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斯內普加戲


  第285章 斯內普加戲

  晚餐後,八點左右。

  地窖和一樓之間有條偏僻走廊,平時沒人走,火把都沒幾支,光暈黯淡,照不到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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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中段有扇不起眼的木門,門板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門把手鏽跡斑斑。

  裡面是一個廢棄儲藏室,堆滿雜物。

  拉巴斯坦站在儲藏室里,沒靠牆,怕袍子蹭上灰。

  他穿著一件深色袍子,頭髮往後梳得油亮,額前一根碎發都沒有。

  他覺得自己今天的安排簡直是天才。

  放假前一天動手,就算出了岔子,教授也好,布萊克那邊也好,誰還有功夫追究?

  斯內普去抓人了。

  走之前想把那瓶吐真劑留給他拿著,意思大概是,你先收著,顯得忠心。

  拉巴斯坦拒絕了,很乾脆,那瓶東西他碰都不會碰。

  他看出來了,斯內普想讓他沾手,留下他碰過的證據。

  拙劣。

  就得斯內普自己拿著,自己灌,出了事自己扛。

  至於收尾,當然是斯內普來收,處理得好,這件事就算圓滿。

  處理不好,那是斯內普的問題,跟他沒關係。

  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等會兒要問的問題。

  先問布萊克是不是真的庇護那兩個混血,再問布萊克給他們安排了什麼事,最後問布萊克和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三件事問完,就差不多了。

  拉巴斯坦把袍子上的褶皺扯平,手指在袖口彈了彈灰,往門口看了一眼。

  沒等多久,門被推開,斯內普走進來。

  身後飄著一個人,莉娜·科斯塔。

  她昏迷著,腦袋歪向一邊,頭髮也散了,幾根髮絲粘在嘴角。

  人懸在半空,像一件被搬運的貨物,四肢下垂,一動不動。

  儲藏室的門在身後關上,門軸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

  拉巴斯坦壓著嗓子,讓聲音聽起來更沉一些:「有人看到嗎?」

  斯內普微微低著頭:「沒有。」

  拉巴斯坦揚了一下下巴,斯內普把莉娜往牆邊的雜物堆里一扔。

  動作不算重,但也不算輕。

  拉巴斯坦走過去,蹲下,捏住莉娜的下巴把臉轉過來,確認她真的昏迷了。

  然後他鬆開手,站起來,退了兩步。

  「藥呢?」

  斯內普從袍子內袋裡掏出一個小玻璃瓶,裡面裝著淡藍色的液體。

  他蹲到莉娜旁邊,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頭抬起來,另一隻手正要擰開瓶蓋。

  就在這時候,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整扇門都在顫,牆上的灰震下來一層,細細的粉塵在昏暗的光線里飄散。

  拉巴斯坦猛地轉身,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像發現大嫂和大哥居然有了愛情。

  赫爾墨斯站在門口,黑袍子,頭髮有點亂,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的魔杖已經舉起來了,杖尖穩穩指向裡面。

  身後站著塞繆爾,肩膀微微縮著,表情慌張,急切。

  赫爾墨斯掃了一眼。

  斯內普蹲在莉娜旁邊,手裡拿著魔藥瓶,莉娜躺在雜物堆里。

  拉巴斯坦站在裡面,身體僵著,手已經摸向口袋裡的魔杖,還沒來得及抽出來。

  赫爾墨斯比他快得多,但打的是斯內普:「速速擊退!」

  紫光從杖尖射出,斯內普來不及躲,被擊飛出去,後背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哼,滑落到地上。

  魔藥瓶從他手裡脫手,在空中翻了幾圈,砸在地上,沒碎,滾到牆角。

  拉巴斯坦沒等赫爾墨斯的魔杖轉過來,抬腿就跑。

  他衝出門,往走廊深處跑,袍子被風掀起來,腳步砸在石板地上,聲音又急又重。

  身後傳來腳步聲,拉巴斯坦不敢回頭,右手終於抽出魔杖,往後甩了兩道咒語。

  昏昏倒地,障礙重重。

  咒語從杖尖射出去,打在走廊的牆壁上,碎成光屑。

  赫爾墨斯還在追。

  但儲藏室里傳來動靜,有人在喊什麼,拉巴斯坦沒聽清。

  赫爾墨斯在後面罵了一句,聲音很大,拉巴斯坦聽見了,但他顧不得,只是跑。

  然後身後腳步聲停了,赫爾墨斯沒再追。

  拉巴斯坦沒停,拐過走廊轉角,又拐了一個彎,一直跑到以為跑掉了,才撐著膝蓋停下來,大口喘氣。

  額頭上全是汗,頭髮塌下來,貼在額頭上,油光早沒了。

  他把魔杖插回口袋,靠在牆上,閉著眼睛喘了好一會兒。

  儲藏室里,莉娜從雜物堆里坐起來,揉著胳膊。

  她皺了皺眉,活動一下肩膀,低頭看一眼袍子上的灰,用手拍了兩下。

  她語氣挺沖:「你扔得也太重了。

  斯內普從地上爬起來,沒理她。

  他目光陰沉,看著赫爾墨斯。

  那眼神里說不上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他扔莉娜只是扔了一下,身後有東西接著,穆爾塞伯拿魔咒打他,那麼大勁,打飛了,撞牆了。

