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神像
第462章 神像
即便小隊幾人沒有【舊日的感召】特性。
可當他們看到這條幽暗通道的時候,內心也萌生出了「這就是詛咒源頭」的預感。
延伸向山體內部的通道不算寬闊,只有三米左右的寬度。
在這樣的地形下,隊伍陣型無法很好的展開,戰鬥起來也會有些束手束腳的。
因此,就需要更加謹慎。
「來都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吧。」
格雷抽出左腰側的雲鋼劍三寸,又收回去。
銀白色的劍身泛著冷光,清澈的劍鳴聲多少驅散了一些陰森森的味道。
「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玩意......在這裡裝神弄鬼,抽取生命。」
「我打頭陣。」
馬庫斯收起了便於投擲的小圓盾,轉而手持那面能夠抵禦強烈衝擊的黑鋼塔盾。
這樣他更安心。
「格雷第二,要是出現什麼意外情況,隨時準備支援我。瓦萊斯第三,遠程警戒。希爾第四,時刻注意周圍..
「」
「牆壁,地面和頭頂,都得注意......這種地方,未必只有正面才存在危險。」
幾人都輕輕頷首,接受了馬庫斯的安排。
「澤利爾你就在最後面吧。」
「都打起精神來,發現什麼意外情況隨時交流。」
澤利爾向通道深處望了一眼。
【舊日的感召】正在意識深處不斷震顫,那種受到某種吸引的躁動,比站在崖壁外時更加明顯。
他之所以來探索這個跟邪神有關的東西......除了追尋舊日隱秘,發掘邪神真相,順便斷絕白穗村詛咒之外。
澤利爾還考慮到了大創造術的存在。
畢竟從之前的提升來看,大創造術的進度提升,都跟邪神有著很大的關聯。
更別提這次還是一個新的邪神...
不知道跟【終末的腐死之環.奧戈索斯丁】比起來,【永豐的竊生之母.彌薩洛恩】又會有什麼不同。
畢竟越早集齊大創造術的進度,就能越早避免壞結局的發生。
「嗡..
「」
照明術的光球漂浮而進,柔和白光順著石壁向前鋪展。
沉入黑暗的道路一寸寸顯露出來。
馬庫斯架盾,率先進入。
金之鬥氣已經處於覆蓋狀態,一旦發生戰鬥,可以立刻激活。
確認沒有異常之後,馬庫斯向後使了個眼色。
格雷跟著進去了,他的雙手也始終搭在劍柄上。
跟直接抽出長劍預備相比,在劍鞘中積蓄力量拔劍揮斬,威力更大。
然後是瓦萊斯,羽箭搭在弦上,警惕地掃視周圍。
「呼..
「」
澤利爾深吸一口氣,跟在希爾身後,也走進了通道。
光球繼續向前飄蕩。
可以很明顯地看出,這條通道是被魔法力量塑形而成的。
周圍牆壁幾乎看不見開鑿的痕跡,呈現出非常平滑的模樣,洞頂也是規律的拱形。
只有土系魔法才能辦到這樣的事。
前進了約十幾米之後,通道內的場景出現了些許變化。
「看。」
希爾放緩腳步,指了指周圍,低聲道。
剛進入山洞通道時,旁邊的岩壁還是正常的灰褐色。
可到了這裡,灰褐色的岩壁中,摻雜了些許暗紅。
格雷湊近聞了聞,嗅到了一股鐵鏽味。
「血?」
確實有點像是血跡。
可如果是正常的血跡,應該是從外界潑在岩壁上的。
但按照這上面呈現出來的模樣來看...
