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四號床停止呼吸了
在床上躺了五天,傅堯終於被允許可以扶著床走動一會兒。
實時更新,請訪問ѕтσ55.¢σм
每一次行走,都痛得要命,但傅堯卻無暇顧及。她想快點把身體養好,然後去保暖病房親自看看她的四個崽崽們。
傅堯已經不滿足於每天從程霽帶回來的消息里去了解她的崽崽們,她要親眼去瞧瞧孩子們喝奶的快活模樣。
程霽站在一旁,看著小姑娘嘴角甜蜜的笑容,和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心頭又苦又澀。
在袁文竹的努力下,老大老二的身體狀況已經恢復平穩,估計在暖箱裡再待個一周,就能出來了。老三也開始好轉,可以自主吮吸奶液,只有老四,日常喝奶還需要護士用滴管硬喂,呼吸也需要干預。
程霽一想到這些,心頭就沉甸甸的。
他知道,他瞞不了太久,傅堯始終會知道的。
程霽眼神複雜地看著傅堯的發頂,唇線抿直,眉梢也向下耷拉著。
傅堯一回頭,就看見了程霽這幅悲傷的模樣。
她心頭一驚,眉頭也輕輕蹙起。
「阿霽,你怎麼了?怎麼一副這樣的表情?」
傅堯有些狐疑地看著程霽,她總感覺,這男人這幾天怪怪的。雖然對待她還是跟之前一樣溫柔體貼,但不知為何,她看到好幾次程霽目光怔楞,一副發呆的樣子。
傅堯也有想過是不是孩子們的情況有變化,但無論是程霽還是張媽,亦或者是過來給她診脈的袁大夫,都說四個崽崽長得挺好的。
聽他們都這樣說著,傅堯也慢慢放下心來。唯獨眼前男人的狀態,還是讓她有些揪心。
「阿霽,你是不是被我生產的事情嚇到了?」
看著已經恢復正常表情的程霽,傅堯揪住他的衣襟,不讓他躲避。
被傅堯關心地看著,程霽喉頭一滾,眼神像是被燙到一樣,揚起了頭。
傅堯見狀,心中的疑惑更深。
她剛想開口詢問,身體就被男人緊緊地抱住。
「堯堯,對不起,是我讓你擔心了。我沒被嚇到,就是這幾天有些累。你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感受到男人的脆弱,傅堯抿了抿嘴,抬起胳膊圈住男人的腰。
這一圈,傅堯就發現,才一周不到的功夫,程霽就瘦了許多。
她微微嘆了口氣,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想想也是,她這邊身體虧空得厲害,那邊四個崽崽又在住暖箱,兩邊都得程霽來操持,再怎麼鐵打的身體,也遭不住啊!
「你要好好休息,多吃飯,我和崽崽們還得你來照顧呢!」傅堯溫聲說著。
程霽聽見這話,鼻頭有些微酸,他「嗯」了一聲,將傅堯摟得更緊。
傅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手輕輕地撫著男人的背。
「好了,不能站太久,等下黃醫生得罵我了。」
程霽掐著時間將傅堯鬆開,然後扶著她躺回床上。
傅堯看著他舒展了不少的眉眼,臉上也浮起了笑意。
「嗯!就是要這樣嘛,開心一點,我們馬上就可以回家了。」
「嗯,回家!」
程霽聽見這話,臉上也露出一點笑意。看著傅堯有些疲憊的神情,他貼心地掖了掖被子。
「睡吧。」
傅堯「唔」了一聲,將頭埋進被子裡,沉沉睡去。
程霽坐在椅子上,靜靜地守著她睡熟,然後才輕手輕腳地出去。
「你好,請幫我派個護士去301病房看護一下病人......」
程霽走到護士台,剛給傅堯找好看護的護士,走廊深處就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瞳孔一縮,心頭一陣不好的預感傳來。
那是,保暖病房的方向!
「快快快,快叫黃醫生,保暖病房的四號床嬰兒停止呼吸了。」
兩個喘著粗氣跑過來的護士連忙摁著護士台的鈴,護士台一下子就忙碌起來。
程霽站在原地,如墜冰窖。他一把攥住身旁小護士的胳膊,用盡心中最後一絲僥倖問道:「你說什麼?哪個四號?」
「哎呀,就那間四胞胎病房裡的四號床,最小的那個,同志你讓讓,別擋道,我得去送儀器了。」
小護士是頭一天分到這個病房,並不認識程霽。她有些不耐煩地推開面前的男人,推著設備就急匆匆地往回跑。
程霽一個不察,被她推了個趔趄,背部重重地摔在牆上,眾人都嚇了一跳。
「同志,你沒事吧?」
有護士上前問詢,但程霽卻像沒聽到一樣,站起身子,木著臉,大步朝著那小護士的方向狂奔。
那護士被嚇了一跳,生怕這同志是去找剛剛那小護士的麻煩。
「同志,同志,她不是故意的!」
那護士急得大喊,卻發現程霽只是接過那小護士的設備車狂奔,送到保暖病房後,整個人都趴在了玻璃上。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地認出,程霽是這個四號床嬰兒的家屬。
大伙兒頓時嘆了口氣,看向程霽的眼神里都帶了點同情。
但此刻的程霽根本感受不到眾人的目光,他緊緊地扒著玻璃窗,滿眼都是那個痛苦的小身影。
不知過了多久,黃醫生疲憊地走了出來。
「黃醫生,黃醫生,我們家小四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程霽上前,激動地抓住黃醫生的胳膊,只見他的雙眼通紅,身體也在不停地顫抖。
黃醫生有些不忍,她嘆了口氣。
「孩子目前是救回來了,可因為剛才缺氧,現在連吞咽都更困難了......唉,你進去看看孩子吧,記得穿上隔離衣。」
「什麼?」這話猶如雷擊,一下子把程霽釘在原地。
他攥著拳頭,不死心地又問了一遍。得到相同的回答之後,程霽再也忍不住,衝進了病房。
四號床邊,袁文竹正在陪護。
見程霽進來,袁文竹站起身,沉默地將牆上掛著的隔離衣讓他穿上。
「我盡力了。」
袁文竹拍了拍程霽的肩膀,也走了出去。
轉眼間,病房裡就剩下程霽和四個孩子。
程霽站在原地,看著四號床上的那個小身影,喉嚨發緊,心臟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
孩子被從暖箱裡抱了出來,這會兒剛搶救完,小小的身子插滿了管子,嘴唇透著一抹青灰。
他眨了眨眼,眼淚無聲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