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索尼的決斷
第367章 索尼的決斷
大賀典雄環視一圈，看著那些或激動，或不安，或惶恐的臉，最後將目光落在了會議室那扇厚重的門上。
「昨天晚上，我去拜訪了盛田閣下。」
「轟！」
這個名字，比剛才任何激烈的言辭都更有分量。盛田昭夫，索尼的創始人，這個帝國的靈魂。
整個會議室里，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大賀典雄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冰冷的弧度。
「盛田先生聽完了芝加哥發生的一切，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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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將那位創始人的意志，化作雷霆，砸在了每個人的心頭。
「如果索尼，因為一家京都賣花札起家的小公司的一紙訴狀，就嚇得砍掉一個我們自己認定的未來。」
「那他明天，就親自去把公司門口「SONY」那塊牌子摘下來。」
「因為，我們不配。
死寂。
岩田董事的身體晃了晃，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臉色煞白。
出井伸之的眼中，則進發出了炙熱的光芒。
而一直像個罪人般低著頭的久多良木健，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屈辱和絕望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點燃的，瘋狂的火焰。
大賀典雄終於站起身，他走到久多良木健的面前，將那支未點燃的雪茄，塞進了他的西裝口袋裡。
「十個月。」
「我要看到一台全新的，純粹屬於我們索尼的機器。」
他拍了拍久多良木健的肩膀，力道很重。
「去吧。」大賀典雄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他鬆開手，像是在送別一個即將出征的士兵。
久多良木健重重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一個字。
他緊緊攥著口袋裡那支雪茄，仿佛攥著整個索尼的未來。
會議室里的氣氛，從冰封轉為了一種奇特的熔融狀態。
大賀典雄的目光，緩緩轉向了臉色煞白，還癱坐在椅子上的岩田董事。
「岩田君。」
「在————」岩田董事一個激靈，勉強坐直了身體。
「你剛才說，我們是外行，應該及時止損，退回到我們熟悉的領域。」大賀典雄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像是在複述一份枯燥的報告。
岩田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那麼我問你，」大賀典雄的語調陡然一轉，變得尖銳起來，「四十年前，我們做收音機的時候，是不是外行？三十年前，我們做電視機的時候，是不是外行？十年前，我們做Walkman的時候，是不是外行？」
一連串的質問，讓岩田董事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索尼，就是靠著一群外行」，把一個個不可能變成了可能！什麼時候，我們的字典里，多了「退縮」這個詞？」
大賀典雄走到岩田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你的眼睛，只盯著這一季的財報，想著怎麼跟股東交代。而我，要看的是未來十年，二十年，索尼的財報要怎麼寫！」
他停頓了一下，會議室里落針可聞。
「不過————」大賀典雄話鋒一轉，語氣緩和了下來，甚至還伸手幫岩田正了正有些歪斜的領帶，這個動作讓岩田渾身一僵。
「你的顧慮，也有道理。集團的資源是有限的，不能只為一個項目輸血。」
在場的所有保守派董事都抬起了頭，有些不明所以。
大賀典雄踱步回到主位，環視全場。
「你們以為，久多良木健他們開發的，僅僅是一台遊戲機嗎？」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看穿一切的洞察。
「不。那是我們下一代所有產品的電子技術集大成的產品。是能讓特麗瓏電視接入電視網絡的晶片，是能讓Walkman顯示圖形化界面的處理器，是能讓我們的攝像機成為業界標杆的引擎！」
他看向岩田，眼神里不再是逼問，而是一種不容拒絕的指令。
「從今天起，家電事業部，要成立一個新技術融合部門。你，岩田君，來當這個部門的負責人。」
岩田猛地抬起頭，滿臉的錯愕。
「我要你，把你手下最頂尖的工程師，和久多良木健的人聯合起來。讓電子部門的技術更多的應用到家電產品線上，讓索尼的家電產品永遠走在時代的前列。」
大賀典雄的聲音斬釘截鐵。
岩田董事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他張了張嘴，最終，他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著大賀典雄，深深地鞠了一躬。
「是！社長！」
這一刻，他不再是一個被審判的保守派，而是一個領到了軍令狀的將軍。
會議室里，原本的對立與怨懟，瞬間冰消瓦解。
所有人都明白了，大賀典雄這一手，不是妥協，而是將所有力量擰成一股繩，用一場豪賭，去撬動整個索尼帝國的未來！
「散會。」
大賀典雄揮了揮手，董事們陸續起身離開，看向久多良木健的眼神里，已經不再是鄙夷和審視，而是多了一絲複雜。
經過1992年5月底的國際消費電子展會的一系列風波，整個遊戲行業似乎變的不一樣了，但似乎又沒什麼變化。
說不一樣，是因為一下子多出來了3D0和索尼兩家主機廠商，甚至3D0都不能算是嚴格意義上的主機廠商，而是主機標準廠商。
說似乎沒什麼變化，是因為這兩家新的主機廠商並沒有實際的主機推出，3D0
在研發，索尼在打官司，玩家們能接觸到的最主流的遊戲機依然只有任天堂和世嘉兩家的16位家用主機和世嘉的掌機。
在真金白銀的投票面前，一切還未落地的宏大敘事，都顯得蒼白無力。
喧囂過後，業界發現，牌桌上真正的主角，依然是任天堂和世嘉。
業界也回到了之前的節奏，該宣傳的宣傳，該賣遊戲的賣遊戲。
世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慶幸自己當初只是和索尼分攤了部分CD—ROM的開發開銷，沒有陷得太深。
同時，很多高層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認識到，原來這個行業里，還有這麼多手握重金和先進技術的「外行」，正對著遊戲這塊肥肉虎視眈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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