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怎麼?又懷孕了?


  和陸寒聲結婚的第六年。

  江菀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次因為保險套嚴重過敏。

  好像是第七次,記不清了。

  今天早上起來,江菀滿身紅痕,過敏格外嚴重。

  她沒來得及去醫院,就被通知參加公司項目應酬。

  「出來談項目,哪有隻喝一杯的道理?來,我再敬咱們江經理一杯。」

  面容油膩的男人眼神黏膩放肆。

  從江菀的鎖骨一路掃到裙擺,又慢悠悠回到臉上。

  纏的人渾身不自在。

  「就是,江經理年輕又漂亮,又是今天在場女孩唯一一個未婚的,不知道誰有福氣能娶到,來,我也敬江經理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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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個喝的滿臉通紅的男人手裡拿起一瓶紅酒,往江菀面前酒杯里倒。

  看著江菀水靈靈的小臉,毫不掩飾眼底的欲望。

  江菀脊背崩的筆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她爭取了近一個月的項目成果,被頂頭上司搶去。

  今天又被安排參加合作方的答謝宴。

  江菀強忍過敏帶來的強烈不適,強撐笑意。

  被甲方男上司連接連灌了好幾杯才得以脫身。

  她躲在門口慌亂翻找包里的過敏藥。

  頭腦卻控制不住的漸漸發暈,視線也開始輕微模糊。

  「這位女士,你還好嗎?」

  「是不是需要熱水?」

  一道輕柔溫和的女聲在她身側響起。

  一名穿著整潔制服的酒店服務員路過,見她渾身不適、慌亂翻找的模樣,連忙停下腳步。

  很快,一杯溫熱的開水遞到江菀的手中。

  江菀指尖用力摳出兩粒白色藥片,就著服務員遞來的溫水,仰頭緩緩咽下。

  渾身痛癢、胸悶頭暈的不適反應才稍稍緩解一些。

  江菀垂著眼,長睫顫了顫,聲音帶著一絲病後的輕啞,輕聲道謝:「謝謝你。」

  「沒事~不客氣。」

  江菀扶著牆緩著氣息抬頭。

  流光溢彩、金碧輝煌的奢華宴會廳門口,

  一張巨大精緻的嬰兒海報赫然映入眼帘。

  柔軟白皙的小臉,懵懂清澈的眼眸,被溫柔定格在畫面中央。

  江菀心中一揪。

  她也曾有過一個沒能降臨世間的寶寶。

  無數個深夜裡,她偷偷幻想過孩子長大的模樣,幻想為他熱熱鬧鬧辦一場生日宴。

  看著他嬉戲奔跑,平安順遂地慢慢長大。

  可那些溫柔期盼,終究只剩一場空夢。

  順著她失神的目光,面前服務員笑著開口解釋:

  「這裡正在辦寶寶滿月宴呢~」

  說話間,她臉上滿是艷羨與驚嘆,「簡直大開眼界!我從來沒見過這麼頂級奢華的滿月宴,全場鮮花定製花藝,獨家定製百萬水晶吊頂,連餐桌都是限量款的!一場下來怎麼也要上千萬吧!」

  「據說是江城赫赫有名的頂級資圈大佬陸總為妻兒辦的!」

  「嗚嗚嗚,真的太想魂穿蘇小姐了,長得漂亮氣質溫婉,難怪陸總從冷麵總裁變身寵妻寵娃狂魔,一家三口簡直不要太甜!」

  那服務員咽了咽花痴的口水,朝著宴會廳小跑過去,「不說了,做好這場滿月宴的服務工作,我可以拿到三倍工資呢!」

  陸總?

  江菀下意識向宴會廳裡面看去。

  大廳中央,一抹熟悉的身影撞入她的眼底。

  服務員口中那個陪愛妻辦奢華滿月宴的男人,

  竟然是她結婚六年的丈夫,陸寒聲!