希爾抽出匕首,刀尖輕輕刮過牆面。
一層暗紅石屑「簌簌」落下。
表面那層岩石被削掉以後,下方暴露出來的部分,依舊呈現出相同的暗紅色。
這些暗紅色的痕跡,更像是從岩石裡面滲透出來的。
「喲......還是石頭裡流出來的血。」格雷語調微微上挑。
「別自己嚇自己了.....石頭怎麼會流血?」
瓦萊斯微微皺眉,「大概是某種特殊的石質吧?」
「最好是這樣吧......」格雷聳聳肩。
隊伍繼續前進。
然而隨著距離不斷拉長,岩壁上的紅色非但沒有減少,反而變得越來越濃郁。
最開始還是暗紅色斑塊,後來逐漸連成大片。
整條通道都仿佛是從一塊凝固的血肉中挖掘出來的。
兩側岩壁是沉重的黑紅色,細密紋路如同血管一般在石面下方交錯蔓延。
照明術的白色光芒落在上面,也被染上一層微微發黏的紅色。
空氣中的味道同樣發生了變化。
一種近似腐爛花朵與甜腥血液混合的氣味瀰漫開來。
雖然不算濃烈,卻始終縈繞在鼻尖,若有若無。
「我們走了多遠了?」馬庫斯低聲問。
「應該有一百五十米左右......」瓦萊斯回答,他一直以步數計算距離。
「感覺像是走了一千五百米。」格雷說著,回頭看了一眼。
入口早已消失在視野之外。
從進入通道到現在,都沒有爆發戰鬥。
但是心頭的那種不安感卻沒有消解,反而愈發濃郁。
幾人又不約而同地望向前方,內心浮現出同一個念頭。
通道的盡頭到底在哪?
惴惴不安的情緒開始蔓延。
就在此時,澤利爾揮動夜寧,釋放了一個群體魔法。
淨化光環!
淡綠色的魔力光芒形成了一個圓環,將小隊成員都囊括在內。
驅散負面狀態的魔法能量湧入幾人體內,讓他們的精神為之一振。
果然,那種不安感,除了一部分是自內心萌發出來的之外,還有一部分是受周圍環境的影響所致。
澤利爾還記得,當初在地下墓穴碰見白骨人馬的時候,就先是遭遇了一次精神衝擊。
跟邪神有關的事物,精神總是很容易受到影響。
不管接下來會遇到什麼......總之先提前預防一下,持續開啟淨化光環,總沒錯。
淨化光環散發出的淡綠色光輝,與照明術的白色亮光彼此交疊,將通道映照得更加清晰。
只是越往深處,那些牆壁便越不像岩石。
部分暗紅表面已經開始變得柔軟起來了。
光芒照上去時,甚至會浮現出濕潤的反光。
若非親眼所見,很難想像,竟然會有這樣的詭異場景存在。
血肉與岩石共同存在。
「等等......它剛才好像動了一下。」希爾忽然道。
「牆壁上的肉動了?」澤利爾有點遲疑。
攀附在周圍岩壁上的這些血肉......竟然會動?
格雷終於有點忍不住了,他拔出長劍,對準岩壁上柔軟的血肉部分刺下去。
「嚇唬誰呢......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東西!」
「噗呲..
「」
果然,裡面流出了鮮紅的液體,沿著牆面緩緩向下流淌。
似乎是被扎疼了,牆壁上的那條裂縫忽然向兩側擴張張開。
「唰!」
密密麻麻的肉質交錯收縮,一根拇指粗細的暗紅觸鬚猛然從中鑽出,襲向格雷。
「格雷!」瓦萊斯短促驚呼。
只不過觸鬚的速度,對比格雷來說實在太慢。
格雷左腰側的雲鋼劍剎那間出鞘,劍光橫掃而過,直接將其斬斷!
斷裂的半截觸鬚落在石板上,並沒有完全失去活性。
它像蛇一樣瘋狂扭動,黑紅色液體從斷口不斷滲出。
「這到底是什麼邪門的玩意?」
格雷皺眉看著那半截觸鬚,跟上去一腳將其踏成肉泥。
「白穗村村民的生命,就是被拿來供養這些東西的?」
「恐怕沒這麼簡單..
「」
澤利爾仰頭觀察,「這大概只是開胃小菜吧..
」
「先別急著前進,好好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馬庫斯謹慎地道。
現在周圍岩壁的肉質成分越來越多,已經形成了一片交錯縱橫的粘膩區域。
如果剛才的觸鬚會主動從肉質部分爆發出來襲擊的話.
那麼為了安全起見,還是暫時退出去比較好。
格雷又試著用劍戳了戳牆上的其他肉質部分。
果不其然,被劍戳過的地方,就會開裂生成一道觸鬚反擊。
只不過這種反擊實在沒什麼用,都會被格雷乾脆利落地一劍斬斷。
「唰唰唰..
