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天還萌萌亮:啊啊啊寶寶對不起!】

  【天還萌萌亮:剛才有點事情,沒來得及看手機,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QAQ】

  盛西寧想了想,又覺得這還不夠誠懇,趕緊追加一串小貓跪地道歉的表情包,指尖在屏幕上敲得飛快。

  【天還萌萌亮:寶寶說想我,我現在整個人都像被小煙花炸了一下!】

  【天還萌萌亮:剛才沒及時回,是我的錯,罰我今晚在夢裡給寶寶端茶倒水捏肩捶腿賠罪₍˃⤙˂₎ა】

  消息剛發出去,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對門的房間開了。

  看著端著水杯走出來的池樾,盛西寧愣了兩三秒,才反應過來。

  也是,他開著豪車,自然比她這個打車的回來得快。

  

  該死的有錢人,盛西寧心下又默默仇富了次。

  隔著不算寬的走廊,兩人迎面撞上視線,空氣詭異又尷尬了安靜了一會兒。

  池樾剛換了衣服,袖口被意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線條冷白的腕骨。

  走廊燈光落在他眉眼間,將那張清雋漂亮的臉照得半明半暗,眼尾那顆小痣隱在陰影里,顯得神色越發難辨。

  他目光先落在盛西寧臉上,又很快掃過她手裡的手機。

  幾乎是同一時間,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消息提示音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楚。

  盛西寧心頭一跳。

  她突然想到自己還停留在和金主的聊天界面。

  聯想到前幾次池樾的反應,她不動聲色地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了掌心,動作快得像是在銷毀犯罪現場。

  誰知道這大少爺為什麼對她的金主抱有那麼大的敵意,難道是被網戀傷害過?

  誰知道這位大少爺又要發什麼瘋,萬一對她的網戀對象評頭論足,她可沒力氣跟他吵。

  今天已經應付了兩個大少爺,她現在累得只想倒頭就睡。

  池樾眯了眯眼,看著她這明顯防備的動作,剛剛生的氣還沒消完,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他眸色淡了下來,冷冷抬了抬下巴。

  「這麼晚了,沒想到盛小姐還挺忙啊。」

  好好一句話,聲音里卻帶著諷笑,被他說的滿是刺,給盛西寧聽得也是渾身刺撓。

  果然是個只會陰陽怪氣的慣犯。

  她感覺自己腦袋都重新痛了起來。

  本來酒勁還沒散乾淨,剛才被蘇在溪弄出來的煩躁也沒完全壓下去,現在池樾又來陰陽怪氣。

  她今晚是捅了事多難伺候的大少爺的窩嗎?倒霉熊不是已經停播了嗎?

  盛西寧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是啊,」她語氣溫溫柔柔,「畢竟我可不像某些少爺,靠仗著家裡有背景,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坐享其成。」

  說完,她懶得再繼續糾纏下去,轉過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因為喝了酒,她反應比平時慢得多,腳下沒留神,鞋尖一下就踩到了門檻邊緣,身體猛地往旁邊一歪。

  「欸—」

  「小心!」

  池樾反應極快,像是時刻關注著她的舉動,幾乎在她身形失衡的同時,他已經做出了舉動,在她手臂外側虛扶了一下。

  掌心隔著薄薄的布料擦過,堪堪穩住了盛西寧的身形,兩人的距離驟然貼近。

  近到她能看清池樾垂下來的眼睫,很長,也很密,在眼瞼落下一道陰影。

  鼻樑高挺、唇線薄而利落,那雙漂亮的眼睛不再有冷淡和嘲諷,此刻只是帶著點下意識的擔憂,落在自己的瞳孔深處。

  盛西寧的呼吸猛地一滯,隨即徹底亂了節拍。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熟悉的雪鬆氣息,比在酒吧門口時更近,近得像是要融進呼吸里。

  等反應過來,池樾已經立刻收回了手,像是碰到了什麼燙手的東西。

  他別開臉,耳尖悄悄泛了點紅,好在走廊燈光暗,沒人看見。

  剛才劍拔弩張的氣氛,被這一個踉蹌撞得煙消雲散,只剩走廊里安靜的燈光,和兩人交錯的略顯慌亂的呼吸。

  緩了緩心神,盛西寧幾乎是立刻往後退了好幾步。

  她十分警惕地看著池樾,嚴肅忽略了砰砰直跳的心臟。

  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她怎麼能覺得池樾剛才低頭看人的樣子還……挺有吸引力的。

  盛西寧迅速收回視線,閃身進了房間,門被她「砰」地一聲關上。

  剛關上的瞬間,她就拍了拍自己暈乎乎的腦袋。

  盛西寧,你清醒一點。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這可是池樾,是高中時期和你針鋒相對、現在還住在你對門、開口就能讓人血壓升高的死對頭。

  不是什麼男菩薩,更不是能欣賞的對象。

  她都害怕池樾知道了,會嘲笑自己一輩子。

  門外,池樾盯著緊閉的房門看了幾秒,神情還有幾分難得的怔然,垂在身側的手指輕輕動了動,好像還在虛虛握著什麼東西。

  這人跟兔子似的,一個沒看住就跑沒影了,也不怕自己再摔了。

  他皺了皺眉,抬手敲了兩下門。

  「盛西寧。」

  房間裡沒有動靜,他聲音涼悠悠的繼續:「你今天喝了酒,小心別半夜摔死在廁所。」

  池樾頓了頓,微微皺眉。

  這句話也太曖昧了,像是自己很關心盛西寧一樣,他才沒有。

  停頓半秒,他語氣冷淡地補充:「喝了酒安分點,別半夜摔了還要麻煩人。」

  等了幾分鐘,盛西寧還是沒反應。

  池樾看著門板,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忽然覺得自己剛才敲這兩下簡直莫名其妙。

  盛西寧就算是真摔倒了,估計也不會喊他來幫忙,說不定還要隔空罵他幾句,覺得是自己詛咒了她。

  這女人一直都這麼沒心沒肺的。

  池樾移開目光,低聲嘟囔:「我管她做什麼,咸吃蘿蔔淡操心。」

  可是為什麼,他心口堵著的那口氣沒散,反而更加明顯了。

  走廊頂燈落在他身上,將本就修長的身影拉得更長。

  池樾眉眼低垂,眼底壓著一層揮不散的煩躁,腦中的思緒都亂成了一團,理不清,也扯不開。

  幾分鐘後,他才終於抬起長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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