  滿月宴廳挑高開闊,巨型水晶吊燈垂落流光,暖金色燈光層層鋪灑。

  場內布置精緻高級,隨處點綴著精緻的滿月擺件與定製伴手禮。

  賓客皆是圈內名流,舉止得體,笑語溫和。

  男人是全場無可爭議的焦點。

  一身高定黑色手工西裝,肩線利落挺拔。

  冷白側臉線條冷硬矜貴,與生俱來的霸道疏離感,

  往日裡殺伐果斷、冷漠寡情的人,此刻周身戾氣盡數收斂。

  他身形微俯,骨節分明的修長手臂小心翼翼抱著懷裡小小的的襁褓。

  動作笨拙又極致溫柔。

  蘇星月依偎在男人身側,身段柔軟,眉眼溫婉。

  一副小鳥依人的的模樣。

  一家三口,畫面和睦親昵,歲月安穩。

  美好的無可挑剔。

  圓滿。

  又刺眼。

  江菀僵在豪華滿月廳門外,腳步像被定在原地,一瞬間動彈不得。

  原來他不是不懂溫柔體貼,情義繾綣。

  而是都給了別的女人。

  更不是不喜歡孩子,而是不喜歡和她生孩子。

  結婚六年,陸寒聲並不愛她。

  他們之間,只有性,沒有愛。

  陸寒聲更不允許她生下他們之間的孩子。

  所以每一次親密關係時,他都會戴套。只是他並不知道,江菀對那小東西過敏。

  每次做完親密之事,她都會身體不適,偷偷跑到醫院買過敏藥。

  「沒邀請函不得進入!」

  江菀站在門口恍惚上前,遭到守大廳門口保鏢的暴力驅趕。

  她靠近不得,拿出手機撥打陸寒聲的電話。

  不知道撥打多少遍,電話終於被接聽。

  「什麼事?」

  電話中男人聲音寒如冰霜。

  和剛剛面對蘇星月以及懷中嬰兒時的溫柔體貼截然相反。

  江菀以前一直堅定的認為。

  三年捂不熱一個男人的心,那麼兩個三年,應該可以了吧。

  直到此時此刻看到眼前光景……

  有那麼一瞬間,她差點就像所有被背叛的妻子那樣,歇斯底里的去質問他。

  問他問什麼不愛自己。

  問他為什麼要背叛婚姻。

  但江菀不敢計較他和蘇星月的關係,更不敢計較他的冷待和苛責。

  她計較不起。

  因為此時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求他。

  「寒聲,你在哪?」

  他沒有察覺她快要哭的語調,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我還在忙,有什麼事等我回去再說,急的話找陸潔潔。」

  江菀語調有點急,聲音帶著破碎,

  「江家現在……」

  回應她的是冰冷的『嘟嘟聲』。

  他早已掛了電話。

  無情、冰冷。

  猶如她們的婚姻生活。

  六年婚姻,她愛他深入骨血。

  此刻。

  她才看清。

  她所有的主動、遷就和奔赴,換來的永遠都是冷漠甚至背叛。

  等?

  江家公司發生安全事故,造成重大人員傷亡。

  公司被勒令停業,資產凍結,江父被強制執行入獄,等待審判。

  禍不單行,年邁的爺爺眼疾持續惡化,手術費用高昂。

  江家現在岌岌可危,哪有時間等?

