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必須讓她身敗名裂
顧明霜下意識臉頰又燒了起來。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遇到他,都會有這樣窘迫的時候!
她這次回去一定要好好算一卦,她與秦墨是不是八字不合!
沉默片刻,顧明霜抬眸,卻見他雙眸還看著她。
似是躲不過,她眨了眨眸子,問道:
「國公爺還需要什麼?儘管提,若我能辦到一定盡力……」
秦墨望著她那雙看似真誠無辜的眼睛,可話里卻全是退路。
看著像是溫順無害的貓兒,可實則狡黠如狐狸。
見秦墨沒說話,就這麼打量著她,顧明霜咬了咬唇,臉頰又有幾分燙意,她蹙起眉。
「國公爺?」
秦墨終於移開了視線。
「既擾了我的清淨,便伺候一回筆墨,可願意?」
顧明霜愣了一瞬。
伺候筆墨?
她沒想到秦墨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這麼簡單。
或許他今日心情不錯吧?
顧明霜應下,走上前,手法嫻熟地一一處理著筆墨紙硯。
從前宋臨淵讀書時,爹爹為了他能跟上同齡的孩子,對他級嚴厲。
她便經常陪著,幫他處理這些雜事。
她低頭,在硯台上緩緩推墨,這一年手到底有些生疏。
來到京都後,宋臨淵有了自己的書房和伺候的丫鬟小廝,為了府里規矩,便不叫她進書房了。
失神之際,秦墨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慍怒。
「給他研墨時,也是這般心不在焉?」
顧明霜嚇了一跳,手下意識抬起,即將撞倒筆架時,又被一隻大掌牢牢按住。
秦墨帶著她的手,握著墨條回到硯台。
「若連研墨都學不好,如何伺候?」
顧明霜看著那隻覆在她手背上的手掌,不由得臉紅了。
就算她做得不好,也不需要這樣教她吧?
「國公爺,我……」
秦墨打斷了她。
「筆墨之間,最忌心浮氣躁。」
顧明霜啞然,她悄悄抬眸看了眼男人。
他很認真地握著她的手,一圈一圈地研墨。
眉宇間正色凜然,倒叫她心虛地別開了視線。
她想起來,秦老夫人曾說過,秦墨起初是習文的,一手好字連先帝爺都誇讚過。
他練武只是強身健體,並未要走武舉之路。
想必他是真的要求很高。
想著,顧明霜收起旁的雜念,認真凝視著硯台。
直到那隻大掌停下。
顧明霜侯在一旁,看著他提筆落在紙上,筆鋒灑脫俊逸又不失銳氣,的確是難得的好字!
看清後更是不由得心中暗嘆。
這字她曾見過,宋臨淵買來臨摹過,那時只當是京都哪位書法大家的字。
原來竟是秦墨!
接下來他在寫什麼,顧明霜挪開視線,不敢多看。
可研墨時,餘光還是瞥見「祭文」二字。
她錯愕轉頭,很快看清了他在寫什麼。
果真是一篇祭文。
「國公爺,這是寫給何人的……」
秦墨最後一筆落下。
「顧元敬。」
顧明霜頓時紅了眼眶,一把拿起那篇祭文。
「我爹爹只是個鐵匠,國公爺怎會認識我爹爹?」
秦墨抬眸。
「秦家軍盤踞青州城外時,他幫過我秦家多次。」
顧明霜恍然,的確,他爹爹和秦家是有往來的,所以她才會在秦老夫人身邊侍疾過一陣子。
只是,她從不知道秦墨與爹爹相識。
擦去眼淚,顧明霜鄭重看著手中祭文。
「多謝國公爺。」
從秦墨的禪房離開,顧明霜在後山對著青州的方向祭拜後,燒了祭文。
「爹爹,你放心。」
起身時,顧明霜正要離開,卻一眼看到宋瀾芳的身影。
她身後還跟了個身形高壯的僧人。
只是那僧人步履看起來與寺廟的僧人不太相同。
看著他們朝這個方向走來,顧明霜立刻閃身躲在了樹後,隱約聽到宋瀾芳的聲音順著風飄來。
「就按我吩咐的辦,別弄錯了時辰。」
其他的,卻怎麼都沒聽清。
看著宋瀾芳離開的身影,顧明霜思索片刻,轉身回了禪房。
菱香已經打探消息回來。
「夫人帶姑太太來是為了求婚姻和睦以及求子。」
顧明霜點頭,這便說得通了。
「這次梁家的事雖然平息,可要想真正站穩腳跟,宋瀾芳必須生下嫡子。」
只是宋瀾芳一定還藏了什麼事。
「離開前一切要格外小心。」
說著,顧明霜又問道:
「名帖可送去給秦老夫人了?」
菱香點頭。
「已經送去了,只是老夫人在聽講經。」
顧明霜微微點頭。
答應宋臨淵來白龍寺,這是另一個原因,她打探到秦家老夫人在這禮服。
現在也只有等了。
不一會兒,便有僧人送來齋飯,還有宋臨淵抽不開身便讓小廝送來的平安符。
菱香皺著眉頭說道:
「世子說著關心姑娘,實則也不過是送些姑娘不需要的東西。」
「原本以為這些都是關切,可看到世子待那表姑娘,才知道什麼是待人好。」
顧明霜早已不在意了,看都沒看一眼那平安符,將食盒壓了上去。
「先用些飯。」
打開食盒,菱香都愣了一下。
「姑娘,方才奴婢在外頭看到其他禪房的齋飯了,都是饅頭和素食、小菜,姑娘這份怎的還有點心?」
顧明霜抬眸一看也有些詫異。
這點心有些眼熟,她拿起一塊便看出來了。
「是雲香居的芙蓉酥和雲片糕。」
菱香睜大了眼睛。
「雲香居的點心?一塊糕點抵得上一塊銀子了!白龍寺怎會給姑娘準備這樣的飯菜?」
說著,菱香眨了眨眸子。
「姑娘,是不是世子送來的?」
顧明霜搖頭。
「他從不會給我買這些。」
突然,她目光落在隔壁。
一個念頭從心底浮起。
難道是他?