  赫爾墨斯沒看他。

  塞繆爾從門口走過來,把莉娜從地上拉起來:「沒事吧?」

  「沒事,」莉娜搖頭,興致倒挺高,她轉頭看向赫爾墨斯:「怎麼樣?」

  赫爾墨斯點了一下頭。

  斯內普和赫爾墨斯不熟。

  他只知道二年級這個穆爾塞伯,陰鬱得很,不愛說話,黑魔法厲害。

  今天算第一次正式接觸,但印象很不好。

  莉娜看看赫爾墨斯,又看看斯內普,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想笑。

  這倆人,一個陰鬱,一個陰沉,一個臉白,一個臉黃,站在一起,倒像一對。

  但她忍住了,沒笑出來。

  笑斯內普可以,大家同是混血,都在布萊克這邊,地位差不多。

  穆爾塞伯不行,那是核心。

  至少現在不行。

  斯內普彎腰撿起牆角的魔藥瓶,擰開瓶蓋,他把瓶口湊到嘴邊,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莉娜愣了一下,塞繆爾也愣了一下,赫爾墨斯多看了一眼。

  斯內普把空瓶收進口袋。

  「這能讓我住進醫療翼,」他深吸口氣,讓語氣變得平淡:「明天會好。」

  他的臉色已經開始變化,一下就白了,從顴骨往兩邊褪,嘴唇上的血色也跟著褪,剩一層灰白。

  然後嘴唇開始發乾,從里往外,像有東西在吸水份。

  嘴唇上的皮翹起來,邊緣發黃,裂開幾道口子,往外滲著血珠。

  他舔了一下嘴唇,然後低頭看著地面,像在解釋,又像和自己說話:「萊斯特蘭奇那邊如果來人問,就說實驗魔藥出問題了。」

  莉娜和塞繆爾對視了一眼。

  亞歷克斯沒安排這段,斯內普在給自己加戲。

  但這麼做,對斯內普來說麻煩最少。

  拉巴斯坦不會自己來問,但肯定會派人。

  斯內普說是魔藥實驗導致的,龐弗雷夫人也會這麼說。

  拉巴斯坦聽到這個答案,會怎麼想?

  斯內普明明是被咒語打的,但他說是魔藥搞的。

  拉巴斯坦不會覺得斯內普在撒謊,他會覺得斯內普在扛事。

  他跑了,留下的斯內普肯定遭老罪了,但被打了都不說,編個魔藥實驗的理由。

  這說明什麼?

  說明斯內普嘴嚴,說明斯內普扛得住,說明斯內普可用。

  拉巴斯坦那邊不但不會追究,反而會覺得這個混血居然還行。

  斯內普額頭開始冒汗,汗珠從髮際線滲出來,細細密密一層,沒等往下淌,就像被什麼東西從皮膚底下往回抽。

  汗珠越凝越小,越縮越緊,最後變成一層油膜,貼在皮膚上,像整個人被什麼從裡面往外擰。

  赫爾墨斯看著他,點了一下頭。

  斯內普轉身,走出去,腳步不穩,扶著牆,一步一步往走廊另一頭走。

  背影有點可憐。

  赫爾墨斯掃了一眼就收回來了,看向莉娜和塞繆爾。

  「完事了。」

  他也走了。

  莉娜和塞繆爾跟上。

  三人走出儲藏室,赫爾墨斯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走得快。

  莉娜跟在他身後兩步遠,塞繆爾在最後面,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們自己的腳步聲。

  三人從斯內普身邊經過,沒人說話,沒人看他。

  斯內普被落在後面了,他繼續扶著牆往前挪。

  前面是走廊拐角,赫爾墨斯突然停住。

  他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然後轉過身,快走兩步到斯內普面前,沒理他看過來的眼神。

  赫爾墨斯又走一步,繞到斯內普身後,然後抬起腳,踹了上去。

  斯內普整個人往前撲倒,趴在地上,臉重重磕在石板地上,發出悶響。

  他悶哼一聲,撐著地面想爬起來,但已經爬不起來了。

  他回頭瞪赫爾墨斯,眼神陰狠,整張臉憤怒到扭曲,張嘴要罵。

  赫爾墨斯沒看他,閃身拐進了另一條走廊。

  莉娜和塞繆爾反應快,跟著拐了進去,三人消失在拐角後面,腳步聲越來越遠。

  斯內普趴在地上喘著粗氣,掙扎著想起身。

  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這人真他媽有病。

  緊接著第二個念頭冒出來,布萊克這是要用完人就把他踹開?

  他心裡一下就涼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魔藥可就喝對了。

  然後他也聽見腳步聲,愣了一下,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忽然收住。

  腦袋一歪,趴那兒了。

  寢室里,赫爾墨斯推門進來。

  雷古勒斯正和巴魯克說話。

  「完事了,」赫爾墨斯說:「拉巴斯坦跑了。」

  其他的,他一句沒說。

  雷古勒斯轉過身,點了一下頭,沒說什麼。

  他沒去看,也沒露面,更沒抓現行,因為不需要。

  拉巴斯坦動了手,這件事就已經定了。

  小巫師可能會覺得只要不承認就沒事,以為沒被當場抓住就能賴掉。

  但在這件事上,抵賴沒有意義。

  拉巴斯坦跑了,但他的名字已經和這件事綁在一起,萊斯特蘭奇家不會因為他否認就當作沒發生。

  布萊克家也不需要證據,只需要知道這件事發生了。

  雷古勒斯不需要人證物證,不需要在教授面前告狀,更不需要拉巴斯坦親口承認。

  他要的只是這件事發生,拉巴斯坦動了手,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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