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我會心疼的
翌日。
臨近正午。
柔和明媚的陽光穿透半掩窗簾，在鋪著精緻絨毯的木地板上，灑下一片片跳動的金色光影。 新的一天悄然降臨。
寬大柔軟的床鋪上，薄薄的絲綢被褥凌亂地堆疊著。
空氣中依然殘留著昨夜歡愉過後那種甜膩膩的曖昧氣息。
「呃..」
澤利爾眼皮微動，緩緩睜開雙眼。
第一個感覺，就是腰部傳來的輕微酸軟。
不過這個還好，有魔能契約加持，自己的身體扛得住。
主要是手有點麻. .，
視線緩緩下移，澤利爾看到了枕著自己右臂，蜷縮在懷裡的貝芙。
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此刻卻像只毫無防備的小貓一樣。
她的睡顏非常安靜，金髮凌亂地散落在頰邊。
少女均勻的呼吸輕輕打在澤利爾的胸口處，還帶著溫熱的氣息，撓得有些發癢。
在貝芙白皙的肩膀跟脖頸處，還清晰地印著些許紅痕。
意識隨著視線聚焦，漸漸清醒過來，活色生香的回憶慢慢湧上心頭。
澤利爾想起了昨夜的肆虐。
昨天晚上實在是太瘋狂了，就連一向早起的他，折騰完之後，都睡到了將近中午才起床。
在腦海中回味了好一陣子之後，澤利爾才輕聲笑了笑。
真的... .. 走出這一步了啊。
澤利爾伸出還能自由活動的左手，將貝芙頰邊的一縷金髮輕輕撥到耳後。
在內心被巨大幸福感填滿的同時，坦白來說，他還是有些害怕的。
並不是擔心自己承接不起貝芙的情感。
而是..
澤利爾想起了那個晚上，自己站在艾伯蒂莊園薔薇之間門口時，出現的那個結局幻視。
【觸之即碎的美好泡影】
在那個幻視里，自己推開了門，跟貝芙順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
幸福快樂地度過十幾年之後，死在了邪神歸來的末日之中... . …
不過昨天，並沒有再出現類似的幻視。
澤利爾側過頭，看著天花板出神。
為什麼呢....
是因為..
幻視觸發的機制，並不是基於「我是否和貝芙在一起」這個行為本身。
而是基於我當時做出選擇時所代表的心境？
當時不清楚結局，就會毫不知情地走下去。
但現在，我已經明白了沉溺在溫柔鄉里會發生什麼事情，洞悉了末日的恐怖。
所以就能以清醒的頭腦，拋棄安逸的生活，避開【觸之即碎的美好泡影】結局. .. .. 如此說來....
那麼【長生者的詛咒】這個結局，也算是一定程度上，給自己排除了一條錯誤道路。
思緒不禁飄遠，澤利爾忍不住再次想起了那個全世界被都血肉腐化的場景。
真是令人感到絕望啊..
不過此時，窗外有清脆的鳥鳴聲響起，溫泉水潺潺流過。
澤利爾低下頭。
懷中還躺著自己心愛的人，她依然睡得香甜。
一切都顯得那麼寧靜祥和。
幻視中的慘烈，反而更襯托出現在的美好。
真是令人捉摸不透啊. ...
澤利爾掌心輕柔地覆蓋住貝芙臉頰，指腹摩挲的時候，觸感溫和細膩。
他又微微湊近，輕嗅了一下貝芙。
溫暖的體溫，迷人的氣味，無可比擬的觸感。
不再是什麼幻視，全都是真實的. . . ... 切切實實存在的。
自己真的跟貝芙在一起了。
唇邊悄然蔓延出無聲的笑意，澤利爾緊繃的內心安寧了下來。
自己終於可以卸下包袱，坦然地接受這份幸福了。
「見..」
似乎是察覺到了澤利爾的動作，貝芙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了雙眸。
不知道為什麼，澤利爾覺得貝芙今天瞳孔中的藍色，格外好看。
剛睡醒的貝芙哼哼唧唧了兩聲，還沒弄清楚狀況。
「早上好。」 澤利爾微笑。
「語... .. 棗尚豪. 「搓...」貝芙聲音里還帶著一股軟糯的嬌憨，吐字都有些含糊不清。 停頓了大概兩三秒，貝芙的小腦袋才慢慢清醒過來。
緊接著，昨晚的畫面湧入腦海，各種不可言說的場景飄過。
溫泉池裡的水花與索取，水汽瀰漫中因為興奮而快要喘不上氣的窒息。
稍稍回想一下，貝芙的臉頰就不禁染上一抹緋紅，連耳朵都變得滾燙起來。
競然剮.. 真的發生了呢。
總感覺...
