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格雷,你想不想復活烏魯?
第230章 格雷,你想不想復活烏魯?
清晨的光線透過窗簾縫隙,將房間切割成半明半暗的兩塊區域。
艾露莎從沉沉的睡夢中甦醒,視野逐漸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
以及一守在床頭的那道身影。
夏恩靠在椅背上,雙臂抱胸,微微閉著眼。
他的呼吸平穩綿長,像是在假寐,又像是在全神貫注地感應著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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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少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安寧。
按理說,醒來第一句應該是微笑著道一聲「早上好」。
但此刻,少女卻鬼使神差地沒有出聲。
她悄悄從被窩裡探出半個身子,像只慵懶的貓咪,屏住呼吸,一點、一點地湊近。
纖細的手指伸出,指尖輕顫,想要戳一戳那張安靜的臉頰,想要描摹一下他的輪廓————
然而。
雖然心神大半潛入了意識深處的「心海」,但夏恩對外界的感知卻從始至終沒有放鬆。
「吱呀。」
床板輕微的響動瞬間喚醒了他。
夏恩倏地睜眼,看到的便是正探身湊過來的艾露莎。
那隻纖細的手正懸在半空,臉上的表情有些做壞事被發現的尷尬。
「醒了?」
夏恩倒是沒多想,以為她是剛醒來口渴。
他動作自然地拿起床頭柜上的水杯,直接塞進了少女伸過來的手裡。
「給,溫的。」
「唔————」
「偷襲」計劃宣告流產,艾露莎有些不滿地鼓起了臉頰。
但手心傳來的溫度做不得假,那是適宜入口的熱度。
她不好再說什麼,只能賭氣似的坐直身子,仰頭「咕嘟咕嘟」灌了一大口。
「慢點喝。」
看著她那略顯豪邁的動作,夏恩無奈失笑:「身體感覺怎麼樣了?傷口還疼嗎?」
昨晚那一戰傷得不輕,他還想仔細詢問恢復情況。
然而,還沒等他問完。
「過來。」
少女放下水杯,發出一聲簡短的指令。
「嗯?」
夏恩下意識湊近了一些。
下一秒,一一隻溫熱的手掌便貼上了他的臉頰。
艾露莎就像是在撫摸一隻毛茸茸的大狗般。
先是肆無忌憚地揉亂了他黑色的短髮,緊接著又捏了捏他的臉頰,指腹輕輕摩挲著他的眉眼。
直到掌心確認了那真實的體溫,她才心滿意足地收回手,唇角綻開一抹明媚的笑意:「都是皮外傷,已經能隨便行動了。」
她伸了個懶腰,心情極好地問道:「我睡了多久?」
「現在是早上九點,大概十幾個小時吧。」
夏恩任由她在自己臉上胡作非為,心裡卻忍不住犯嘀咕。
不知為何,他感覺艾露莎在自己面前變得越來越強勢了。
以前偶爾也有這種感覺。
可那是「真拿你沒辦法,也只有我能照顧你了」的無奈與包容。
而現在————總感覺多了一點「你是我的所有物」的意味?
夏恩腦海不由得浮現出那位來自未來的、氣場強大的御姐艾露莎。
「以後————這丫頭該不會真的變成那麼專橫的傢伙吧?」
夏恩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把那個可怕的畫面甩出腦海。
「不行!絕對不行!」
「怎麼可以變成那樣!必須得想辦法把這苗頭給扳回來!」
然而,艾露莎完全沒察覺到他在進行怎樣激烈的思想鬥爭。
她掀開被子,赤著腳輕盈地跳下床。
「看,真的沒事了。」
說著,她毫無顧忌地撩起襯衣下擺,一把拉過夏恩的手,按在了自己平坦光潔的小腹上。
原本那裡應該布滿眾多的劍痕,此刻卻只剩下淡淡的粉色印記。
「不用擔心,完全不痛了哦。」
少女笑得燦爛無比,眉眼彎彎,與昨晚那個充滿挫敗感的她判若兩人。
「7
掌心貼合的肌膚溫熱細膩,充滿彈性,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夏恩看著少女那毫無防備的笑容,心中的擔憂瞬間軟化成了一灘水。
算了————只要陪著她就會這麼高興,這麼單純好懂,似乎也很不錯。
他嘆了口氣,幫她把衣服拉下來蓋好肚子。
然後,他就像是躲避瘟神一樣,迅速後退。
一步、兩步、三步————一直退到了六米開外的走廊門口才堪堪停下。
「?
