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壽元枯竭，發配廢寶閣
男修白洛傾胸口劇烈起伏，雙手都在不受控制的顫抖。
他和師妹雲紫靈二人奉宗門指令下山，本意是想尋找一兩株中上品靈根補充宗門弟子，從未奢望遇見傳說級靈根。
狂喜過後。
雲紫靈眉心神識微光一閃，不顧大道殘餘威壓，強行探查凌修周身狀態，僅僅一瞬，她清麗的面容徹底布滿悲涼。
「可惜……太晚了……」
「經脈全面硬化、淤堵、萎縮，識海被百年凡塵濁氣蒙塵，神魂活力衰敗，五臟六腑生機枯竭。」
冰冷的探查結果，擊碎了所有幻想。
白洛傾仰頭長嘆，一拳狠狠砸在身旁粗壯的榆樹幹上，樹幹瞬間蛛網碎裂，木屑紛飛。
「造化弄人！整整晚了八十年！」
「若是此人二十歲覺醒靈根，我青雲宗傾盡全宗資源，便可將其培育為宗門支柱，千年之內必出靈海境大能，震懾周邊所有仙道勢力！」
「可如今百歲高齡，軀體徹底衰敗，就算強行引氣入體，靈氣也會瞬間透支僅剩的生機，不出三月便會神魂俱滅。」
雲紫靈一臉無奈。
簡單來說，空有萬古第一仙資，卻沒有承載仙資的軀體。
至尊靈根逆天，卻無法逆轉凡人百年軀體自然衰敗的天道規則。
一旁的蘇糯糯聽完二人對話，瞬間眼眶通紅，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她清楚知曉，這是凌爺爺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沒有絲毫猶豫，蘇糯糯雙膝重重砸在堅硬的泥土裡，額頭緊貼地面，對著兩名仙長深深叩首，聲音哽咽哀求。
「兩位仙長，求求你們帶凌爺爺一同回青雲宗。」
「糯糯願意放棄內門弟子身份，終生做宗門雜役，洗衣砍柴、清掃丹房，任勞任怨，不求修行資源，只求仙長給凌爺爺一線活下去的機會。」
小小的身軀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眼神無比堅定。
白洛傾神色糾結，轉頭看向師妹雲紫靈。
至尊靈根，萬古難尋，就此捨棄，實在是暴殄天物。
而且有違仙道機緣常理，日後若是被宗門高層知曉，二人必會受到責罰。
可強行帶回，耗費宗門資源也毫無收益，純屬徒勞。
良久，雲紫靈收回目光，緩緩開口。
「機緣不可棄，帶他回宗，但宗門規矩不可破，他年歲超限，生機枯竭，無法錄入內門，外門正式弟子名錄。
只能登記為閒散雜役看守，無俸祿，無功法指導，無丹藥供給，一切修行全憑自身造化，你可接受？」
凌修腰背徹底挺直，歷經百年塵埃的眼眸平靜無波，沒有半分遲疑。
「老朽……願意。多謝仙子成全。」
他清楚自身處境，如今哪怕只能多活一日，也要抓住仙途微光。
血海深仇未報，爺爺遺言未了，他絕不能默然老死凡塵。
「糯糯，爺爺也謝謝你！」
凌修臉上皺紋舒展，輕輕摸了糯糯小腦袋。
「既如此，隨我們回宗。」
仙凡相隔，此去宗門萬里迢迢，往後再見，難如登天。
凌修心中無甚波瀾。
辭別青竹村，糯糯卻含淚與母親告別，母女二人泣不成聲。
臨行之際，雲紫靈目光無意間落在凌修腰間的黝黑粗陶葫蘆上。
方才至尊靈根爆發，天地靈氣匯聚之時，這枚凡俗葫蘆在無人察覺的間隙。
自主吸納了一縷精純大道靈氣，表層閃過一絲微不可查的玄色紋路。
