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魔女的誕生是對神明的反叛、你教我做王?
第578章 魔女的誕生是對神明的反叛、你教我做王?
那一道穿透了雲層的星光在灰鷺灘上空從中間裂開。
向兩側拉長,一環扣著一環,眨眼間便化作數十條垂落的星光鎖鏈。
直接死死纏上了那艘正在提速的灰殼拖船。
「砰!」
船艙裡面的爐心還在轟鳴,兩側槳輪攪起大片白浪,可船身就像被釘在河面上,再也無法往前挪動半尺。
「該死!」
尤里瑟斯鬆開了控制杆,拔劍沖向船頭。
阿德里安已經先一步趕到了。
他把萊昂納爾交給了身邊護衛,雙手握劍,朝著纏住船舷的星光鎖鏈全力斬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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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越階的以太能量沿著劍鋒爆開。
但是,無論他們再怎麼用力,那鎖鏈上面連一絲淺淺的白痕都沒有留下,一切努力都顯得如此徒勞。
尤彌爾並沒有跟著攻擊鎖鏈。
她抱著記錄冊站在了甲板中央,一直在仰頭看著天空。
剛剛進入歷史迴響的時候,她就察覺到這裡的星象和現世存在細微差別。
當時她只是以為是年代久遠,星座在幾百年間發生了偏移。
直到這束星光真正的落下來,她終於是找到了違和感來自哪裡。
北冕座太過亮了。
它占據著整片星空最醒目的位置,附近那些星座的光芒全被壓低,像是整片夜空都在圍繞那頂冠冕緩慢轉動。
「勞蕾婭……」
尤彌爾喃喃的念出這個名字。
掌管功業、榮耀、加冕與見證的那位隱秘女神。
在她所聽過的許多神明軼聞里,勞蕾婭算是最喜歡把手伸進歷史迴響的那一位。
王國更迭,王位爭奪,英雄末路,勝利者踏著屍體去接受冠冕。
現世鳶尾花王國穩定數百年,沒有這種土壤。
可歷史迴響裡面從來不缺這種故事。
不過。
神明高居在星界既然是選擇不惜耗費神力出手干預物質界的歷史迴響,背後一定有其他目的。
尤彌爾想起來了自己這次跳入這個特殊歷史迴響的地方。
這裡就是……奧斯特拉!
突然間,一道靈光在她的腦海裡面轟然炸開。
「勞蕾婭……該不會是在為了即將在奧斯特拉舉辦的那場『星界投影』來做準備吧!」
她對那一次規模宏大的星界投影略有耳聞。
據說那場投影試煉的獎勵非常豐厚,大陸上不少頂尖的組織和教會都在暗中打聽消息。
據說那些參與者都是神明在人間選出的代行者。
因為所涉及到的力量層次太高,像她這樣的一個遊蕩魔女,根本連入場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這一種猜測成立,那麼勞蕾婭在這個時候強行的干涉歷史迴響,很可能就是在為祂自己的代行者,準備某種底牌!
想到這裡,尤彌爾不禁的抱緊了懷裡的記錄冊。
她擔憂的看向河岸上那個孤零零站立的背影。
神明既然都親自插手了,這段歷史便等於落進了對方的盤子裡。
普通的參與者連桌邊都碰不到,更別說去改變神明已經選好的結局。
更何況按照她的認知,岸上的蘭斯只是這段歷史中原本存在的人。
歷史裡面的人,又要怎麼掙脫神明從迴響外面伸進來的手?
尤彌爾轉頭,看著甲板上那些對星光鎖鏈無能為力的眾人,最後只能輕輕搖頭。
「別再浪費力氣了。」
「這可不是卓越階能夠切斷的東西。」
說完以後,尤彌爾自己先是沉默了。
她很是討厭這種什麼都做不了的感覺。
命運魔女曾經就對她說過,魔女的誕生,本來就是對神明的一次反叛。
可反叛同樣需要力量。
如果自己現在擁有的是傳奇階位的實力,就必不可能坐視這場事情的發生。
她肯定會為蘭斯出頭的。
……
蘭斯一步一步的從淺水裡走上河灘。
泥水順著褲腳不斷的往下滴,在身後給留下了一串濕漉漉的腳印。
他先轉過頭看了一眼被星光鎖住的拖船,確認那些鎖鏈就只是限制船隻,沒有開始攻擊甲板上的人,這才重新看向面板。
副本難度後面的那個等級已經消失,只剩下一串問號。
不過在警告信息的下面新的終局目標已經出現。
【終局事件:擊敗「焚冠者」阿爾德里克;潘德拉貢,解除神性封鎖】
「阿爾德里克……」
蘭斯對這個名字當然並不陌生,老管家在來的路上已經跟他講過這段歷史了。
王都叛亂的那個發起者,歷史上很有名的失敗者。
在真實的歷史中,這位王室最強的紅龍最後沒能坐上王座,兵敗以後被斬下頭顱,留下了焚冠者這個稱號。
沒想到繞了這麼大的一圈,終局目標還是落到了對方身上。
蘭斯心道:「既然在歷史上是個失敗者,那就讓歷史回歸原來的軌跡就好了。」
河灘上面越來越安靜。
無數的目光隨著蘭斯的腳步移動,從淺水一直追到岸邊。
等到蘭斯徹徹底底走出淺水,站定在岸邊上的時候。
軍陣之中,突然間傳出了一聲號角聲。
緊接著最前面的黑槲重甲兵同時抬盾,隨後向兩側移動。
一條寬闊的道路從河岸前方展開,穿過層層軍陣,一直延伸到遠處山丘下面。
暗紅龍旗在道路的兩邊垂下。
金色長髮的男人從軍陣的後方走了出來。
他的身後跟著四名提劍侍從,每兩個人共同抬著一柄劍。
蘭斯一眼就給認出了左邊那柄。
蒼青劍柄,飛鳥形的護手。
王選之劍。
「喲,老朋友了。」
就是在英靈洗禮裡面看到的那一柄,只不過這柄劍的劍脊中央,多出了一條忽明忽暗的暗紅細線。
「那應該就是面板提示的外部神性了吧。」
至於另外一柄劍,外形沒有多少特殊,只是四名侍從腳步每次落地都比前一步更深。
顯然那把劍真正的重量遠超看起來的大小。
蘭斯的視線又重新回到王選之劍上。
一個念頭忽然間冒了出來。
這段歷史迴響的等級上限就只有 8級。
真正的寶具是不可能完整降臨,眼前這柄王選之劍只能是迴響依照舊日信息復現出來的投影。
既然就只是投影……
蘭斯掃了一眼自己積攢到現在也都沒怎麼動過的【泛概念聲望值】,表情一下變得有點古怪。
也許,今天又能夠上演一出當面牛頭人的好戲了?
