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既然已經將我忘了

  秦老夫人喊來顧明霜，笑著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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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瞧著你實在有些素淨，當真是浪費了花一樣的年紀和這張美人臉。」

  「方才我讓人送庫房裡找出這點翠藍寶石的頭面，你瞧瞧，這與你如今當真是極配！」

  說著，秦老夫人吩咐身邊嬤嬤給顧明霜戴上。

  顧明霜看到秦老夫人手中的藍寶石頭面，心底一股暖意升起。

  只是，她堅定地搖頭。

  「老夫人，這我不能要。」

  這不是那些貴婦隨手拿來打賞的簡單首飾，這樣壓箱底的首飾都是傳下去的嫁妝。

  秦老夫人以後必定是要留給秦墨的夫人和子女的。

  她看似與安國公府親近，可實則只是一個外人，哪能收這樣貴重的東西？

  秦老夫人按住她的手，認真說道：

  「這樣一件首飾而已，你都不肯收，是不願再搭理我這老婆子了？」

  顧明霜連連搖頭。

  「只要老夫人願意讓明霜陪著，明霜日日來都願意，只是這首飾……」

  秦老夫人笑著說道：

  「好了，你就當戴著給我瞧瞧，讓我這老婆子也能回憶回憶從前的風采可好？」

  顧明霜拗不過，只好答應了。

  秦老夫人連忙指揮著嬤嬤給顧明霜改了髮髻和妝容。

  「霜丫頭與我年輕時一樣，五官偏明艷大氣，就是妝容太素淨，頭上也沒幾個首飾，這可不像樣。」

  「像我從前，只要出門必定是要光彩奪目的，我的嫁妝首飾樣樣都亮眼得很。」

  嬤嬤笑著應下。

  「是，老夫人那時誰不夸一句明艷動人？每次宮宴都讓人圍著夸呢！」

  「後來也就鎮南王妃有幾分老夫人的氣質，因此老夫人那時格外喜歡她。」

  秦老夫人笑著點頭。

  「是啊，我就喜歡長得明艷漂亮又大方的姑娘！瞧著也賞心悅目不是？」

  說著，秦老夫人看著改了妝後的顧明霜，神色微怔，恍惚地說道：

  「還真別說，霜丫頭這樣裝扮起來，和鎮南王妃還真有幾分相似。」

  嬤嬤正在盤發，聽到主子的話，立刻抬頭看向對面的銅鏡。

  一瞬間，嬤嬤也愣住了。

  「像！太像了！之前老奴怎的沒發現呢？」

  秦老夫人感嘆道：

  「鎮南王妃經歷那些事之後便頹然了許多，這些年蒼老了不少，也不再和從前一般恣意爛漫了。」

  說著，秦老夫人很是感慨地看著顧明霜此刻的模樣。

  她越看越喜歡眼前這丫頭。

  顧明霜也沒想到自己會和年輕時的鎮南王妃有幾分相似。

  她看著銅鏡中風格不同的自己，有些恍惚。

  嬤嬤將藍寶石頭面戴上顧明霜的發間，笑道：

  「好了！」

  秦老夫人欣喜地說道：

  「好看，當真是比那牆上的美人圖還要好看！這頭面你若不收下，我可是要生氣的！」

  顧明霜拗不過，只好謝過秦老夫人。

  秦老夫人一眼看到門外站著的秦墨，嗔怪道：

  「平時不是在軍營就是在外，難得來我這兒，今日是知道這兒有熱鬧，特地過來？」

  秦墨笑著走進來。

  「我有空哪一日不先來祖母這兒問安？」

  秦老夫人拉著顧明霜的手，嗔道：

  「你來也不過是問個安，送些吃的喝的便走了，哪像女娃貼心？若你能與霜丫頭換一換那才叫好呢！」

  秦墨目光落在秦老夫人身邊，眼底浮起一抹驚艷。

  他鮮少見她這般打扮，沒想到竟是這樣的光彩耀眼。

  顧明霜起身，笑道：

  「老夫人謬讚，明霜不敢當。」

  秦老夫人拉著她坐下。

  「一會兒陪我用了飯再走。」

  秦墨眉頭微動。

  「不知我這個親孫兒可有飯吃？」

  秦老夫人一臉的狐疑。

  「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你這大忙人還有空來我這兒吃飯？」

  秦墨眼眸微眯。

  「孫兒今日請了雲香居的廚子過府，祖母不會一頓飯都不賞給孫兒吧？」

  秦老夫人笑著說道：

  「這還差不多，今日便留你一道用飯了。」

  很快，菜一道道乘上來。

  秦老夫人一眼看到一碗酥酪，轉頭看向顧明霜，笑道：

  「霜丫頭，你別看他平日在軍營不講究，對吃還真是沒少花心思。」

  「我還記得從前在青州的時候，他大半夜地非要我身邊一個廚娘做一份紅糖酥酪。」

  「青州不比京都，食材也不齊全，他愣是不知從哪兒弄來了紅糖，讓那廚娘做了紅糖酥酪。」

  顧明霜聽到這話，突然愣住了。

  青州？紅糖酥酪？

  她怎麼好似記憶里有些碎片浮出腦海。

  她不知怎麼的想不起來是誰，可卻記得病得模模糊糊的時候，嘴裡嘗到的甜味。

  「霜丫頭？你怎麼了？」

  秦老夫人的聲音拉回了顧明霜的思緒，她連忙說道：

  「沒什麼，只是沒想到國公爺還有這樣的時候。」

  她突然反應過來，問道：

  「國公爺那時也在青州？」

  秦老夫人想到過去的事，眼底已經是釋然，說道：

  「是啊，那時秦家軍內亂，這小子偷偷摸摸從京都過來，連我都差點瞞住了，裝作一個投軍的小子混進了隊伍。」

  說著，秦老夫人拉著顧明霜說道：

  「對了，那時候霜丫頭你也在我身邊，那場叛亂正逢斷了糧草，若不是你帶人架了橋，怕是勝負還未可知！」

  顧明霜錯愕地看著一旁的秦墨。

  原來那時候秦墨也在！

  他那時裝作投軍的新兵？顧明霜想到了那時被調來架橋的一隊新兵。

  可那時這隊新兵各個都是差不多年紀的年少，還整日泡在泥水中，髒得幾乎看不出面容來。

  她實在是不記得有沒有見過秦墨了。

  秦墨沒說話，只盛了兩碗湯依次遞到秦老夫人和顧明霜面前。

  「這鴿子湯最是溫補。」

  秦老夫人眯著眸子喝了口，點頭道：

  「的確不錯，今日我與霜丫頭是沾了你的光了。」

  顧明霜看了眼她那碗，和秦老夫人的不同，她碗中沒有蔥絲。

  她眼眸微動，秦墨怎麼知道她不吃蔥？

  這頓飯吃完，顧明霜眼看秦老夫人累了，又陪她說了幾句話，忖度著她應當消化了一些，這才告退。

  與秦墨走出院子，顧明霜看著他的側臉，心底有很多問題想問。

  「我們在青州……」

  說了一半，她又停住了。

  正當她不知要怎麼說起時，旁邊傳來秦墨清冽的嗓音。

  「既然已經將我忘了，何必又問青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