」
艾露莎臉上的笑容瞬間頓住。
還沒等她開口質問「你這是在嫌棄我嗎」之類的話,夏恩就搶先一步,一臉嚴肅地豎起手掌:「我的那個魔法」————也就是上次那個幻景,快要觸發了。」
「為了安全起見,這段時間我們最好保持這個距離!」
這是他觀察了心海整晚,反覆推演得出的結論。
隨著【Lancer】的進度條逼近臨界點,艾露莎身上那股未知的龍氣就不再是充電寶,而是點燃炸彈的引線。
如果不保持距離,都有可能導致幻景提前觸發。
現在的幻景已經能對生物造成傷害了,要是這次還在瑪格諾利亞降臨,那種後果,夏恩想都不敢想。
因此,在等待烏魯蒂亞的這半個月裡,他和艾露莎的「接觸時間」必須嚴格把控。
最好不要超過二十小時!
「魔法提升————不是應該是好事嗎?」
艾露莎眉頭微蹙,完全想不通這裡面的邏輯。
但想起上次那覆蓋全城的詭異黑湖,她也只能勉強接受這個解釋。
只不過,雖然理智上接受了,情感上卻————
總之,夏恩離她遠遠的,像躲洪水猛獸般躲著自己,這讓她心情非常、非常不愉快!
接下來的早餐時間,氣氛變得極其詭異。
無人說話。
夏恩殷勤地準備了早餐,只不過—
一人在餐桌,另一人則在客廳門前。
——
兩人中間隔著那道名為「安全距離」的數米天塹,怎麼看怎麼礙眼。
「那個————待會我要去公會一趟,有事找格雷。」
自知理虧,夏恩主動開口找話題,試圖打破沉默。
艾露莎低頭切著盤子裡的煎蛋,細嚼慢咽,完全不理他。
「你不去的話,我會儘快回來的。」
夏恩自顧自地說著。
他想著,既然雙方不能靠近,那起碼要多讓她看到自己,這樣艾露莎的心情或許會好點。
看著夏恩顧慮自己的模樣,艾露莎握著叉子的手緊了緊。
她有些埋怨自己。
明明知道他是為了正事,自己剛醒來又在鬧什麼彆扭啊————
她有些懊惱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面對夏恩時,自己變得越來越情緒化了。
「」
會因為他一個眼神而雀躍,也會因為一點疏遠而難過,甚至會因為那種莫名其妙的占有欲而亂發脾氣。
「我————」
少女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中。
正當她想要開口說些什麼,緩和一下氣氛時。
「咔噠。」
關門聲響起。
夏恩以為她還在生氣,不想打擾她,已經識趣地出門了。」
」
客廳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笨蛋艾露莎!」
少女憤憤地把最後一口煎蛋塞進嘴裡,用力咀嚼著,仿佛在嚼自己的肉。
可短暫焦慮————
「嗡!」
湛藍色的魔劍【流水】在她手中浮現,劍鳴清越。
艾露莎深吸一口氣,眼神重新變得凌厲:「心緒不定————那就練劍!」
「既然發誓要變強,那就從現在做起!省得整天胡思亂想!」
用這個冠冕堂皇的藉口強行壓下心中亂麻般的思緒,少女提劍走向屋外。
另一邊。
夏恩急匆匆地趕到公會大廳。
剛踏進門檻,就看到大廳中央圍著一群人,熱鬧非凡。
「上啊納茲!幹掉那個暴露癖!」
「我壓格雷五百J!」
「買定離手買定離手!今天我看好納茲,格雷那傢伙最近兩連勝有點飄了!」
夏恩掃了一眼。
只見人群中央,納茲和格雷正扭打在一起,你一拳我一腳,打得不亦樂乎。
「格雷!」
夏恩二話不說,直接衝進人群,像拔蘿下一樣把正準備給納茲來個過肩摔的格雷給拽了出來。
「喂!幹什麼啊!還沒比完呢!」
周圍那些看熱鬧沒夠的混蛋大叔頓時不滿地叫嚷起來。
納茲更是氣得哇哇亂叫:「夏恩!別多管閒事!我要揍扁他!」
「我有急事借人一用!」
夏恩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拖著格雷就往角落裡走。
「放手!放手啊混蛋夏恩!」
格雷也是一臉不爽,一邊掙扎一邊抗議:「我今天狀態超好!正要把那個上吊眼打趴下!你這是在壞我好事,穩贏的啊!」
「穩贏?」
夏恩停下腳步,回頭瞥了他一眼,冷淡道:「剛才要是再打下去,輸的人一定是你。
「」
「哈?少看不起人了!」格雷梗著脖子不服氣。
