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一章 收起傲慢
朱利葉斯走在前面,奧朗落後半個身位,緊步跟著。
前者本就寡言少語,後者也同樣不是話多愛聊天的性格,兩人就這樣沉默了一路,直到來到一處訓練場。
朱利葉斯突然轉過身來,「我把你們小隊拆分開,丟到天南地北,你心中有不滿很正常。
若是有不情願,現在說出來還來及,但我也要提醒你,這是是最後的機會。
等到你真正接過了公會騎士的紋章,再想要拒絕的話,那就是抗命,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種情況,考慮清楚。」
「我們已經決定好了。」奧朗點頭。
列出了對他們四人的安排後,朱利葉斯與法比烏斯又給了他們一次重新討論決定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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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些不舍,但四人最終都選擇了接受。
如今的他們已經來到了個相當高的位置上,單論作戰能力的話,能穩壓他們的上位獵團一隻手都數過來。
但他們的短板也十分明顯——太過年輕,積累不足。
通過不斷接取高星任務,積累經驗,磨練自身確實是一種方式。
但那些七星八星的任務,很多時候已經不只是狩獵那麼簡單,一次判斷失誤帶來的影響,未必僅限於他們,或許還有無數普通人。
沒選時是一碼事,現在公會提供了更穩妥的磨練道路,他們自然沒理由拒絕。
「嗯。」
最後一次確認過奧朗的意願,朱利葉斯微點下頜,「公會騎士這個集團和獵人有些不同,工作涵蓋範圍比較廣。
既有負責協調、溝通的文職人員,又有『暗夜』那樣的特殊部隊,穆蒂所前往的防衛隊嚴格意義上也算是公會騎士的一個分支。
公會騎士以公會總部為中心活動,防衛隊的駐地也在東多魯瑪。
除了外出任務外,你們兩個平日裡見面的機會有很多,不必擔心見不到彼此,沒有時間相處。」
奧朗:「......」
這話題怎麼突然轉到這個上面來了?您還關心晚輩的感情問題?
「說這話是為了安你的心。」瞥了眼前這個身材與自己一般高的年輕人一眼,朱利葉斯話鋒再轉。
「你覺,加入公會騎士後你會負責哪部分工作?」
奧朗仔細想了想,「應該還是調查與狩獵相關的那部分?
沒記錯的話,公會騎士許多成員本就是獵人,如果是那種保密性較高的任務,公會會優先派遣公會騎士執行?」
「嗯,你說沒錯,這也確實是你接下來工作的重頭。」朱利葉斯狹長的眸子盯著奧朗。
「但,還不僅於此,我希望你能適應全部工作。」
「......全部?」
「沒錯,從調查狩獵,到部門協調的文職工作,再到抓捕罪犯,你都需要接觸。
這有助於你從不同的角度看待這世界。」
「還真是瞧起我啊。」奧朗苦笑一聲,但也沒拒絕。
朱利葉斯嘴角露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隨即又隱去,「以你七星獵人的實力,吸收進入公會騎士按理說是不需要考核的。
但我私人還是準備再額外考核你一番,接受麼?」
「接受。」奧朗心中有了些猜測。
朱利葉斯走入訓練場,拿起一把訓練用的木劍拋給奧朗,自己又從架子上拿起一對較短的雙劍。
「來,試著擊敗我。」
奧朗接過木劍,也沒有多話,執了一禮後,便將劍尖前指,架起個相當罕見的起手式。
亞摩斯前輩提起過的集中姿態麼?
朱利葉斯無聲自語著,雙手挽了個劍花,「來吧。」
藉機完成蓄力的奧朗瞬移般消失在原地,幾乎是同一時刻,木劍的劍尖便已經指到了朱利葉斯胸前。
他下意識想要收力,但還沒來及付諸行動,就覺手中木劍一偏,與此同時,一把不足一米長的短木劍架在了他的脖頸旁。
輸了......
朱利葉斯收回木劍,又細又淡的眉頭蹙起,「你是想一擊解決我?」
「是......」
奧朗垂下木劍,如實回答,「瞬斬這種招式需要蓄力,作為起手的第一招最好用。
激戰過程中用這招破綻太大,容易被提前反制或是防備。」
朱利葉斯冷哼一聲,「你說這些沒錯,但為什麼沒有留三分力,用作突襲失敗後的變招?」
奧朗眼眸低垂,「我想試著憑藉瞬斬偷襲,拿下一局試試,收力的話出手速度也會變慢。
正面交鋒我肯定不是您的對手,不如孤注一擲。」
他對這位公會「王牌」的了解不算太多,但知道早年哈雅塔女士與其比斗過劍道,結果未能討到好。
而且哈雅塔女士是純粹的獵人,偶爾與人對練只是為了鑽研劍道,一身武藝全在對付怪物上。
但朱利葉斯先生不同,作為公會騎士首領,這些年「暗夜」的活他怕是也沒少做。
現在再讓哈雅塔女士與朱利葉斯先生來一場,前者大概率是會輸的。
對上自己就更別提了。
了解到奧朗並不是因為盲目自信,而是為了「搏命一試」後,朱利葉斯臉色並未好轉多少。
「如果我是你要抓捕的罪犯,你現在已經死了。」
奧朗低著頭,心中嘀咕:您這個級別的罪犯要給我撞上,我也該死了......
似乎是猜到了奧朗心中所想,朱利葉斯冷聲道:「敵人可不會管你的年齡輩分。
如果哪一天真的需要你追捕某個實力跟我相仿,甚至比我更強的罪犯,你打算怎麼辦?」
他帶奧朗來訓練場對練,再加上現在說的這些,沒別的目的,就是為了泄泄他的傲氣。
在朱利葉斯看來,奧朗帶著同伴們去挑戰天翔龍,這本就是一種迷信自身力量,過分驕傲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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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奧朗還在嚴肅思考朱利葉斯剛剛提出的那個問題。
「如果是要對付您這種級別的罪犯...我覺應該召集重弩隊,火力覆蓋,或是出動重裝騎士團,包圍平推過去。」
朱利葉斯:「......」
長達數秒的沉默過後,朱利葉斯嘆了口氣。
「你的驕傲不僅表現在對自身實力的信心上,也表現在對自己『聰明才智』的自信上。
我沒打算將你磨練成一名『暗夜』,公會騎士的生涯只會是你生命中的一小段,你終究還是會回到獵人的道路上。
所以你覺,我所說的『敵人』、『罪犯』,指的是什麼?」
回過味來的奧朗訥訥道:「是強大的怪物。」
從這個角度出發,他想到了更多。
自己面對朱利葉斯時的孤注一擲,和用捕龍槍伏擊天翔龍的行為又有什麼區別?本質上都是在賭。
這次運氣是站在了自己這邊,但如果賭輸了呢?他們會像剛才自己面對朱利葉斯先生時那樣,一敗塗地。
「你之前對人說,當人類失去對大自然的敬畏時,就已經踩上了『紅線』,這話很有道理。
但你對這句話的理解似乎沒有你以為的那般深刻。
收起你的傲慢,用更渺小的視角去看待一切,否則你早晚會犯下更大的錯誤。」
朱利葉斯停頓了下,嘆了口氣,原本筆挺的脊背也塌下了些許。
「就像當年的我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