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跑不掉了


  門上的如尼文開始流動,沿著石質表面蜿蜒爬行,脫離原本的位置,在空中懸浮重組,拼合成新的圖案。

  下一刻,石門向兩側滑開,無聲無息。

  門後是一片被灰霧填滿的空間,霧濃得像固體,在緩慢翻湧。

  霧裡隱約能看見建築的輪廓,斷裂的石柱,倒塌的拱門,碎成不規則塊狀的地板。

  所有東西都罩在那層灰霧下面,輪廓模糊,邊緣融化。

  但,石門雖然開了,一層發光的魔法屏障卻還橫在門口。

  屏障呈半透明,仿佛被凝結的光,表面流動著銀白色的符文,那些符文以固定頻率明滅閃爍。

  

  屏障把灰霧牢牢封在裡面,霧撞在膜上,泛起漣漪,但穿不過來。

  達倫盯著那層屏障,眼神狂熱又恐懼。

  他把水晶放回盒子,取出魔杖,杖尖對準屏障中心。

  他開始念誦另一段咒語。

  這次的咒語更長,更複雜。

  每個音節都像從肺里硬擠出來的,達倫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從蒼白到慘白,最後是石灰白。

  握魔杖的手抖得厲害,杖尖在空中畫出的軌跡斷斷續續,但咒語沒停。

  屏障上的符文開始閃爍。

  紊亂,急促,符文的光亮度在下降,銀白色褪成灰白,又褪成暗灰。

  雷古勒斯眯起眼睛,魔力感知聚焦在屏障和灰霧的交界處。

  那層屏障在衰弱,仿佛達倫在用咒語說服屏障,讓它的防護邏輯暫時失效,讓屏障認為,此刻開啟是合理的。

  這個過程很慢,每一秒都像被拉長。

  通道里的空氣越來越冷,雷古勒斯知道,那是魔力性質的變化,像從春天一腳踩進極地的永夜。

  灰霧裡的詛咒氣息透過屏障的薄弱處滲出來,雖然微弱,但雷古勒斯立刻認出來了。

  和赫爾墨斯體內的一模一樣,只是濃度高了不知多少倍,那簡直是水滴和海洋的區別。

  達倫的咒語念到尾聲。

  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時,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膝蓋彎曲,差點跪下去。

  但他撐住了,魔杖往前遞,杖尖抵在屏障表面。

  屏障徹底變得透明,能看見後面灰霧翻湧的每一個細節。

  雷古勒斯看得清楚,那根本不是灰霧,那是虛幻的人臉,五官扭曲到非人的程度,嘴巴張到裂開,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

  而且不只是一個,是幾萬個,密密麻麻,層層疊疊,擠在屏障後面,每一張都在無聲嘶吼。

  雷古勒斯呼吸停滯片刻,霍格沃茨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無論怎麼看,都不是正派的風格。

  如果一張人臉代表一個逝去的生命,那這裡,死了幾萬人?

  屏障還在,但已經失去所有防護性質。

  他壓下疑問,身體已進入預備撤退姿態。

  達倫向前邁了一步,他舉起魔杖,杖尖亮起暗紅的光,對準屏障中心,準備繼續施展某個咒語。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屏障沒有破,但它後面的灰霧突然向中心收縮,聚集成一團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那團黑暗靜止了一瞬,然後猛地炸開。

  一股肉眼可見的灰黑色波紋撞在屏障上,屏障劇烈震動,表面炸開裂痕,裂痕蔓延的速度快得驚人,眨眼就爬滿整個屏障。

  達倫被震得向後踉蹌,魔杖脫手飛出去,撞在通道石壁上,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他瞪大眼睛,瞳孔縮成針尖,嘴巴張開,但發不出聲音,恐懼掐住了他的喉嚨。

  裂痕在蔓延,在加深。

  灰霧從裂縫裡湧出來,第一縷霧觸到達倫的袍角,黑色布料瞬間變灰,然後碎成粉末,粉末在空中飄散。

  「啊——」

  達倫的尖叫聲終於衝出來,帶著最原始的恐懼。

  他瘋狂後退,腳絆在石檻上,整個人向後摔倒,手掌撐地時擦破皮,血滲出來,在灰塵里印出暗紅的掌印。

  他爬著去抓斷成兩截的魔杖,手指卻抖得握不住。

  更多的霧湧出來,朝達倫的方向蔓延,所過之處,石板上留下焦黑的腐敗痕跡。

  屏障徹底碎了。

  雷古勒斯的探尋念頭瞬間掐斷,石門後翻湧的灰霧裡,密密麻麻的人臉透著刺骨詭異。

  那股沉重的絕望和痛苦無需刻意感知,便順著空氣往身體裡鑽,壓得胸腔發悶,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抬手一揮,幻身咒瞬間消散,又對著埃弗里和亞歷克斯各施一道解咒。

