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


  流言還在持續發酵。刪除網站上的討論只能起一時之效,李念和鄭美容都明白。

  越是遮掩,越是欲蓋彌彰,人們的好奇只會隨著消息的閉鎖而更加膨脹。

  解釋的通稿都蒼白無力,因為這件事越說越髒——解釋他們只是朋友,那安龍為何會得到投資?既然得到投資,到底拿了多少?為了朋友關係一擲兩億,誰能信服?

  他們沒有別的辦法,猜疑是止不住的,他們做不到問心無愧,只能掩人耳目。

  白楊每天都在經歷著各種葷素無忌的揣測和攻擊。歌迷會的歌迷只是一部分而已,依然有鍾越的粉絲在扯著醜聞吵架。

  各種各樣的同行也在背後放冷槍。對於競爭對手而言,少一個敵人就多一份自己的機會。

  白楊雖然腦子小,但他畢竟不是鐵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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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再怎麼遲鈍也不代表他沒有感覺。

  每一句流言都讓他深刻感受到他和金世安之間的差距。他們原本是不平等的,他們的關係也是見不得人的,談不上你來我往,更談不上光明正大。

  只有在肉體連接的時候,他才能獲取一點安全感,仿佛只有金世安把他操哭的時候,才能證明他們確實屬於彼此,不會被流言擊潰。

  他甚至開始不自覺地向金世安獻媚,做什麼都可以,怎麼做都可以,只要能挑動金世安的神經,讓他想要他。白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麼,他現在非常渴求,像臨近地震的動物本能地四散奔逃。

  有時候金世安被他撩撥到無奈,無法保持溫柔和斯文,發起狂來像是回歸了他原本野獸的樣子,之後又伏在他身上無奈地問他:「楊楊,你到底怎麼了。」

  他對金世安近乎粗暴的動作有種上癮的依戀,他需要金世安這樣占有他,擁抱他,貫穿他。

  白楊知道自己這樣不好,不對,不應該,明明金世安是真的確實很愛他。

  到了公司還要排練,李念並不給他們休息和放鬆的機會。表演要做,音樂也要做,李念對他們的颱風橫挑豎挑,上完了表演又要上形體。

  白楊知道李念並沒有錯。藝人的差距只在毫釐之間,每一個比別人優秀的點,都是往上攀登的基石。

  他不敢在公司里表現出腰酸背痛,硬扛著繼續訓練。李念給他們安排了雜誌訪談和拍攝,公司攝影棚兩頭跑。

  白楊在候場的縫隙里無精打采。

  李念調侃他:「怎麼了,你爸爸滿足不了你啊?一副欲求不滿的樣子。」

  白楊不理他。

  李念大吃一驚。

  「不是吧,看他威武雄壯,搞了半天充電兩小時通話一分鐘嗎?」

  鍾越看不下去,跟李念瞪眼。

  李念又跑出去抽菸了。

  白楊知道李念是希望他輕鬆一點。他把頭靠在鍾越肩上。

  李念說得對,罵名也是名,他們畢竟出名了,因為電視劇,因為歌曲,也因為白楊的醜聞。

  他們開始慢慢登上主流雜誌的內頁,偶爾還會獲得一些小雜誌的封面。

  白楊很快將要知道,流言已經在海龍內部掀起了一場地震。

  股東們對金世安的包養行為早有耳聞,金世安包過秦濃,這是眾人周知的事情。後來他們又聽說董事長另覓新歡,只是不知道這個新歡是誰。

  有人捅出了消息,海龍在最近一年的時間裡,給了安龍娛樂接近兩億的投資。而現在的安龍,旗下並沒有秦濃這樣的影后,甚至連成績都沒看到幾個。

  股東們聯想網路上的傳言,不滿的聲音越來越大。底層散戶還被蒙在鼓裡,高層的大戶三番五次找到鄭美容,問鄭總到底怎麼回事。

  鄭美容先問他們是從哪裡聽說這件事。

  股東們語氣不善:「這個不勞鄭總你費心,說句實話,就算沒有海龍,我們也有很多選擇。」

  他們信任海龍,是因為信任鄭美容的能力,並不是要把錢拿去給二世祖養男人。

  鄭美容選擇袖手旁觀。

  她不想費心力在這件事上給金世安擦屁股,金世安顯然在防著她,她不知道金世安到底想起來了多少事。

  鄭美容需要金世安明白,這個公司應該有她一份,她得到多少,才會付出多少。

  沒有誰一輩子要為誰打白工。

  她和金世安是朋友,正因為如此,她才不希望金世安過度揮霍她們的友情,誰有能力,誰就說話。鄭美容承認自己是個慕強主義者,而金世安顯然不夠強。

  她並不想趕盡殺絕,但她想要更多利益。

  海龍召開了股東高層會議。金世安被通知的時候,白楊還在他身上顛盪著。

  世安掩住白楊的嘴,鄭美容在電話里通知得簡略:「股東不高興了,高層要做個業績報告,明天上午,我已經通知李念了。」

  他們還保持著耳鬢廝磨的狀態,世安聽到的內容,白楊也清楚地聽到了。白楊的臉色瞬間從潮紅變得蒼白。他怕世安看到,於是把臉藏在世安頸後,伸出舌頭去舔世安的厚實的背肌。

  世安把電話掛了。

  這算是鄭美容對他發起的反擊,鄭美容想要借刀殺人,又或者是在敲山震虎。

  世安笑起來,他等這天等得有些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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