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你降服不了他的
酒吧外。
冷雨絲斜斜劈下來,打濕街邊的霓虹。
陸寒聲骨節分明的手還死死攥著江菀的手腕,力道沉而緊。
帶著不容掙脫的強勢。
方才酒吧里顧北辰和傅景川百般刁難江菀。
他冷眼將所有畫面收盡眼底。
他刻意沒有立刻插手,只是靜靜看著。
等著她回頭,等著她開口求他。
可她從頭到尾,只是低著頭隱忍退讓,硬生生咽下所有難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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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句都沒有向他求助。
陸寒聲驟然鬆了手,側過頭,深邃的黑眸沉沉鎖住她。
眼底翻湧著隱忍的戾氣與極致的不耐。
「為什麼不肯開口找我幫忙?」
他怎麼也想不清楚,明明他們是夫妻,只要她開口,她根本不用去面對那些刁難她的人。
更不用被別人為難羞辱。
江菀抬眼直直看向陸寒聲,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眼眶泛紅,卻倔強不肯掉淚。
「我為什麼要找你?」
「陸寒聲,你以為你是我的靠山,會為我遮擋所有風雨,可只有我自己清楚,你從來都沒有替我擋住過風雨,反而我所有的風雨,全都是你帶給我的!」
她抬眼,語氣沒有絲毫軟化,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陸寒聲,我是認真的,我們離婚吧……」
陸寒聲下頜緊繃,青筋隱隱浮起,眼底溫柔蕩然無存,「離婚?為了這點微不足道的委屈,為了你可笑的自尊心,你就要跟我鬧離婚?」
「也是。」他偏過頭,冷笑一聲,語氣冷漠得不留一絲餘地,
「你向來如此,既要陸家太太的身份榮光,又不肯低頭服軟,不肯受半點委屈。既然這麼有風骨,那就徹底硬氣到底!」
他丟下一句冰冷的話,沒有絲毫留戀,轉身大步身走向停在路邊的黑色豪車。
江菀愣在原地,還未反應過來,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冰冷的開門、關門聲。
力道重的幾乎要砸碎車身。
輪胎碾過積水,濺起巨大的水花,狠狠潑在江菀的褲腳和鞋面上。
冰冷、粗暴,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棄與決絕。
不過兩秒,黑色轎車便匯入雨夜的車流中。
周遭人聲喧囂、車水馬龍都被層層雨幕隔絕在外。
天地間只剩嘩啦啦的雨聲,死死的包裹著她。
沒有挽留,沒有半分心疼。
用最冷漠的方式,告訴了她——他從來都不在乎。
霍霆驍就站在不遠處,全程默默看完了這場鬧劇。
他指尖夾著微涼的溫水,眼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疼惜。
面上卻噙著一抹漫不經心的、帶著幾分嘲諷的笑意。
他緩步走進,居高臨下地看著垂著頭、肩膀微微顫抖的女孩,嗓音清淡,帶著恰到好處的風涼與戲謔,「你降服不了他的。」
江菀神色微斂,帶著未壓下去的哽咽,「不關你的事。」
「確實不關我的。」霍霆驍低笑一聲,語氣里的譏諷更甚,字字句句都像在戳破她卑微的執念,「你以為你的委屈、你的讓步、你的在意,他會放在心上?在他眼裡,大概都是無理取鬧,不值一提的小脾氣罷了。」
這些話尖銳又清醒,是旁觀者最直白的冷眼旁觀,也是他壓抑許久的、帶著私心的嫉妒。
江菀感覺眼前的男人很是莫名其妙。
和陸寒聲在一起六年,他極少帶她見他的這些朋友。
江菀知道,他們都看不起她。
她也不想和陸寒聲的這些朋友走得太近。
江菀抿了抿唇,朝路邊走了幾步。
招停一輛計程車。
穿過雨幕,直接離開。
-
打車回到佳苑小區。
江菀付了錢,推門下車,刺骨的冷雨當即兜頭落下。
身上沒有雨傘,只能下意識抬手擋了擋頭頂。
單薄的肩膀在風雨中微微瑟縮。
就在她低頭咬著唇,打算冒雨衝進小區的時候,一道熟悉的身影自門衛旁的檐下走了出來。
周琦快步向前,將手中的黑色雨傘穩穩罩在她的頭頂,徹底替她隔絕了漫天冰冷的雨絲。
傘面傾斜,完完整整護住她小小的身影。
他自己的半邊肩膀卻暴露在雨里,任由冷雨層層打濕。
他顯然已經等了很久。
褲腳被飛濺的雨水打濕大半,邊緣微微深色,鞋面也浸著水漬。
周身帶著深夜久立的微涼倦意。
「一人背負江家的所有,一定很辛苦吧。」
他放軟了所有氣場,聲音溫柔得能化開雨夜的寒涼。
他太懂她了。
她不是不疼,不是不委屈,更不是無所謂。
只是這麼多年,早就沒人替她撐腰,沒人會心疼她的脆弱,沒人會在她委屈之後,耐心哄她、替她出頭。
他心底突然生出無盡的懊惱與自責。
要是當初他勇敢一點,早一點把心意說出口,該多好。
他垂了垂眼,掩去眼底翻湧的情緒。
「讓我來幫你,好嗎?」
周琦聲音溫潤,帶著小心翼翼的心疼。
江菀神色怔住,精緻的眉眼帶著感激笑意,「你能提供那麼好的工作,已經是給我最大的幫助了,謝謝你,如果真的有需要,我一定會向你開口。」
她抬眸看向他,眼底乾淨通透。
不閃躲、不曖昧,徹底斬斷所有潛藏的期許。
氣質溫潤的男人眼底滾燙的赤誠一點點冷卻,湧上密密麻麻的落寞。
雨絲輕輕落在傘沿,滴答作響。
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賓利,車窗半降。
陸寒聲指尖夾著煙,眉眼冷沉得覆著一層寒霜。
雨簾里,周琦穩穩撐著傘,大半傘面都傾向江菀。
將她妥帖地護在身下,兩人並肩站在路燈下,距離近得刺眼。
他們低聲說著話。
江菀臉上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眉眼間少了方才和他爭執時的緊繃與倔強。
陸寒聲指節猛地收緊,香菸被捏得微微變形,眼底翻湧著濃烈的醋意。
剛剛在酒吧門口,她紅著眼跟他爭執,固執地提離婚。
轉頭遇上別的男人,不過三言兩語,就能卸下所有難過,笑的那樣鮮活自在。
胸腔里像是堵了一團烈火,燒得他煩躁又暴怒。
他冷著臉升上車窗,隔絕外面的雨聲和那刺眼的身影。
腳下猛踩油門,車子引擎驟然轟鳴。
頭也不回地疾馳駛入雨幕深處。
憤然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