還是有些害羞啊。
昨天從溫泉再到房間裡，兩個人可以說是肆無忌憚。
貝芙還記得，自己是怎麼被澤利爾一邊抱著.... 一邊弄到房間裡去的。
這些膽大的場景，即便是在幻想中出現，也會弄得貝芙面紅耳赤。
但是昨晚竟然全部都實踐了一遍 .... 而且還變本加厲了不少。
貝芙嘗試著輕輕扭動了一下腰肢。
好酸啊. .，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樣。
都被頂得有些發麻了...
澤利爾的身體素質未免也太好了一點吧. ..
貝芙忍不住在心裡嘀咕。
「想什麼呢？」 注意到貝芙的小表情，澤利爾逗弄了一下她的下巴。
「沒有.」
貝芙把臉龐埋進澤利爾胸口，好一會，才悶聲悶氣地道，「就是覺得. . . 像做夢一樣。 「」春夢嗎？」 澤利爾歪頭。
「你.」
貝芙恨恨地用頭撞了兩下澤利爾的胸口，又張嘴輕輕咬了一下。
「壞東西.....」
芬芳的香氣在室內飄蕩開來。
這是一間非常寬敞豪華的餐廳，挑高的穹頂上掛著螢石吊燈，足以容納幾十位客人舒適地用餐。 不過此時此刻，在中間最大的一張黑石餐桌上，只有兩名客人。
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佳肴，炙牛肉，奶油濃湯，黃油麵包，果木炙烤鮮嫩鹿排，還有許多魚類。 看得出來，主廚非常賣力，力圖用美食來取悅這兩位包下全場的貴賓。
就連端上來的小點心，都恨不得雕朵花出來。
澤利爾跟貝芙正在享用這頓美味佳肴。
按理來說，其實昨晚就應該吃上的。
不過主廚待命待了一晚上，也沒看見這兩人出現在餐廳，於是只能第二天再做。
「這個是什麼？」
澤利爾叉起一塊邊緣煎得微黃，內里雪白的魚肉，好奇地道。
魚肉入口即化，而且一點魚腥味也沒有，鮮嫩可口，再搭配上主廚特製的酸甜果露，非常好吃。 「霜鱗魚。」
看著澤利爾被驚艷到的表情，貝芙有些得意地切了一塊最肥美的魚腹肉，然後送進澤利爾盤中。 「多吃點，只有在冬春交季的時候才能抓到這種魚呢。」
現在依然是包場時間，溫泉館不對外開放。
偌大的奢華餐廳內靜悄悄的，那些有眼力見的侍者們，早已退到了門外的長廊等候傳喚。
四周沒有任何嘈雜人聲，只有庭院裡那幾株紅楓的沙沙聲，以及假山泉水潺潺流淌的聲音隱約傳來。 澤利爾跟貝芙就這麼排坐著，愜意地享受著只為二人準備的美食。
餐間搭配的紅酒也非常出色。
澤利爾對酒的好壞向來不怎麼敏感，只要不是發酸發澀就行。
不過這次的紅酒微抿一口，都能讓人品味到其中的醇厚果香。
「丁.....」
澤利爾跟貝芙碰杯，眼神接觸之間，兩人不約而同地露出滿足的微笑。
「對了.. ... 澤利爾。 「
放下酒杯，貝芙用餐巾擦了擦嘴，表情稍微正式了一些，」我要跟你說件事「
」洗耳恭聽。」 澤利爾也坐正了些身子。
「咳咳..」
貝芙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開口道。
「艾伯蒂家族，要準備在銀松城開設商會了。」
比？
聽到這個忽如其來的消息，澤利爾有些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去銀松城... 開商會？ 「
」是的。」
「貝芙點點頭，」這是爸爸前幾天告訴我的... 他已經做出決定了，要把商業計劃擴張到銀松城去。 「」為什麼？」
澤利爾眉頭微皺，有些不理解，「而且還正好開在我要去的銀松城。 「
」哼...... 其中當然有一部分你的原因了..」
貝芙看著澤利爾，眼底滿是不加掩飾的偏愛。
「你在銀松城那種大地方，人生地不熟的。 要是有一個商會當靠山的話，應該能幫到不少忙吧？ 「」畢竟你也會煉藥，對於一些珍稀材料，肯定也有需求的。」
「自己去市面上買的話語 ... 不一定能買到不說，價格也會貴上不少。 「