他暫時先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
阿爾德里克已經走到了軍陣最前方。
他上下打量了蘭斯一番臉上慢慢露出笑容。
「蘭斯;尼伯龍根。」
「你今晚的這一番表現,確實讓我很驚訝。」
他的聲音好像是自帶擴音術式,清楚傳過整片河灘。
「從開國的時代開始,尼伯龍根便和潘德拉貢立過盟約。你們曾站在王座旁邊,替這個國家守住北境。」
阿爾德里克把自己的一隻手按在胸前。
「我身上同樣也流著潘德拉貢的血。」
「來我這裡。」
「等到我完成加冕,尼伯龍根仍會站在王座旁邊。至於今晚發生的事,無論你給我惹了多少麻煩,我都可以替你揭過去。」
聽起來還真的是大度。
但蘭斯他總覺得,對方說出的這些招攬的話,透著一股濃濃的虛偽感,好像不是說給他聽的,而是表演給周圍的人看的。
蘭斯都還沒有回答,軍陣後方忽然傳來推搡和叫喊。
有人被士兵從人群裡面押了出來。
人數不多,大概也就只有幾十個人的樣子。
但是等蘭斯看清這些人的臉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冷了。
這些平民,全都是先前在他突圍時,在暗中為他們提供過指路和掩護幫助的人!
蘭斯在人群裡面看到了那個胖胖的麵包店老闆。
而在隊伍的最前面那邊,還有一個被士兵死死架著胳膊的小男孩。
赫然正是科林;瓦倫丁!
小男孩被一名士兵給抓住後領,兩條腿還在半空亂蹬。
「放開我!」
「你們這群叛軍!」
非常的勇敢,沒有一丁點退縮。
小男孩看見蘭斯以後,掙扎得更厲害了。
「金鳶尾哥哥!」
胖胖的麵包店老闆連忙的往旁邊挪了一步,想把科林擋在身後,卻被押送士兵用劍鞘頂了回去。
「他還只是孩子。」
老闆的嘴唇哆嗦,聲音卻沒有縮回去。
「開門的人是我,給傷員準備食物的也是我。你們有什麼罪名都沖我來。」
蘭斯臉上面的笑意徹底消失。
「放開他。」
一絲龍威順著話音越過幾十米,直接壓到了抓住科林的士兵身上。
那名士兵的身體一僵手掌下意識鬆開。
科林在落地以後,連站都沒站穩就往蘭斯這邊跑。
他才剛衝出兩步,一隻手便從旁邊伸來,按住了他的腦袋。
阿爾德里克只憑單手便把男孩留在原地。
科林抱住那一條手臂又抓又咬,阿爾德里克連看都沒有看他。
蘭斯的眉頭並沒有鬆開,他盯著阿爾德里克,語氣已經變得十分不善。
「你把他們帶到這裡來做什麼?」
阿爾德里克微微的笑了一下,用那種施捨語氣說道。
「一出這樣精彩的故事,如果只看了一半就被迫離場,那該有多可惜。」
「既然他們那麼喜歡當好人。」
「那就過來親眼看一看結局,也看清自己冒險幫助的人,最後會落得什麼下場。」
隨後他說著,視線越過了蘭斯,落向河面上被鎖住的拖船。
「等到我把萊昂納爾帶回王宮,這些人也會接受王國法律的審判。」
「他們需要記住,下一次再有人敲門時,該為誰開。」
聽著這一番喪心病狂的言論。
蘭斯想到了王國裡面對潘德拉貢王室的傳說,再看看對方這個行徑。
難怪王都居民願意冒著遭到清算的風險,替一個五歲的孩子打開家門。
「真正的潘德拉貢,可不會把平民和孩子押到戰線上。」
聽見蘭斯的話,阿爾德里克輕輕挑眉。
「你不過只見過一個五歲的潘德拉貢。」
「現在就開始教我怎麼做王了?」
他的語氣裡面甚至帶著一點好笑。
但蘭斯已經能夠從對方的那些話語中聽到那股令人作嘔的老派貴族味道了。
冷血、高傲、又自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