夏恩懶得跟他解釋。
這兩個笨蛋的實力本來就在伯仲之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格雷因為兩連勝已經有些得意忘形,露出了好幾個破綻;
而納茲正憋著一口惡氣,想要一雪前恥,從心態上就贏了一籌。
真打下去,輸的絕對是格雷。
「行了,別廢話了。」
夏恩把他按在牆角的木桌旁,神色一肅:「我有正事要問你。」
「什麼事要麻煩格雷大爺我?」
聽到夏恩居然有求於自己,格雷瞬間就不掙扎了。
雖然上衣不知去向,但他還是裝模作樣地整理了一下領口,恢復了那副拽得二五八萬的酷勁,斜睨著夏恩:「說吧,只要不是太難,本大爺可以考慮幫你一把。
「烏魯死的時候————」
夏恩沒有理會他的裝腔作勢,單刀直入:「你當時在不在場?」
」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什麼意思?」
格雷臉上的所有表情瞬間收斂得乾乾淨淨,那份偽裝的「酷勁」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夏恩,眼神不善:「你突然提這個————是想打架嗎?」
烏魯的死,是他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疤。
他一直都知道,是因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才害死了那個如母親般的女人。
這是他最不願回憶、也最無法面對的過去。
哪怕是夏恩,如果敢拿這件事來調侃————他也會毫不猶豫地一拳打在那張臭臉上!
「別誤會。」
見對方像刺蝟一樣豎起尖刺,夏恩嘆了口氣。
覺得要把「未來眾」穿越而至這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實在太麻煩了。
他決定跳過那些繁瑣的過程。
「我就簡單點問了。」
夏恩盯著格雷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格雷,你想不想————復活烏魯?」
」???」
這也太簡單了吧?!
簡直簡單得像是在問「你吃飯了嗎」一樣隨意!
剛才還在問在不在場,轉眼就跳到了復活這種誇張的話題上?
「人死了怎麼可能復活?!」
格雷愣了一下,隨即一把推開夏恩的手,轉身就要走:「別過來耍我!這種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誰跟你開玩笑了?」
夏恩一把抓住他的肩膀,手勁大得像鐵鉗一樣,硬生生把他按在了原地。
「我在很認真地問你問題。」
夏恩的聲音低沉而有力,那雙黑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戲謔:「希望你也認真地回答我。」
」
,」
看著那雙毫無玩笑之意的眼睛,格雷怔住了。
他臉上表情不斷變幻,懷疑、痛苦、茫然————
好半晌,他才低下頭,聲音乾澀地說道:「不需要————改變過去吧————」
「因為有過去才有現在的我們————如果改變了————」
「停!」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夏恩重重打斷。
「我最煩的就是這種所謂的大道理!」
夏恩皺起眉頭,一臉的不耐煩,上前一步逼視著格雷:「扯什麼過去未來?」
「我應該是在問你—你想不想復活烏魯吧?」
「只有這一個問題!」
「拋開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你的回答呢?」
格雷張了張嘴,那些自詡成熟的話語卡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口。
「想!」
少年低下頭,聲音哽咽,帶著一絲祈求:「我想————我想再見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