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真正的布萊克


  賓客陸續到齊,約莫三十人,慢慢在椅子上坐下。

  泰德的父母坐在第一排,老太太還在整理裙子,老先生握著她的手,讓她別緊張。

  幾個泰德的麻瓜朋友坐在後面,還在小聲說笑,那幾個年輕巫師坐在角落裡。

  雷古勒斯注意到他們的表情。

  他們在笑,在祝福,在鼓掌,但眼底深處,有一種淡淡的悲壯。

  這些人聚在這裡,本身就是一種選擇。

  他們都知道布萊克家是什麼東西,都知道安多米達放棄的是什麼,都知道這份幸福的背後,藏著多少不確定。

  但他們還是來了,還是笑著祝福。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沒再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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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聲機開始放音樂,舒緩的曲子。

  雷古勒斯覺得耳熟,好像在哪裡聽過,但仔細想,又想不起來。

  所有人站起來,轉頭看向房子的方向,安多米達出現在二樓的樓梯口。

  陽光從她身後的窗戶照進來,把她的婚紗照得發亮,白色長裙,蕾絲頭紗,手裡捧著一束白色的花。

  她站在那兒,往下看,看著下面那些人。

  泰德的父母,緊張又期待,泰德的朋友們,笑著揮手。

  那幾個年輕巫師,眼眶有些紅,還有那些熟悉的面孔,都在看著她。

  她視線掃過人群,然後落在雷古勒斯身上,那個位置,原本應該站著她的父親。

  但現在那裡只有一個十二歲的男孩,她的堂弟。

  安多米達笑了笑,她走下來,雷古勒斯走到樓梯口,向她伸出手臂。

  安多米達伸手挽住,她的手在微微發抖,挽得很緊,像怕他會消失。

  雷古勒斯感受到那股力量,沒說什麼,只是帶著她往前走,短短十幾步路,像走了很久。

  此時沒有音樂,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看著他們。

  雷古勒斯餘光掃過人群,看見泰德的父母在抹眼淚,看見那幾個年輕巫師的表情,看見那些麻瓜臉上真誠的笑。

  沒人覺得挽著安多米達的人有什麼不對,沒人好奇他是誰,只是看著新娘走過去。

  走到紅毯盡頭,泰德看著他們走過來,眼睛裡有淚光。

  雷古勒斯把安多米達的手交到他手裡。

  他看著泰德,聲音不大,但夠清楚:「安多米達,交給你了。」

  泰德用力點頭:「謝謝。」

  安多米達看著這兩個人,眼眶<i class="icon icon-uniE0D3"></i><i class="icon icon-uniE0D2"></i>。

  主持婚禮的是泰德的一個麻瓜親戚,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穿著白色的西裝,手裡拿著一本書。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說話。

  說的都是麻瓜婚禮常說的那些話,什麼無論貧窮富貴,無論健康疾病,都願意在一起。

  雷古勒斯站在旁邊聽著,沒什麼表情。

  然後輪到新人交換誓言。

  泰德看著安多米達,深吸一口氣。

  「安多米達,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認識的你,就是我要娶的你,以後的日子,不管遇到什麼,我們都是一起的。」

  安多米達看著他,眼眶紅紅的。

  「泰德,我放棄了家族,放棄了姓氏,放棄了過去的一切,但我沒放棄你,以後不管發生什麼,我都在。」

  泰德伸手,握住她的手,兩人對視著,誰都沒說話,周圍的空氣像凝固了。

  雷古勒斯在旁邊看著他們。

  放棄家族,放棄姓氏,值嗎?

  他看著安多米達臉上的表情,那種發自內心的幸福,藏都藏不住。

  又看著泰德的眼神,那種堅定,那種決心。

  他想,值不值的,不該由他來判斷。

  雷古勒斯腦子裡突然冒出另一個念頭。

  安多米達和小天狼星,其實挺像的。

  都是布萊克家的叛逆者,都選擇了和家族完全不同的路。

  但兩個人又不一樣。

  小天狼星的叛逆,是張揚的,是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的,他離開家的時候,是摔門出去的,是大聲喊著我再也不回來的。

  安多米達不是,她是靜悄悄的走的,沒有爭吵,沒有決裂,就那麼消失了,像一滴水落進海里,沒留下任何痕跡。

  這兩個人,一個張揚,一個安靜,但最終的選擇是一樣的,都是選了心裡想要的,都是放棄了那些不該留的。

  這可能才是布萊克家真正的樣子,不是那些掛在牆上的畫像,不是那些寫在族譜上的名字。

  是這些敢走的人,是這些決絕的人,是這些做了就不後悔的人。

  雷古勒斯收回思緒,婚禮到了下一個環節,交換戒指。

  泰德拿出戒指,是一對簡單的銀環,沒什麼裝飾。

  他給安多米達戴上,手有點抖。

  安多米達給他戴上,動作卻穩,笑得很甜。

  周圍的人開始鼓掌。

  按婚禮的習俗,親友們要輪流送上祝福,一個接一個的人走上前,說幾句話,然後退回去。

  輪到雷古勒斯,他站起來,走到兩人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他,泰德的父母,那些麻瓜朋友,那幾個年輕巫師,沒人知道他是誰,但都在等他說話。

