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貫徹天地的血霧
第533章 貫徹天地的血霧
不光是澤利爾，小隊其他人也意識到了那個在雲層中翻滾的龐然大物是什麼。
【殘酷】評級魔物，垂天雲鯨！
所有人的瞳孔都微微瞪大。
那片顯露出雲層的巨鰭只是輕輕向下一壓，周圍成團的白雲便被推向兩側。
更多的軀體展現出來。
純白色的脊背，寬闊厚重的腹部，還有沿著腹側延伸，一直遍布整個軀體的淡青色紋路！
雲層就像是一片海，而垂天雲鯨就是暢遊在其中的龐然大物。」
格雷嘴裡的青草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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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仰著頭，半天沒說一句話。
澤利爾也是同樣的表情。
聽羅德里克描述的時候，在腦海中幻想出來的場景還只覺得壯觀。
現在親眼見到之後，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
簡直是震撼！
那麼龐大的軀體，居然真的能夠飛行在空中。
垂天雲鯨只是舒緩地擺動魚鰭，便能夠將周圍大片雲層一同帶起，像水一樣蕩漾開來o
「不要繼續前進了......！
馬庫斯最先回過神來，聲音有些凝重。
他直接拉轉韁繩，目標指向側方較高的草坡。
「我們先躲開垂天雲鯨。」
幾個人沒有任何異議，一致改變了前進方向。
他們沿著地勢向側面退去。
雖然羅德里克說過，垂天雲鯨不會特地追擊人類。
在它的尺度面前，澤利爾幾個人跟螞蟻差不多。
但......畢竟是【殘酷】評級魔物，該給的尊重還是要給。
暫時停止前進，觀察一下變化再做決定。
希爾一直扭頭，目光牢牢鎖定著垂天雲鯨。
似乎真的如羅德里克說的那樣，垂天雲鯨並沒有發現澤利爾他們。
或者說發現了也懶得追。
可它接下來的動作，卻令所有人內心緊繃起來。
「它這是在幹嘛......？」瓦萊斯不由得驚異出聲道。
雖然垂天雲鯨沒有向前遊動，但是，它卻做出了一個類似於翻身的動作。
寬大的尾巴從雲海中抬起，隨後輕輕擺下。
這看似稀疏平常的動作，卻引得周圍天地，爆發出了難以想像的連鎖反應！
空靈悠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有點類似於汽笛，那是垂天雲鯨的叫聲。
隨後，異變陡生。
雲變了。
垂天雲鯨之下，那些原本貼地流淌的白色雲霧，被某種強橫的力量突兀掀起，向著上方翻卷。
一片又一片貼地雲霧被吸引過去，直接在地面上連成了一條寬廣的長河。
但垂天雲鯨翻身帶來的影響遠不止於此。
就連風向也在一瞬間受到了操控。
「咻咻咻！」
原本還算柔和的微風，忽然間急促了數十倍，發出尖銳刺耳的厲嘯，朝著垂天雲鯨的方向掠去。
狂風白雲混合在一起，兩者交疊，瞬間就在垂天雲鯨周圍形成了一道上下貫通的巨大風帶！
這條風帶從左右延伸出去，至少有近千米那麼長。
雲霧在風帶之中翻湧，不停被尖銳的氣流絞碎，迴旋著攀升。
「這就是垂天雲鯨改變周圍環境的能力嗎......」澤利爾有些驚訝。
輕輕一個翻身，便製造出了貫穿千米的狂暴風帶。
不愧是【殘酷】評級魔物......！
「不，好像還沒這麼簡單。」
希爾的視線下移，鎖定在了同樣龐大的鐵角羚群身上。
「注意看！」
鐵角羚群沒有像澤利爾他們這樣及時朝側邊轉向，而是直直地朝著前方的風帶沖了過去。
其中已經有一些鐵角羚發現不對勁了，想要停住。
但是身處在浩浩蕩蕩的隊伍之中，它們根本就沒辦法逃竄，只能被洪流裹挾著向前衝去。
很快，最前方的鐵角羚，就已經一頭撞進了垂天雲鯨製造出來的風帶之中。
然後..