  江菀緊緊握著手機。

  她一臉絕望的看著面前緊閉的宴會廳,表情怔怔的。

  她吸了吸鼻子,連忙撥打陸潔潔的手機。

  連續撥打了好幾次才接通。

  電話那邊傳來年輕男女自由玩鬧嬉戲,海浪拍打海岸的聲音。

  「要錢是嗎?不過你這個月一萬五的額度已經用完了哎~我還在度假呢,等我回去再幫你向我哥申請……」

  「讓你去談的項目怎麼樣了?加油喲,拿下這個項目,我向我哥多給你申請五千塊獎金~」

  「哎,來啦~」

  「先不說了哈。」

  陸潔潔三言兩語便掛了電話。

  她是江菀在公司的頂頭上司。

  人前私下,從來都不會喊江菀一聲嫂子。

  在她心裡,江菀從來都不是丈夫的妻子、需要顧及的家人。

  只是手下一個可以隨意安排,任意調遣的普通員工而已。

  江菀站在頂級奢華酒店門口,暮色裹著碎雪砸下來。

  寒意扎透她薄薄的衣料,刺的她肩背發僵。

  有那麼一瞬間,江菀恍然覺到。

  路過的行人,經過的車輛,甚至馬路兩旁的樹木花花草草,

  都在嘲笑她這個陸太太當的有多麼窩囊。

  過敏的灼痛瘙癢,混著酒精的燒灼噁心。

  生理上的劇痛層層疊加,再加上刺心的畫面。

  心口酸澀窒息,身體與精神雙重崩潰。

  獨自一人去醫院,輸了兩瓶液才稍有緩解。

  -

  江菀神情恍惚回到別墅。

  別墅傭人王媽正坐在大廳門內側。

  嗑著瓜子吹著暖氣。

  看到江菀也沒起身。

  一副主人家的姿態。

  「太太,從西班牙空運過來的咖啡豆已經送到了,在廚房,還有先生的兩件要洗的襯衫,都掛在洗衣房。」

  這是在提醒江菀。

  咖啡豆要及時研磨,衣服記得按時手洗。

  這些年,別墅傭人跟著陸寒聲有樣學樣。

  都沒把江菀放在眼裡。

  因為大家都知道,她這個太太,只不過是因為一場意外,先生不得不娶罷了。

  六年來,這些事江菀一直親力親為。

  因為陸寒聲喜歡看她親手服務他的樣子。

  也因為,江菀一直都在努力做好陸太太。

  這一次,江菀沒應聲,徑直去了樓上臥室。

  王媽一臉莫名。

  對著江菀背影明目張胆嘲諷。

  「這麼囂張,看先生回來怎麼收拾你!」

  -

  晚上十一點。

  黑色賓利緩緩駛進別墅,停下熄火。

  陸寒聲從車上下來。

  闊步朝大廳走。

  王媽聽到聲音連忙迎了上來,「太太今天一回來就進了臥室,咖啡豆沒磨,衣服也沒洗……」

  陸寒聲視線朝著二樓臥室掃了一眼,心裡帶了些煩悶。

  他抬手拍掉肩上薄薄一層落雪。

  抬步上了二樓,推開臥室門。

  臥室燈光昏暗。

  衣帽間燈火通明。

  江菀正神情專注的整理衣服。

  她一張臉生的極是絕色,膚白勝雪。

  眉眼精緻,鼻樑高挺,唇瓣粉嫩飽滿。

  身著松松垮垮的米白色真絲吊帶睡裙,烏黑長髮挽成慵懶髮鬢。

  細軟腰肢盈盈一握,裙擺輕垂,露出一截瑩白纖細小腿。

  她垂眸專注整理衣物的模樣,宛如一副精心渲染的油畫,絕美動人。

  陸寒聲不得不承認,即使他不愛江菀。

  但她的容貌和身體,足以讓他心動。

  想起眼前小女人昨晚在自己身下逆來順受的委屈模樣,他周身冷意盡數褪去,翻湧起強烈占有欲。

  抬手鬆了松領帶,抬步走向衣帽間。

  江菀剛轉身,便被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把攬入懷中。

  男人滾燙的胸膛壓了下來,裹挾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頸側,帶著近乎蠻橫的掠奪。

  江菀先是一陣驚詫,很快又本能的拼命扭動身體反抗掙扎。

  以前的江菀對陸寒聲的親密接觸是羞澀又期待的。

  即便每一次夫妻關係時,陸寒聲都故意弄疼她。

  但她仍舊甘之如飴。

  因為她愛他。

  不管是陸寒聲生活中對她的苛責和冷淡,還是床笫之間的兇狠暴吝,

  亦或是暢汗淋漓的歡愉之後,飽受嚴重過敏的折磨。

  江菀都心甘情願打開自己迎合他。

  但現在,她心中只有滔天的屈辱和怒火。

  「別碰我,陸寒聲,你放開我!」

  腥甜的血腥味在兩人唇齒間蔓延開來。

  陸寒聲力道稍松,滿是情慾的黑眸氤氳起一抹寒意,死死盯著身下女人那精緻又倔強的小臉。

  擱置在置物架上的包忽然滑落,包里的東西散落一地。

  一張醫院診療單飄落到男人腳邊。

  就診科室:婦(產科)。

  赫然入目。

  他視線落回江菀身上。

  方才眼底旖旎慾火瞬間蕩然無存,不禁哼笑,

  「怎麼?又懷孕了?」

  他語氣極盡嘲諷。

  江菀知道他話里的意思。

  他還在恨她,恨她六年前謊稱懷孕騙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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