  雷古勒斯看著安多米達,又看看泰德:「布萊克家有一句話,永遠純潔。」

  安多米達的表情變了變。

  那幾個年輕巫師也愣住了,但很快恢復如常,像什麼都沒聽見一樣,繼續安靜地聽著。

  雷古勒斯繼續說:「但我今天來,不是來說這個的。」

  他看著安多米達:「沒什麼是對的,也沒什麼是錯的,得自己說了算。」

  安多米達的眼睛紅了,她用力吸吸鼻子。

  雷古勒斯轉向泰德:「堂姐,你選的路,我不評價,但你選的人——」

  他看了眼泰德:「我看著還行。」

  泰德咧嘴笑起來,笑得像個傻子。

  安多米達的眼眶裡淚水在打轉。

  雷古勒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遞給安多米達:「新婚禮物。」

  安多米達接過來,打開,裡面是一把鑰匙,巴黎古靈閣金庫的鑰匙。

  和去年聖誕那把一模一樣。

  安多米達愣住:「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看著她,語氣很隨意:「也沒什麼好送的,就這個。」

  他眼裡帶著笑意:「夫妻倆過日子,手裡寬一點才好。」

  安多米達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

  雷古勒斯又補了一句:「上次是讓你應急用,這次是讓你知道,有人記得你。」

  安多米達用力攥緊鑰匙,嘴唇抿著,說不出話。

  泰德在旁邊也看見了那把鑰匙,他不懂那是什麼,麻瓜出身在古靈閣沒有金庫。

  但看安多米達的反應,知道是很貴重的東西。

  他看看安多米達,又看看雷古勒斯,也沒說話。

  那幾個年輕巫師看見了,但跟沒看見一樣,混淆咒的效果極好,他們看見了,也不會多想,不會好奇。

  安多米達終於開口,聲音有點抖:「雷古勒斯,你這樣...家裡會知道。」

  雷古勒斯搖頭:「沒人會知道。」

  安多米達看著他,但雷古勒斯沒解釋。

  奧賴恩知道,但那又怎樣?

  父親不會在意,更不會管他,這錢又不是亂花的。

  婚禮結束了,沒有宗教儀式,沒有魔法契約,就是兩個人對著親友,說出承諾。

  泰德低頭吻安多米達,周圍的人鼓掌,歡呼,有人在吹口哨。

  雷古勒斯退到一旁,看著他們。

  留聲機換了音樂,歡快的調子。

  接下來切蛋糕,三層,白色奶油,頂上站著兩個小人,一個穿婚紗,一個穿西裝。

  泰德和安多米達一起切下去,周圍又是一陣歡呼。

  音樂又變了,是婚禮進行曲,泰德拉著安多米達,開始跳第一支舞。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裙擺旋轉,皮鞋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周圍的人圍成一圈,笑著,拍手,有人跟著哼調子。

  雷古勒斯站在人群外,看著他們。

  舞跳到一半,安多米達被幾個女孩拉走,那些麻瓜朋友,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泰德一個人站了會兒,擦了擦汗,然後往雷古勒斯這邊走過來。

  他遞給雷古勒斯一杯飲料,不知道是什麼,橙色的,有氣泡。

  雷古勒斯接過,沒喝。

  泰德站在他旁邊,看著那邊的人群:「謝謝你能來。」

  雷古勒斯沒說話,只是看著那邊的人群。

  他的表情比剛才淡了些,那種祝福時的笑意沒有了,只剩下一種沉靜。

  他明明個子還不夠高,卻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泰德感覺到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我知道安多米達為了我放棄了什麼,我這輩子可能都還不了。」

  他接著說:「但我能保證,以後對她好。」

  雷古勒斯側過頭,看著他,眼裡沒什麼情緒:「你已經說過了,而且,那是你的事,不用跟我說。」

  泰德愣了下,然後他笑起來:「明白。」

  他伸出手,像想拍拍雷古勒斯的肩膀。

  但迎上雷古勒斯的目光,那隻手頓了頓,又放下了。

  他沖雷古勒斯笑了笑,轉身往人群里走去。

  安多米達正從那邊看過來,見泰德走過去,兩人湊在一起說了什麼。

  安多米達往雷古勒斯這邊看了一眼,笑得開心。

  傍晚,婚禮接近尾聲,安多米達找到雷古勒斯。

  他站在庭院門口,看著遠處的呂貝隆山脈。

  安多米達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安多米達才問:「什麼時候走?」

  安多米達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兩人都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安多米達才問:「什麼時候走?」

  雷古勒斯看了眼天色:「天黑前。」

  安多米達沉默片刻:「你回去之後,家裡...」

  雷古勒斯知道她想問什麼,他只是說:「放心。」

  安多米達看著他,眼眶又紅了:「雷古勒斯,你在那邊,照顧好自己。」

  雷古勒斯看著她,笑了一下:「你也是。」

  安多米達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雷古勒斯沒躲,任她揉。

  「長大了,」安多米達說:「比我想的快。」

  雷古勒斯嘴角動了動:「不長大也得長。」

  安多米達笑著笑著,眼淚掉下來。

  雷古勒斯從口袋裡拿出一塊手帕,遞給她。

  安多米達接過來,擦了擦眼淚。

  她看了看那塊手帕,又看看雷古勒斯:「你什麼時候學會帶手帕了?」

  雷古勒斯笑著說:「樹葉變的。」

  他看了眼天空,夕陽把整個山谷染成金色。

  「我該走了。」

  安多米達點頭。

  雷古勒斯看著她:「堂姐。」

  安多米達也看著他。

  雷古勒斯想了想,最後只說了一句:「好好的。」

  然後他就消失了。

  安多米達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方向,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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