」但是有商會的話，就多了很多渠道跟人脈，你想要什麼魔法植物或者珍稀材料，甚至於魔法捲軸，都可以幫忙搜集。」
「你爸爸居然.... 把我也考慮在內了啊。 「澤利爾有些意外。
「當然了。」
貝芙認真地道。
「雖然你們見面次數不多，但其實私底下，爸爸他對我們兩個很贊同支持的，你放心吧！」 「而且不僅僅是為了你，這也有家族自身的考量.. 總是窩在黑石鎮，跟附近的幾個鎮子做貿易，家族規模很難再擴大了。 「
」但銀松城是更大的貿易城市，更大的舞台！ 那裡四通八達，面向的是整個瑟爾王國，所以可以發展得更好！ 「
」最重要的是.」
貝芙眨眨眼，聲音裡帶著雀躍與期盼。
「等在銀松城的商會建立起來之後，我也會過去的. . . .. 那我們就可以在一起了！ 「」貝芙也來啊。」
澤利爾聽得心頭溫熱，他摸了摸貝芙的腦袋，「那你這次會跟我一起去銀松城麽？ 「
」倒也沒那麽快啦。」
貝芙輕輕搖了搖頭，享受著澤利爾的摸頭。
「要在一個大城市裡建立新商會，需要考慮很多東西的. . .」
「從最基礎的選址開始，再到後續跨越城鎮的各種大宗物資供應鏈，危機四伏的商路運輸渠道。 「」還有當地的貴族勢力啊，獲取特許經營權啦，還要建立起屬於艾伯蒂家族的情報網，以及招募各種工作人員...「
」總之非常非常複雜，不是一兩天能搞定的事情。」
「所以爸爸也要先花費心力，把資金調配跟人員班底都先搭建好。」
「不過，等到建成之後，艾伯蒂家族就可以在銀松城擴充自己的影響力了！ 而且你也會因此受益！ 「貝芙握緊掌心，」所以要努力去做！ 「
看著貝芙幹勁滿滿的模樣，澤利爾也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貝芙說的也是...。
在銀松城做大了，肯定能讓艾伯蒂家族的影響力更廣。
而且在當地有一個自己可以背靠的商會，的確能省去很多麻煩。
不說別的，就自己昨天在圖書館裡記錄下來的那些魔藥。
要是能有一個渠道廣闊的商會幫助自己去獲取材料，那可比自己一件一件去收集強多了。
「對了. . ... 還有這個。 「
貝芙又想起了什麼，她從懷中摸出一張卡片，塞到澤利爾手裡。
「這個. . .... 是我給你準備的禮物。 「
」禮物？」
澤利爾有些詫異地看著手中的卡片。
一入手，他就知道這張卡片不簡單。
卡片整體呈現出深邃的黑色，上面還用金線勾勒著繁複的花紋，手指摸上去，有高級的磨砂質感。 「你不是要去銀松城嗎？ 這個你肯定用得上。 「
貝芙輕描淡寫地解釋道。
「這是一張大額晶卡，裡面存了一千枚金幣。 黑石鎮沒有大型金庫機構，但是銀松城有。 「」等你到了那裡，可以去找王國聯合儲蓄金庫兌換. . . 或者自己也可以存錢進去，避免總是帶著那麼多金幣，也麻煩。 「
」等等等等等等. ..」
貝芙的話讓澤利爾有點震驚，「你說什麼？ 一千金幣？ 「
」是啊。」
貝芙點點頭，「這是回禮嘛。 「
」不不不.... 這太貴重了。 「
澤利爾連聲阻止，把卡遞了回去，」我不能收。 「
他原本以為貝芙的回禮就是這次溫泉之行，沒想到她還能掏出一張存了一千金幣的晶卡！
雖然澤利爾確實很缺錢，但就這樣收下了，他內心還是會很過意不去。
「不要跟我這麼見外了，澤利爾. . . . .」
貝芙牽著澤利爾的手，把晶卡重新放在他的掌心。
「我考慮了很久，想送你魔杖，法袍，或者其他什麼魔法道具之類的. . . . .」「但是我又不知道你現在缺什麽，適合什... 所以就乾脆庸俗一點，送點金幣給你。 「
」爸爸也知道這件事，還是他撥的錢呢。」
貝芙盯著澤利爾的雙眸，誠懇地道。
「等你到了銀松城之後，不要委屈自己，缺什麼就買什麼... .. 不然我會心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