搖頭,認定陸知行徹底擺爛,破罐子破摔。
唐四收回目光,不再把陸知行視作對手,專心埋頭鍛打自己的劍坯。
火焰裹住鋼材,每一錘都灌注烈火靈力,進度一騎絕塵。
陸知行退到鍛造台外側,雙手揣兜,全程只負責精神連結。
小幽抬手握緊沉重的鍛打鐵錘。
「鐺——!」
第一錘落下,落點絲毫不差,力道輕重恰到好處。
沒有慌亂,沒有拖沓,加熱、鍛打、摺疊鋼材,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一錘落下,火星飛濺;反覆摺疊,剔除鋼材內部雜質。
銀白長發在火光下輕輕飄動,她的動作穩定得如同精密儀器,落錘角度分毫不差。
喧鬧的看台一點點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得怔住。
剛剛還出言嘲諷的老師傅瞪圓雙眼,嘴裡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里。
總經理趴在二樓欄杆上,瞠目結舌。
「臥槽!」
「隔著一層精神遙控,還能把鍛錘控制到這種精度?」
「這召喚師的微操已經恐怖到這種地步了?」
原本咬死違規代打的評委也不由得停頓下來,緊緊盯著鍛造台上的一舉一動。
唐四眼中多出幾分詫異,暗自嘀咕。
「動作好看沒用,靈鐵內部應力極大,淬火環節必然翻車。」
就在此時,變故陡生。
靈鐵反覆摺疊鍛合,內部積攢了大量內應力,劍坯中段赫然裂開一道細痕!
「裂了!果然出問題了!」
「再好的鍛打手法,也扛不住鋼材本身的隱患!」
選手席有人低聲歡呼,唐四嘴角揚起笑意。
陸知行這邊果然要半途而廢了。
堅持違規判定的評委更是面露喜色,篤定這柄劍坯已經徹底報廢。
看台的惋惜聲、嘲笑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覺得大局已定。
唯獨小幽沒有慌亂。
她立刻調整爐火溫度,只對裂紋周邊做局部高溫回火。
鎖住裂痕不再蔓延,同時減輕刀身硬度,平衡鋼材韌性。
她的動作不急不躁,借著僅剩的時間快速精修劍坯,硬生生把瀕臨報廢的料子救了回來。
這一手古法應力補救,看得台下一眾老鐵匠呼吸一滯。
連剛剛堅持判罰的評委都陷入了沉默。
局面就此逆轉。
距離截止還剩四十分鐘,賽場接連爆出噩耗。
其餘選手為了趕工期,簡化鍛打工序,劍刃陸續爆出細密裂紋。
有人想用符文強行彌補裂痕,結果靈力一灌注,劍身直接崩開缺口。
一個又一個選手無奈舉起手,棄權離場。
原本十人的決賽,轉眼間只剩下唐四與陸知行兩個人。
唐四心急如焚,拼命加快鍛打速度,可他的劍刃還是浮現出一道髮絲般的裂痕。
他咬牙準備強行淬火,想要賭一把成品品相。
反觀另一邊。
小幽始終心無旁騖,錘聲沉穩單調,不受場外任何動靜與評委爭論的干擾。
火光搖曳,銀髮少女揮錘鍛鐵,一旁的陸知行從容站立,雲淡風輕。
全場所有目光,死死鎖定這一方鍛造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