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局長打劫?反手一個擴建!


  「喂,小林啊,恭喜你發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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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天微微一怔,眼神里瞬間掠過一絲警惕。

  他門清,八十年代政企關係微妙,手握資源調配、政策審批、指標管控大權的局領導。

  突然打電話道賀,從來不是單純的好事。

  市面上普遍都是廠子剛有起色、賺點活水,就被上級部門以各種名義攤派、抽調、索要幫扶,變相「收割利潤」。

  這是改制期最常見的潛規則。

  「局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發什麼財,不過是混口飯吃罷了。」

  這……這……小子,還在這跟我演?

  徐宏遠看破不說破,今天,他就是這通電話來試探虛實。

  摸清紅星機械廠的真實狀況。

  距離月底改制報表上報、全省統一核驗只剩不到一個月。

  到時候所有產能、營收、外貿數據公開透明。

  根本瞞不住。

  此刻他倒也不急著戳破。

  「你們紅星廠的軍轉民目前進展得還順利吧?有沒有遇到什麼難題?」

  「整體還行!」

  簡簡單單的幾個字!

  「對了,局長,既然您打電話過來,我正好有個事想請您幫個忙。」

  「哦?」徐宏遠有些意外,語氣格外隨和:「小林你儘管說,不用客氣,能幫的我一定幫。」

  局長今天轉性子了?

  以往重工局對紅星廠不聞不問、冷眼旁觀,甚至處處卡指標、壓審批。

  如今局長態度這般客氣溫和,反差實在太大。

  「局長,是這樣的……咱們紅星廠廠區西側,那塊一直閒置的國有空地,我想申請下來,用來擴建廠區。」

  「擴建?」

  徐宏遠明顯一愣,完全摸不透林天的底細。

  眼下全市所有軍轉民老廠,清一色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

  裁員、減產、止損、保命是主流,無數工廠倒閉關停、廠房空置。

  人人都在收縮規模、縮減開支。

  你倒好……居然還要逆勢擴建擴產?

  難道郭振海說的都是真的?

  林天是真的拿到了大額外貿訂單,廠子真的賺到大錢了?

  「小林啊,你可要考慮清楚,擴建廠區、新建生產線,土地、基建、設備、人工都是大開銷,投入極大……」

  「這……可不是小數目。」

  「局長,我考慮得很清楚……一切後果我來承擔。」

  林天心裡清楚,相比於收購那些瀕臨倒閉、設備老舊、廠區混亂、債務纏身、人員冗雜的老舊破廠。

  拿下空地自建新廠、搭建全新生產線,性價比高出太多。

  收購舊廠,就意味著要兜底對方所有拖欠工資、銀行債務。

  老舊設備報廢損耗,還要整改雜亂廠區、梳理冗餘人員,隱性成本極高,處處是坑。

  但全新征地擴建,廠區規劃、設備布局、生產線搭建都能按照我的新工藝、新產品標準量身打造。

  布局合理、效率更高。

  長遠來看,是最划算的選擇。

  這也是林天深思熟慮後的決定,跨界投產化肥、後續拓展更多民用品賽道。

  舊廠房空間不足、設備受限。

  唯有擴建,才能支撐後續規模化生產。

  徐宏遠:「行!既然你心裡有數,我這邊幫你對接國土和工信科室,核實那塊地的權屬、審批流程和出讓價格。」

  「儘快給你答覆。」

  「多謝局長。」

  簡單寒暄兩句後,兩人掛斷電話。

  局長辦公室內。

  徐宏遠放下聽筒,嘴角緩緩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低聲自語:「這個林天,是真能折騰。」

  他比誰都清楚。

  經濟想要盤活的核心邏輯:只有折騰了,錢才會動起來,只有錢動起來了,才能創造價值。

  最怕的就是一潭死水、無人敢闖無人敢拼。

  只有企業敢折騰、敢投資、敢擴產,資金才能流動、產能才能釋放、就業才能穩住、市場才能活起來。

  錢動起來,人才有事做,產業有增量,地方經濟才有希望。

  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就在這時。

  門口一道憔悴又慌張的聲音驟然響起:「徐局長!救命啊!」

  來人是市國營火藥廠廠長張慶山。

  他面色蠟黃、眼底布滿紅血絲,衣衫褶皺疲憊,渾身透著一股壓抑已久的絕望,步履踉蹌地闖了進來。

  徐宏遠:「慶山?你怎麼來了?」

  「之前局裡的通知你應該收到了,你們火藥廠本就在關停整改名單,下一步就是全員解散、廠區清算。」

  張慶山滿臉苦澀,重重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憋屈與無力。

  全場體制內老人都清楚,本輪軍轉民改制,對火藥廠是最不公平、最殘酷的,幾乎是直接宣判了死刑。

  其他軍工機械廠,哪怕失去軍工訂單,還能轉型五金加工、農機配件、廚具器械、民用設備。

  有無數民用賽道可以試探、搏一把生機。

  可火藥廠不同,核心產能、設備、技術、工人經驗,全都圍繞軍用火藥、爆破耗材打造,專業性極強、賽道極度單一。

  軍轉民之後,軍用訂單徹底斷絕,火藥廠能轉型的出路寥寥無幾。

  唯一沾邊的民用領域,只有煙花爆竹生產,可這個行業需求極其有限,僅僅集中在逢年過節,季節性極強、市場體量極小。

  根本撐不起一整個幾百人工廠的產能和開銷。

  除此之外,爆破工程耗材管控極嚴、准入門檻極高,普通國企根本拿不到資質。

  民用科研用量極小,杯水車薪,完全無法盤活工廠。

  等於從改制開始,火藥廠就徹底失去了造血能力,沒有任何翻盤機會。

  張慶山的聲音沙啞又憋屈:「局長,我今天來不求保廠,只求您給句準話!」

  「我們廠里幾百號老工人,大多是跟著廠子幹了十幾年的老軍工,世代紮根在這裡。」

  「廠子沒了,他們往後該怎麼安置?」

  「總不能讓這群老工人直接失業下崗吧?」

  這是他唯一的執念。

  廠子保不住已成定局,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跟著自己打拼多年的工人,落得無工可做、養家無門的下場。

  徐宏遠:「慶山啊,我明白你的難處,也清楚工人們的不易。」

  「火藥廠情況特殊,局裡一直都在向上級溝通對接工人安置方案。」

  「下個月會有正式的紅頭文件下發,屆時下崗分流、崗位安置、補貼政策都會明確,你再耐心等等。」

  張慶山聞言,眼底最後一絲光亮也漸漸黯淡說道:「多謝局長……那……我就靜候通知了。」

  說完,他脊背佝僂,失魂落魄地轉身走出了局長辦公室。

  走出重工局大樓。

  午後的陽光刺眼,張慶山卻渾身發冷。

  別的軍工廠尚有一線生機,唯獨火藥廠,從軍轉民落地的那一刻起,就被徹底判了死刑,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他低著頭、心緒沉重地緩步走在街道上。

  就在這時。

  迎面走來一道熟悉的身影,東風機械廠廠長郭振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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