  兩人身上的隱形效果同步褪去,僵立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顯露。

  兩人身上的隱形效果同步褪去,僵立的身影在昏暗光線下顯露。

  這種時候再藏行蹤毫無意義,必須保證彼此看得清。

  儘快撤離是唯一選擇,甚至用逃離來形容都不為過,眼前的一切已超出他的預料。

  雷古勒斯目光落在不遠處的達倫·麥克尼爾身上,對方握著斷杖癱坐在地,胡亂揮舞,臉上滿是絕望和恐懼。

  十足的蠢貨,蠢出了天際。

  顯然他只準備了破解防護咒的手段,壓根沒有收取或壓制內部物品的方法。

  一個念頭突然產生,難道他們收到的更上級指令,是在霍格沃茨引爆這個詛咒炸彈?

  伏地魔?

  但不對,這太粗糙了,而且這裡是哪?

  霍格沃茨!

  伏地魔真敢這麼幹,就不怕鄧布利多不惜一切去干他?

  最大可能,就是達倫·麥克尼爾單純的蠢。

  念頭只在腦海里閃了一瞬,雷古勒斯抬腳就往通道外沖,嘴裡只吐出一個詞,聲音沉而急:「跑。」

  埃弗里和亞歷克斯早已驚得失神,兩人臉色煞白,目光死死黏在翻湧的灰霧上。

  埃弗里還算穩住心神,站得住,手指緊緊攥著魔杖。

  聽到雷古勒斯招呼,他幾乎本能地抬腳,反應快得沒有半分遲疑,跟上雷古勒斯的腳步往前沖。

  亞歷克斯卻徹底慌了,雙腿軟得像灌了鉛,釘在原地一動不動,眼睛瞪圓,裡面滿是恐懼,呼吸變得急促破碎。

  雷古勒斯和埃弗里已跑出三個身位,餘光瞥見亞歷克斯還在原地。

  他沒回頭,左手直接抬起,抓握咒。

  這道咒語本是針對地精的,用來對付一個毫無反抗的小巫師,力道也是剛剛好。

  咒語抓住亞歷克斯的腰,雷古勒斯手腕用力,將人硬生生拉到自己身側,右手順勢扣住他的胳膊。

  他的身體素質遠非小巫師可比,埃弗里拼盡全力奔跑,依舊跟不上他的節奏。

  雷古勒斯稍一停頓,又對著埃弗里施出一道抓握咒,將人也拉到身側。

  同時他抬手對著身後揮出一道鐵甲咒,魔法屏障厚實而堅固,橫亘在通道中央,擋住灰霧前進的第一波衝擊。

  又接連施出兩道障礙咒,撞在兩側的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堆成簡易石障。

  灰霧翻湧快得超乎想像,眨眼功夫,身後就傳來達倫·麥克尼爾的哀嚎,那聲音里滿是恐懼,尖銳刺耳。

  雷古勒斯餘光快速掃過,達倫所在位置已經被灰霧徹底淹沒,卻有一點白光在閃爍,沒有被徹底吞噬,勉強擋住灰霧的侵蝕。

  是那枚水晶,和石門上的防護咒同源。

  但雷古勒斯早就注意到,那枚水晶表面已出現裂紋,不知能撐多久。

  不過這與雷古勒斯無關,他現在的唯一目標,就是帶著埃弗里和亞歷克斯儘快離開。

  他對自己和兩人各施一道漂浮咒,未完全漂浮,只是用來抵消重力,減輕重量。

  三人順著通道往前沖,身後的灰霧卻像跗骨之疽,緊緊跟著,沒有鬆懈。

  障礙咒造出的石障杯水車薪,灰霧翻湧而過,碎石瞬間被淹沒,一點痕跡都沒留下。

  雷古勒斯大腦快速運轉,腳步不停,計算著距離和速度。

  此刻所在主通道足夠寬闊,他帶著兩個人也能保持全速。

  可前方不遠處,就是那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通道,那是必經之路,沒有別的選擇。

  那裡必然要減速,一前一後依次通過,而灰霧的速度,絕不會給他們這個時間。

  雷古勒斯心底得出結論,照這個速度,跑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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