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我可不是來混的


  雷古勒斯跟在芙蕾雅身後,腳步踩在碎石子路上,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

  她走路時背挺得很直,每一步都邁得平穩,肩膀隨著步伐自然擺動,鉑金色的髮辮在腦後微微晃動。

  即使以歐美人種的標準,芙蕾雅也算很高的了。

  雷古勒斯腦子裡轉著別的念頭。

  這次任務看起來簡單。

  深淵低語這個組織,古老且精英化,崇拜深海,研究禁忌知識。

  他們盯上艾森哈特家保管的古代海事文獻,通過持續襲擊和騷擾施壓,目的是逼對方交出東西。

  芙蕾雅說,他們潛入養殖場,截殺巡邏隊,攻擊觀測站,每次行動都有明確目標。

  試探防禦,收集情報,留下標記。

  從描述上看,手段還算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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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現階段,深淵低語選擇的不是直接強攻或大開殺戒。

  這是典型的施壓策略,讓對方持續付出代價,直到覺得保留文獻的成本高於交出文獻的成本。

  但艾森哈特家顯然不打算妥協。

  雷古勒斯能理解,這不只是面子問題,雖然純血家族的面子很重要,但更多還是利益和立場的考量。

  能被深淵低語這種組織盯上的古代海事文獻,本身就說明其價值。

  它可能記載了失落的航線,隱秘的魔法寶藏,甚至可能是某種古老儀式的關鍵組件。

  艾森哈特家保管它這麼多年,不可能不知道它的分量。

  而且,如果這次輕易讓步,下次呢?

  純血家族和強大黑巫師團伙之間的博弈,某種程度上像巫師決鬥。

  一旦顯露出軟弱,就會引來更多覬覦者,深淵低語只是第一個,但肯定不會是最後一個。

  所以必須守住。

  芙蕾雅說礁石鎮只有他們兩人,其他地方有其他艾森哈特家的人駐守。

  這說明深淵低語的騷擾是全方位的,對方同時在多處施壓,想找出防禦最薄弱的一環。

  雷古勒斯想到另一個問題,芙蕾雅說兩個人足夠。

  在她眼裡,他只是個十二歲的孩子,大概率沒指望能幫上什麼忙,甚至覺得他可能拖後腿。

  在這種情況下她依然覺得兩人足夠,說明她對自己的力量有充分自信。

  深淵低語不是什麼三流黑巫師團伙。

  能被收錄進國際黑巫師組織名單,說明他們有歷史,有體系,有實力。

  他們常年在海上活動,熟悉海洋環境,擅長水系魔法和海上作戰,對付起來肯定不輕鬆。

  但芙蕾雅依然自信。

  雷古勒斯感知著對方身上傳來的魔力波動,厚重,凝練,控制得極好。

  她走路時身體的姿態也說明問題。

  重心穩定,肌肉線條在獵裝下隱約可見,根本不是那種長期待在書房或實驗室的巫師能有的體態。

  她顯然不止接受過正統的巫師教育,戰鬥方面也經過專門訓練。

  雷古勒斯甚至能判斷出,芙蕾雅不是那種一旦沒了施咒能力就任人宰割的角色。

  他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和我一樣。

  這想法讓他嘴角微微上揚了一下。

  芙蕾雅確實是個極具魅力的女巫。

  與傳統意義上那種嫵媚或柔美的魅力不同,芙蕾雅身上具有一種更硬朗,也更直接的東西。

  身高,體態,凌厲的五官輪廓,乾淨利落的作風,加上那種沉靜的自信,這些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獨特的吸引力。

  小孩子大概會覺得她太冷太鋒利,不想靠近,也不敢靠近。

  但雷古勒斯覺得剛剛好,帥氣逼人,英武不凡。

  她察覺到身後的目光,停住腳步,轉身看向雷古勒斯。

  動作很自然,沒有刻意的停頓或猶豫,就是走得好好的突然停下,轉身,目光落在他臉上。

  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神也平靜,只是那麼看著他。

  雷古勒斯也看著她,兩人對視了幾秒。

  芙蕾雅沒說話,也沒移開視線,就那麼看著他,像在等他開口解釋為什麼要盯著她看。

  雷古勒斯覺得她這反應有點,單純?