沒了。
澤利爾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用力揉揉眼睛，重新瞪大望了過去，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最前方衝進風帶之中的鐵角羚，竟然在進入其中的瞬間，就消失不見了。
只有一抹鮮紅，忽然從貼近地面的地方綻開！
「鐵角羚被風帶......切碎了......」澤利爾的聲音中帶著震驚。
龐大的鐵角羚群們無法進行及時轉向，只能前仆後繼地衝進風帶之中。
然後越來越多的鮮紅綻放開來。
皮毛撕裂，血肉崩碎，就連骨頭渣子都不剩下。
直接湮滅。
在那道風帶之中，銳利風刃每時每刻都在其中進行著數十次兇猛的來回切割，像是永不停歇的凌遲地獄。
鐵角羚的肉體強度根本就扛不住這種程度的兇殘酷刑，於是在踏進風帶之後就被瞬間撕碎！
被迫衝進風帶的鐵角羚越來越多，干是風帶中的鮮紅也越來越濃郁。
一開始只是淡淡的紅色，幾十秒過後，就變成了濃重的深紅！
無數血液碎肉在其中翻滾，隨著持續旋轉的狂風被抬向高處。
幾十頭，上百頭，上千頭！
垂天雲鯨的屠殺效率簡直高得驚人！
這是一場精心策劃好的狩獵，在高速行進的鐵角羚群正面製造出風帶。
所有踏進風帶的鐵角羚，都會成為它的獵物！
風帶就這麼橫亘在前方，像是一塊橡皮擦，將密密麻麻的灰褐色鐵角羚群一一抹除。
雲野原的天地間，已經掀起了一場血腥殘酷的風暴。
潔白的雲氣很快就被染成了猩紅。
那是上千頭鐵角羚被絞成血肉碎塊之後的恐怖場景！
澤利爾輕輕抽動鼻翼，似平都能聞到遠方傳來的濃鬱血腥味。
「這就是垂天雲鯨嗎...
」
格雷喃喃道，「我的媽啊..
」
「你見過你媽媽嗎......」瓦萊斯也喃喃道。
馬庫斯的手緊緊握著韁繩，眼角不自覺地繃緊。
看見這一幕，他內心也震撼得無以復加。
如果是自己的話..
能在那道風帶之中抗多久？
希爾也沒有說話，她望著遠方那片迅速擴張的紅色，眸中同樣是忌憚與震驚。
前方的同伴被屠宰了一大部分之後，鐵角羚群終於有了緩衝的機會。
它們也反應了過來。
這片獸群開始分流，豎著從中間截斷，一半朝左奔跑，一半朝右奔跑，它們倉皇逃離，避開了前方的死亡風帶。
面對鐵角羚群的分流逃竄，垂天雲鯨並沒有多餘的動作。
它的一舉一動依然很從容。
寬大的魚鰭微微擺動，龐大身軀隨之降低了一些。
然後..
張開大嘴！
雲層內部像是忽然產生了一個黑洞，有明顯的漩渦痕跡出現。
就連澤利爾小隊這邊的風也朝著同一個方向涌去。
垂天雲鯨這一張嘴，把附近所有的雲霧都吸入了腹中！
「嗚悠長空靈的聲音變大了許多，像是垂天雲鯨正在發出興奮的叫聲。
斬碎鐵角羚的濃重血霧，被拉成了一道深邃的紅色流束，向著垂天雲鯨的巨口中涌去！
「它這是在...
」
瓦萊斯咽了口唾沫，「吃東西嗎......
「貌似是的......」格雷凝重地道。
隨著垂天雲鯨的張口鯨吞，剛才那邊還將天地染紅的血霧，現在正在迅速變淡，很快就恢復如初了。
上千頭鐵角羚，就這麼成為了垂天雲鯨吞入腹中的細碎紅肉。
整個過程並沒有持續多久。
當最後幾道血色消散之後，垂天雲鯨便慢慢閉上了嘴。
「嗚」
它第三次發出的叫聲，帶著非常明顯的滿足感，有點像小孩子的歡笑。
這是一頓豐盛的大餐。
垂天雲鯨也不再繼續追逐逃散的鐵角羚群。
它抬起身體，寬大的魚鰭輕輕一擺，灰白背脊重新沒入潔白的雲層之中。
垂天雲鯨的尾巴緩緩掀起又落下。
就像是在遼闊海洋中悠然經過的一頭鯨。
如果沒有下方那片狼藉，沒有剛才被吞沒的獸群。
這一幕，甚至能夠稱得上是優美。
看著天上的白紋蕩漾開來，可以判斷垂天雲鯨，已經向著雲野原深處退去了。
小隊一直退到更遠的一處高坡旁，才終於放慢速度。
垂天雲鯨製造出來的風帶依然存在，但是看勢頭，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強了。
至少不會進去就被斬成血霧。
不光是澤利爾他們的呼吸急促，就連幾匹馬的呼吸也很急。
澤利爾不由得伸手拍了拍白隼的頸側，輕聲安慰。
「乖白隼......不怕不怕。」
「今天真是見鬼了..