「7
已經有好幾條觸鬚被格雷斬斷了。
澤利爾也試著用殘火重劍戳了戳牆上的肉質部分,同樣也會招致反擊,然後被斬斷。
經過幾次嘗試之後,澤利爾大概摸清楚了規律。
這些潛藏在牆壁里的觸鬚,攻擊欲望並不強烈。
除非主動切開岩壁上的肉質部分,否則它們也不會貿然出來。
智商很低,或者說不具備智商,只有受傷反擊的本能。
而且觸鬚也構不成什麼威脅,無論是速度還是力量,都能被他們輕易反應過來。
格雷似乎對這種「我戳你一下,然後你變出一根觸鬚戳我」的遊戲非常感興趣。
他已經切掉了牆壁試圖反擊的十幾根觸手,並且還在繼續嘗試。
從起先格雷覺得這是一面很噁心的血肉之牆開始,到現在,格雷已經覺得這面牆還挺可愛的了。
畢竟它們反擊得十分認真,速度卻又慢得完全傷不到他。
就像某種脾氣暴躁,卻沒什麼威脅的小型魔物。
「好了好了......別玩了。」
馬庫斯說,「既然沒有威脅,還是繼續往前探索吧.
「」
「如果能在家裡面培育一下這種東西就好了。」
格雷有些戀戀不捨的,「無聊的時候戳一下,我能玩上一整天。」
小隊整裝,又前進了幾十米之後,通道開始逐漸變得寬闊。
從開頭只有三米左右寬的部分,延伸成了五六米,洞頂也向上抬升。
照明術的光球向前飄蕩而去。
光球散發出來的白芒終於沒有被通道拘束了,肆意地向著周圍擴張,黑暗迅速退散。
視野驟然開闊起來,通道已然來到盡頭。
「我們到了....小心一些。」
馬庫斯提高警惕,金之鬥氣全面激發,身上的鎧甲和重盾,都發出了微弱的嗡鳴聲。
其他幾人也都做好了準備,碰見意外情況能夠迅速反應。
小隊走出通道。
在光球的映照下,洞窟盡頭全貌顯露出來。
這是一座開鑿在山腹深處的巨大石廳......哦不,應該說是血肉廳。
長寬均超過幾十米,就連穹頂都開得有十幾米之高。
這裡已經看不見灰褐色的岩石部分了。
所有岩壁,都被大坨大坨的血肉覆蓋在一起,那些血肉還在微微搏動,看起來邪異莫名。
仿佛這裡不是什麼山洞,而是某個巨型生物的胃。
但最令人感到不適的,還不是這些。
血肉廳盡頭,矗立著一座高約七八米的巨大雕像。
只一眼,小隊所有人便本能地產生了強烈的不適感。
那是一尊近似女性的神像。
她的體態高大豐滿,腰腹與胸口的曲線柔和。
雙臂向前微微伸出,手指交疊在一起,掌心朝上捧著一顆東西。
那東西乍一看像是一枚巨大的暗紅晶石。
可若再仔細觀察,便會更覺得它像一顆心臟。
如果忽略掉周圍岩壁上覆蓋的血肉部分......這尊神像還是挺有慈愛跟母性的。
可問題恰恰就出在那張臉上。
從來沒有過這樣的神像面貌。
她沒有眼睛鼻子嘴唇,整張面孔都被密密麻麻的細小鱗片所覆蓋。
起初,澤利爾還以為這是什麼奇特的雕刻紋路。
但是當他控制著照明術光球往神像臉部漂浮過去之後,這才完全看清楚。
那不是什麼鱗片,而是一張張人臉。
神像的製作者,以鬼斧神工般的手藝,刻畫出了極度扭曲瘋狂的景象。
每張臉都只有巴掌大小,卻擁有完整的五官。
老人。
年輕人。
男人。
女人。
甚至還有嬰兒。
更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每張臉的神情都栩栩如生。
大笑,痛苦,哀嚎,平靜,咆哮,憤怒。
千萬張人臉緊密擠壓在一起,層層疊疊,共同拼湊成了這尊神像的面容。
看清楚神像的臉龐之後,小隊所有人內心都泛起了一陣惡寒。
涼意順著脊椎攀爬而上,令人不寒而慄,頭皮發麻。
其他四人並沒有澤利爾的特性感知,不知道【永豐的竊生之母.彌薩洛恩】的事情。
但他們也在這個時刻瞬間明白了過來。
這尊神像......刻畫的是邪神,也只能是邪神。
只有邪神,才會以如此瘋狂褻瀆,令人作嘔的姿態出現。
「好噁心啊...
」
格雷眼角抽動,「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
「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瓦萊斯仰望著雕像,喃喃道,「我還以為你會誇她身材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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