  你看著我,肯定有話要說,我在等你開口,大概是這個意思。

  雷古勒斯自然不能說他剛才在想什麼,那不太禮貌,而且顯得不夠穩重。

  他移開視線,看向遠處海面,然後重新看向她,開口時語氣平穩。

  「馮·艾森哈特小姐,關於深淵低語,你知道更多信息嗎?」

  他確實對這個組織好奇。

  他們追尋的東西很冷門,深海相關的禁忌知識,失落的文明,遠古的咒語。

  這不像大多數黑巫師組織那樣追求權力和財富,或純粹的力量。

  他們有自己的行動綱領,自己的目的,甚至就連組織的訴求,好像都建立在某種理念上。

  這讓雷古勒斯覺得有趣。

  普通黑巫師團伙通常是一群為了利益聚在一起的暴徒,行動混亂,目標短淺。

  深淵低語顯然不是。

  芙蕾雅收回視線,轉身繼續往前走,但腳步放慢了些,讓雷古勒斯能走到她身側並肩。

  「他們崇拜深海,」她聲音略顯低沉,德國口音讓她語速不快:「認為魔法應該像海洋一樣,客觀,宏大,吞噬一切個體的雜音。」

  她目光望著前方的小路:「他們精通黑魔法,精神侵蝕,儀式魔法,尤其擅長海上作戰。」

  芙蕾雅皺了下眉,語氣稍微凝重:「他們的魔法有種奇特的特質,和普通黑魔法那種狂熱的邪惡不同,他們的魔法讓人覺得冰冷。」

  她側過頭,看了雷古勒斯一眼。

  「就像深海本身,沒有善惡,沒有情緒,只是存在,只是吞噬。」

  雷古勒斯安靜聽著,目光迎上去。

  「如果遇到他們,」芙蕾雅轉回頭,目光重新落向前方:「優先保護精神,其次才是身體。

  他們的攻擊目標不是殺死你,他們會讓你忘記為什麼要抵抗,會讓你覺得抵抗沒有意義,戰鬥沒有意義,什麼都無所謂。」

  這話讓雷古勒斯提起興趣,這就是精神侵蝕?

  他點點頭,接著問:「擅長海上作戰,具體表現是什麼?」

  兩人又走了幾步,她才開口:「在海面上,他們的移動速度會提高,咒語威力會增強,最好別在海面上和他們打。」

  她說話時抬起手,將一縷被風吹到臉頰旁的碎發撥到耳後。

  她停下腳步,轉身面對雷古勒斯,目光認真:「注意精神防禦,鐵甲咒擋不住精神侵蝕。」

  雷古勒斯能感覺到她其實在說,你是個孩子,雖然看起來穩重,但真遇到那種攻擊,能不能扛住很難說。

  他沒在意,換他是芙蕾雅,面對一個十二歲的幫手,也會懷疑。

  但他確實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事充滿期待。

  深淵低語,精神侵蝕,海上作戰。

  他好奇那種精神層面的攻擊到底是什麼感覺,他的星軌冥想和精神屏障能不能擋住。

  還有那種讓人感到冰冷的魔法,和他自己開發的裂解咒比起來,誰更靠近魔法的本質。

  芙蕾雅看他沒說話,以為他聽進去了,轉身繼續帶路。

  兩人沿著海岸線繞礁石鎮走了一圈,芙蕾雅邊走邊指給他看關鍵位置。

  珍珠養殖場的防護邊界在哪裡,深海觀測站的入口在哪個方向,平時巡邏隊的路線怎麼走,哪些地方是視野盲區。

  她的介紹簡潔高效,沒有一句廢話,每句話都包含必要信息。

  雷古勒斯安靜聽著,偶爾提問,問題都切中要害。

  「防護咒的覆蓋範圍有多大?」

  「如果從海面下潛入,探測咒語能發現多深?」

  「之前三次襲擊,他們撤退的路線是什麼方向?」

  每個問題都讓芙蕾雅多看他一眼。

  她原本以為雷古勒斯雖然態度沉穩,但實際能力如何很難說,現在聽他問這些問題,倒覺得他至少認真在思考,不是來混的。

  但她依然不認為他能提供多少實際幫助。

  十二歲,再怎麼天才,魔力積累和戰鬥經驗都有極限,深淵低語的巫師都是精英,真打起來,她得額外分心保護他。

  繞完一圈,兩人回到那棟靠海的石頭房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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