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該不會心動了吧
蘇在溪哼了一聲:「我最煩別人替我安排,出來玩不就是圖個自在嗎?」
「我也這麼覺得。」盛西寧立刻點頭附和。
她烏黑的長髮垂在肩側,淺綠色裙擺落在膝頭,整個人看起來溫溫柔柔,連說話的聲音都放得很輕。
「平時工作和學習已經夠累了,」她彎著眼笑了下,「要是玩還要按流程走,那跟趕工有什麼區別?」
這話正好戳中了蘇在溪的心窩。
他眉頭一下舒展開,端起果汁碰了碰她的杯子:「就是這個意思,還是你懂我。」
盛西寧彎著眼笑了笑,指尖輕輕蹭著杯壁。
還好這些話她已經跟不同的客戶說過無數次,磨都能磨出經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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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蘇在溪一臉「終於遇到知己」的樣子,她倒也沒覺得敷衍。
畢竟拿了三倍酬勞,把人哄開心是本職工作。
這年頭,情緒價值變現的錢可不少。
「我就覺得你這樣挺好的。」
她順著話頭往下說,語氣真誠。
「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比很多出來玩都漫無目的的人強多了。」
蘇在溪愣了一下,隨即笑得眉眼飛揚,他還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
以前找旅遊地陪,他都能看得出來,對方表面不說,其實多少嫌他麻煩。
可盛西寧不一樣。
她看人的時候很專注,褐色的眼睛清清亮亮,像是真的沒有覺得他在無理取鬧。
「果然,選你是正確的。」蘇在溪心情極好地哼了哼。
「那是我的榮幸。」盛西寧彎了彎眼睛。
真誠是必殺技,如果不夠真誠,就加一點職業素養。
錢放在面前,不要的才是傻子。
兩人又說了幾句,看服務員走過來續杯,才停下話頭。
趁著這個間隙,盛西寧低頭看了眼手機,鬼使神差地點進了和C的聊天框。
其實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只是和 C分享日常,好像已經慢慢變成了一種習慣。
好的壞的,開心的不開心的,都想隨手發過去,像給自己留了個不會隨便泄密的小樹洞。
雖然這個樹洞有點冷淡,還經常只會回幾個字。
不過這樣也好,不會像現實里的客戶一樣,總是給自己加戲,自我感動。
她指尖輕輕敲著屏幕,發了三條消息過去。
【天還萌萌亮:寶寶,我今天又賺到一筆錢啦!】
【天還萌萌亮:雖然過程有一點點曲折,但結果超級美麗!】
【天還萌萌亮:我現在感覺自己像一隻努力搬金幣的小倉鼠,正在朝富婆人生飛速前進!撒花✿✿ヽ(゚▽゚)ノ✿】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
【天還萌萌亮:想你啦寶寶,所以也想把這些開心分享給你TvT】
盛西寧把手機扣回桌上時,嘴角彎了彎。
很好,甜度達標,今天也圓滿完成了金主維護工作。
酒吧里燈光很暗,暖黃色的光落在她側臉,將那張清甜漂亮的小臉映得柔和無害。
蘇在溪還在對面說話。
他眉眼間的不耐煩已經徹底消散了,交談時,身子都不自覺往她這邊傾了傾。
暖黃的燈光落在她側臉,軟乎乎的,看得對面的蘇在溪又愣了神。
盛西寧抬起眼,笑著應了兩句。
她聲音溫軟,神情專注,杯沿貼在唇邊時,眼尾還帶著一點沒藏住的笑。
今天這錢倒是賺得比上次還簡單,畢竟這位少爺難得不挑剔,她也清閒不少。
想到三倍工資,盛西寧動力都足了不少。
與此同時。
酒吧門口,談敘勾著池樾的肩膀往裡走,嘴裡還喋喋不休。
「我跟你說,這家酒吧的駐唱超有名,好多人專門慕名而來,保准你喜歡!」
池樾皺著眉甩開他的手,臉色算不上好看。
他本來根本不想進來,是談敘硬拽著他,說什麼「坐在車裡蹲人太沒出息」,半推半就把他拉了進來。
一進門,震耳的音樂和混雜的酒氣就讓他眉頭皺得更緊。
談敘轉眼就被舞池吸引,扔下外套就扎進了人群里,只剩池樾一個人,逕自走到最偏的卡座坐下。
他一向對這種場合沒什麼興趣,懶懶散散地往沙發里一靠,獨自霸占了整張卡座。
出門前,池樾換了身深色襯衫,領口解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冷白利落的頸線。
昏暗燈光從他眉骨上掠過,將那雙桃花眼壓出幾分漫不經心的冷淡,鼻樑高挺,薄唇微抿,隨便往那一坐,就和周圍熱鬧喧囂的氛圍隔開了距離。
他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杯酒。
冰塊撞上杯壁,發出清脆的聲響,手機也在這時震了震。
池樾垂眼掃過去,動作停住了。
酒吧里音樂很吵,可屏幕上那幾行軟乎乎的字落進眼底時,周圍的喧囂好像都淡了下去。
他盯著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杯里的冰塊都融出了一圈細小的水痕。
他清楚,這些話多半是她的營業手段。
畢竟「天還萌萌亮」最擅長的就是撒嬌賣乖,哄得人心甘情願轉帳。
可池樾的目光還是在最後那句「想你啦寶寶」上停了幾秒。
他輕嗤一聲。
挺會說,開心的時候想起他,賺錢的時候也想起他,半點不耽誤她做一隻努力搬金幣的小倉鼠。
這想的到底是他,還是他口袋裡的錢。
池樾指腹輕輕摩挲著手機邊緣,桃花眼半垂,眼底神色看不分明。
半晌,他才慢慢打了一句話過去。
【C:嗯,也想你。】
發完,池樾隨手放下手機,重新端起酒杯。
這不過是為了維繫這場遊戲的真實感而已,她演得認真,他也不必太敷衍,沒什麼好想的。
談敘從舞池裡回來時,額前碎發都被汗打濕了幾分,整個人還帶著沒散乾淨的熱鬧勁兒。
他一屁股坐到池樾旁邊,拿起桌上的冰水灌了半杯,側頭就看見池樾剛暗下去的屏幕。
談敘挑了挑眉:「怎麼又看手機?」
池樾眼皮都沒抬。
「好奇心太重的可以去報名演恐怖片,給國內最低票房電影墊墊底。」
「我這不是關心你嗎?」談敘笑得欠揍,隨手扯了張紙巾擦汗,「從進門到現在,你看酒杯的次數都沒看手機多。」
他拖長語調,滿臉看熱鬧不嫌事大。
「池少,你該不會真對那個網戀對象動心了吧?」
池樾端著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頓了下,很輕,幾乎看不出來。
可談敘從小跟他一起長大,對他這點微表情熟得不能再熟,眼睛一下就亮了。
「我靠,還真被我說中了?」
「你跳舞把腦子甩出去了?」
池樾抬眸瞥他,語氣懶散又刻薄,「閒得慌就去再跳十圈。」
「行,不承認就不承認。」
談敘往沙發上一靠,笑得意味深長,「反正人坐這兒,魂都鑽進手機里了。」
池樾懶得理他,不接話了。
他餘光瞥了眼安安靜靜的手機,一直沒有等到回復。
池樾心下嗤笑,果然是個撩了人就跑的小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