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送情書
接下來一周,盛西寧把自己的日程安排得密不透風。
不是泡實驗室就是接地陪單,還得抽空給C發幾句甜言蜜語。
出門查監控,回來掐時間,硬是和池樾錯開整整一周。
相比起來,池樾就沒有這麼清靜了。
每天一到學校,他就能從課桌抽屜摸出幾張小卡片,再去接個水的功夫,書包側袋也能摸出兩張,連去圖書館都不能倖免。
池樾一律沒看,都壓在了書底。
後來壓得多了,翻書時總會掉出來,煩得他二十四小時都在皺眉頭,乾脆一律丟進廢紙簍。
談敘坐在他旁邊,看熱鬧不嫌事大地開口。
「嘖嘖,你這些愛心卡片和信紙再攢一攢,都能集齊一本情『書』了吧。」
「你喜歡?」
池樾涼涼的看他一眼,清俊眉心都帶著忍無可忍的不耐煩,眼皮一掀,修長的手指抬起,就把廢紙簍往他懷裡一塞。
「那你拿回去慢慢看。」
談敘立刻後仰,頭搖的像撥浪鼓:「別別別,我怕被人追殺!」
池樾輕哼了一聲,低頭又把一張剛從書里掉出來的信紙扔進垃圾桶,長睫輕垂,眼尾那點小痣也隱在了陰影里。
談敘看著他的動作,頗有幾分惋惜的嘖了一聲:「可惜了那幫漂亮妹子啊,她們的高冷男神早就心有所屬咯~」
「再不閉嘴,我就讓你的話成真。」
池樾眼風掃過去,語氣帶著幾分陰惻惻的威脅。
談敘縮了縮脖子,做了個小嘴巴閉起來的手勢。
他可不想英年早逝。
耳邊少了聒噪,池樾收回視線,卻還是忍不住放慢了翻書的節奏,腦海中莫名閃過「天還萌萌亮」今天發的消息——
【寶寶是我疲憊生活里的專屬充電寶哦~】
下一秒,他眉心狠狠一跳。
怎麼會想起那個小騙子的話……
她不過是在為撈錢做準備,隨口營個業而已。
這些話術只怕網上一複製一籮筐,他到底有什麼好失神的?
池樾垂著眼,眉心輕輕皺起,面無表情地翻到了課本下一頁。
……
轉眼又是星期一。
盛西寧結束了上午的工作,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舉起雙臂伸了個懶腰,襯衫下擺隨著動作往上輕輕扯了一點,露出一截細白的腰線。
她揉揉疲憊的眼睛,拿起手機,點開餘額看了一眼。
最近工作很勤快,交了房租還剩下不少錢,正好可以獎勵自己一頓最愛的麥麥。
她唇角微翹,動作輕快地站起身,走出了實驗室。
午間還有些燥熱,盛西寧把長發鬆松扎在腦後,還是有幾縷碎發黏在了臉頰邊,卻更顯現出幾分隨性的美。
剛走到校門口,一個陌生女生忽然攔住了她。
「學姐,請問你是盛西寧嗎?」
盛西寧腳步一停,抬眼看了過去。
對方看起來也是華人,個子不高,穿著一件淺灰色外套,頭髮卷得很精緻,手裡捏著一個信封,指尖因為用力有些泛白。
盛西寧忍不住有些疑惑。
她這麼出名嗎,連新來的學妹都認識她?
不過她也沒多想,只是牽起一個微笑,禮貌的點點頭,聲音溫柔。
「嗯,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這話,那女生瞬間露出一種審視的表情,轉著眼睛上下打量著她。
最後眼神定格在她臉上,語氣說不上是友善還是惡意:「所以你就是池樾的女朋友?」
盛西寧表情空白了一瞬。
誰?
誰是池樾女朋友?
這裡沒有這種生物存在吧。
她杏眼睜圓,瞳孔都開始地震,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但面上,盛西寧還是瞬間收住了情緒,略帶疑惑的歪了歪頭,無奈輕笑。
「這位同學,學校里這類謠言一向很多,如果全信的話,全校就沒幾個男女生是清白的了。」
「謠言?」
女生皺皺眉,像是在思考她話里的真實性。
直到看見盛西寧那淡淡的表情,才後知後覺的鬆口氣,拍拍胸脯。
「那就好,上周群里都傳瘋了,說你倆高中就認識,談了好多年,是久別重逢的情侶呢,要不是今天遇見你,我差點就全信了!」
盛西寧靜靜的聽完,眼底那點無奈的困惑都要燒成火。
群里這夥人是十級狗仔畢業嗎?
她和池樾除了在新生會上針鋒相對的那次,還有哪怕一毛錢交集嗎?
還緋聞男女友呢,她的嫌棄還不夠明顯?
到底是哪裡讓人誤會了啊,她改還不行嘛!
盛西寧只覺得自己一個頭兩個大,背上背著個黑鍋,還甩都甩不掉。
她緩了緩神,輕輕吐出一口氣,抬手把被風吹到頰邊的碎發別到耳後,神情已經慢慢冷靜下來。
面對謠言,越激動越顯得像真的,現在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保持淡定。
「我和他是高中同學,不過也只是同學而已。」
「太好了!那你們的關係應該還不錯吧,起碼是認識的!」
那女生徹底放下了戒心,立即把手裡的信封遞過來。
「我叫許糖糖,你能幫我把這個轉交給他嗎?」
盛西寧垂眼看了看信封。
好傢夥,粉嫩嫩的配色,封口處還貼了愛心火漆。
不用打開都知道,這裡面一定是情書。
某些人還在用他的臉禍害小朋友!
盛西寧暗暗深呼吸,覺得好容易平靜下來的額角又重新痛起來了。
她好不容易才靠著監控和時間差,和池樾錯開了整整一周。
現在讓她主動去找池樾,還拿著這種意味不明的情書?
這個忙幫不了,絕對幫不了。
盛西寧微微一笑,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抱歉,我和他不太熟,而且,這種帶有心意的東西,還是由你本人親自給他更好哦。」
這話她已經說的很體面了。
既沒有讓許糖糖下不來台,也拒絕得清清楚楚。
盛西寧給自己點了個贊,又開始為這小學妹默哀。
給池樾那種人送情書?
按照他那脾氣,能不能在他手裡待過五分鐘都不好說。
假如情書也有生命,那她眼前這封,大概已經在寫遺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