」
格雷搖搖頭，聲音里還帶著不可置信的語氣，「頭一次見到這種場景。」
「之前你在黑石鎮的時候，還嚷嚷著要打【殘酷】評級魔物啊。」瓦萊斯說。
「我過去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格。」格雷說。
「垂天雲鯨已經不是簡單的【殘酷】評級魔物了吧？」
瓦萊斯微微皺眉，「這簡直就是【殘酷】中的【殘酷】...
....你要說它是【血腥】評級，我也不會有半點意見。」
「確實......」馬庫斯也深有同感地點了點頭。
這驚人的體型，還有能夠製造出風帶的恐怖能力。
不愧是雲野原的主宰。
「可能是因為垂天雲鯨有明顯的弱點吧？」
澤利爾想了想。
「比如說行動緩慢，體積過於龐大，雖然風帶殺傷力強勁，但是也比較容易躲開...
「只要找幾個威力比較猛的重炮手法師，說不定就能把它從天上給轟下來。」
「你還認真考慮上怎麼清剿垂天雲鯨了？」
格雷驚異地看了一眼澤利爾，「打算親自上陣嗎？」
「只是在腦子裡構想一下而已。」澤利爾聳聳肩。
光是想想幹掉垂天雲鯨能夠獲得的獎勵，就讓人一陣興奮。
「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瓦萊斯看向馬庫斯，「鐵角羚群分道了，一邊向左一邊向右......連追都不知道該追哪一邊。」
「而且前方的風帶還在持續著......雖然威力變弱了一些，但應該也不能直接穿過。」
「等會..
」
馬庫斯抽出地圖看了一眼。
「上面的地圖標註，不管是左邊還是右邊，都有合適的支流..
」
「也就是說，沒法從地形上判斷出要追哪邊的鐵角羚群了。
「難以抉擇嗎？」
澤利爾微微挑眉，「這好辦。」
他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枚金幣，「叮」地一聲拋向空中，然後用左手蓋住。
「你又在幹什麼？」格雷疑惑道。
「看運氣。」
澤利爾微笑，「字面朝上追左邊，花面朝上追右邊。」
隨後，澤利爾移開手掌。
赫然是花面朝上。
「走右邊嗎......」馬庫斯微微沉吟了一會。
「我也來試試！」
格雷也摸出了一枚金幣，「叮」地一聲彈起來。
結果是字面朝上。
「我的命運與希望之神告訴我應該走左邊。」格雷挑眉。
「我選擇相信澤利爾。」瓦萊斯毫不遲疑地道。
希爾更不用說，已經默默帶馬走到了澤利爾身後。
秉持著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接下來也該朝右邊前進。
「好吧好吧！」
格雷也只能無奈地策動韁繩，帶馬朝著右邊走去，「那就相信一次你的運氣吧！」
又在原地休息了好一會，確認垂天雲鯨不會再殺一個回馬槍之後，小隊這才開始朝著右邊行進。
鐵角羚群顯然是受到了驚嚇，一路上狂奔不止，再也沒有先前那種悠哉游哉一邊吃草
一邊前進的場景了。
不過追循著凌亂足跡策馬狂奔了一會之後，澤利爾小隊又看到了它們低頭取食的場景。
前面的在吃草，後面的就甩著尾巴慢慢跟上。
「這群傢伙還真是無憂無慮啊......」澤利爾忍不住道。
現在，鐵角羚群的規模已經大不如前了。
面前這一團，看起來最多只有兩三千頭的樣子。
午後，隨著小隊的逐漸深入，前方場景又有了新變化。
現在，他們已經真正進入了雲野原深處。
這裡已經不再是零零散散從草地上偶爾掠過的幾團低雲，而是一大片真正連接起來的白色。
遠遠看去，就像是一片直接鋪在地面上的雲海。
有風掠過，也只能推開邊緣的一小部分，露出其下的濕潤草葉。
然後，又很快被新的雲氣所填滿。
在不遠處，還有一團寬百米，高達幾十米的厚重雲團貼地飄蕩過來。
這應該就是羅德里克所說的低雲區域了。
「看！」
格雷忽然提高了聲音，他指著前方的鐵角羚群。
原本一直保持著直線前進的鐵角羚群，忽然改變了方向。
它們紛紛朝靠右側的地方拐去，像是要避開那裡的什麼東西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