就在顧明霜心底七上八下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一個年邁的嬤嬤溫言道:
「世子妃,我們家老夫人請您過去。」
聽到這話,顧明霜放下糕點,起身跟了出去。
此時,宋臨淵正陪著孟氏拜佛回來。
孟氏還在叮囑著。
「如今,母親也沒什麼好為自己求的,心裡惦記著的也就是你們三個。」
「你長姐有了子嗣便能婚事和順,你與阿玉早些度過難關,母親為你們操辦婚事。」
「以後,你們長長久久地陪在我身邊,生兒育女,這才叫我安心。」
宋臨淵臉色一變,不同於之前的模稜兩可,他停住了步子。
「母親,我知道您想將阿玉留在身邊,您可以為她招婿……」
孟氏臉色一僵,轉頭看著宋臨淵,打斷了他道:
「你胡說什麼?阿玉怎能招贅?她是要做侯府的女主人的!」
第一次從母親口中真切地聽到這句話,宋臨淵擰緊了眉。
他之前和顧明霜信誓旦旦的那些話,仿佛都在打他的臉。
他忍不住開口。
「母親,侯府的女主人只有明霜一人!從前是,以後也是!」
孟氏拉住了宋臨淵。
「你怎的犯起糊塗來了?那顧氏與你已經不是一條心了,她一心要走,如今真心待你的人是阿玉!」
「更何況,阿玉的貞潔已經在你手中,你讓她如何另嫁?難道要她真一輩子不嫁人?」
宋臨淵低下了頭,手指越發攥緊。
「我當初只是情急之下為了救她的性命,我並沒有想過娶她!」
孟氏正色道:
「淵兒,你是讀書明理之人,難道不知道女子的貞潔代表什麼嗎?」
「如今你除了娶阿玉,便只剩親手毀她這一條路了,你要逼死她嗎?」
宋臨淵臉色一寸寸白下去。
「我沒有想過傷害阿玉!」
孟氏拉住他,追問道:
「那你告訴我,阿玉容貌、性子還有才華,哪樣配不上主母之位?」
宋臨淵皺眉。
「阿玉是母親親手養大的貴女,樣樣出挑。」
孟氏滿意地點頭。
「母親早就在為你們的婚事做準備了,娶妻娶賢,這一次你萬萬不能糊塗!」
「至於顧明霜,她真以為離了侯府她能有什麼出路?等她走投無路,你納了她便是。」
說著,孟氏眼底閃過一抹怨毒。
宋臨淵低著頭,沒有看到孟氏的眼神,他心底萬千情緒在奔騰。
不知道為什麼,事情一次又一次地脫離他的掌控。
他下定決定要補償她的。
可現在事事都推著他往前走,他沒有辦法停下來。
終於,他無比堅定地看著孟氏,開口道:
「母親,我要您答應我,阿玉可以當正妻,但明霜要做平妻,平起平坐,無分大小。」
看孟氏還要說話,他先一步跪下,沉聲道:
「母親若是不答應,我便長跪不起。」
孟氏嘆了口氣,扶他起來。
「你啊,怎麼就是個情種!好,母親答應你!」
「阿玉心思純良,她不會有異議,可那顧氏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若爭風吃醋傷了阿玉,母親饒不了她!」
宋臨淵重重點頭。
「我會教好她。」
宋臨淵快步朝顧明霜的禪房走去。
此時,站在原地的孟氏黑下了臉。
這顧明霜果然是個蠱惑人心的妖精,說著要走,實則迷得淵兒越發放不開手。
今晚必須讓她身敗名裂,讓淵兒看清她!
到時候,拿住顧明霜的把柄,便由不得她再鬧騰了!
此時,顧明霜剛剛邁進僻靜的一處院子。
與一般的客院不同,這裡是一間完整的院子,古樸簡單、雅致安靜。
院中只有一張八仙桌,如村野院落一般樸素。
「世子妃,老夫人在後面等著了。」
顧明霜收回視線,朝後面走去。
繞過院牆,看到院子後面的空地,她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