只是紋路轉瞬即逝，速度快到近乎錯覺。
雲紫靈細細掃視，葫蘆材質就是凡間普通陶土，沒有任何靈氣波動，當即歸於普通，只當是靈氣潮汐下的偶然異象，並未放在心上。
「這是何物？」
「祖輩傳承酒葫蘆，陪了我一輩子。」
凌修如實回答。
白洛傾這時不再遲疑，與雲紫靈對視一眼，同時祭出腰間青鋒靈劍。
「走吧。」
二人靈力纏身，裹挾著凌修與蘇糯糯，踏上飛劍。
靈光包裹四人軀體，形成隔絕罡風的靈力護罩，靈劍破空而上，直衝萬米雲層。
腳下山河飛速倒退，村莊，山林，溪流盡數化為渺小斑點。
高空凜冽罡風呼嘯，卻無法撼動護罩分毫。
御劍飛行兩個時辰，雲層破開，青雲宗山門赫然映入眼帘。
遠處群山連綿，雲霧繚繞，懸空殿宇依山而建，仙鶴盤旋，霞光鋪天蓋地。
山間靈氣濃郁化為霧狀，對比青竹村，堪稱天壤之別。
「前方便是青雲宗外門山域。」
至尊靈根現世的消息，如驚雷般炸開，瞬間驚動外門所有高層。
靈劍落於外門雲闕大殿。
外門大長老穆絕，凝真境後期大能，瞬間破空而至。
周身渾厚靈力席捲四方，外門弟子盡數避讓。
穆絕目光灼熱，第一時間鎖定人群中容貌嬌俏的蘇糯糯，朗聲大笑。
「哈哈哈哈……此女仙骨玉髓，靈脈天通，真是天授瑰寶啊，天賜仙苗，當為我宗續命三千年！」
白洛傾面露尷尬，上前一步躬身回話。
「師叔，這小姑娘是上品青木雙靈根，而無上至尊靈根……是這位老者。」
「什麼？你說他？」
穆絕笑容瞬間僵在臉上，轉頭看向衣衫破舊，死氣纏繞的凌修身上。
眼底狂喜瞬間轉為錯愕，隨即親自催動神識全方位探查。
生機枯竭，經脈硬化，識海蒙塵，生機已然瀕臨斷絕。
他僵在原地。
「真的是無上至尊靈根？為何天道如此造化弄人，讓擁有至尊靈根之人，於暮年才送來宗門！」
「此等萬古仙資，若早五十年入我宗門，我青雲宗便能傾力栽培，助你登臨靈海，甚至渡劫飛升！」
「可如今……」
他痛心疾首，滿眼悲涼。
「廢了，哪怕擁有至尊靈根，憑這殘破軀殼，怕是連引氣入體都難如登天，已毫無栽培價值。」
殿內一眾長老，執事們，盡數默然，先前的狂喜蕩然無存，只剩無盡惋惜。
雲紫靈這時問道。
「大長老，他該如何安置？」
穆絕沉吟片刻，淡漠下達指令。
「至尊靈根不假，可生機枯竭，不值得耗費宗門資源，若封為雜役，更是褻瀆至尊靈根，折損宗門顏面。」
「送去後山廢寶閣吧，那裡無人打擾，倒也清淨，掛個外門弟子身份，負責照看，打掃那裡。」
廢寶閣，青雲宗最貧瘠的禁地。
靈氣濃度僅有外門三成，終年陰冷潮濕，堆積數萬件破損法器，失效殘丹，廢棄玉簡。
是宗門流放無用之人，存放垃圾的荒蕪之地。
讓萬古無雙的至尊靈根，看守一堆廢棄雜物，極盡諷刺。
「去吧，依此安排。」
穆絕擺了擺手，再無多看一眼的興致。
糯糯被白洛傾帶去辦理內門弟子的入宗手續離別時頻頻回頭，淚眼婆娑。
凌修含笑揮手，示意她安心。
跟隨雲紫靈穿行後山崎嶇山路，半個時辰後，兩層木質廢寶閣矗立在亂石之間。
臨近閣樓百米，腰間沉寂的粗陶葫蘆再次輕輕震顫，內部傳來細微共鳴聲響，似乎與閣樓深處某件廢棄寶物遙相呼應。
凌修低頭看著葫蘆，眼底第一次生出隱秘期待。
「難道我的轉機，在這祖輩遺物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