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改變的魔力質感
第295章 改變的魔力質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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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顆星各自走著各自的軌道。
參宿四燒著暗紅色的光,參宿五亮著藍白,腰帶三星穩定連線,參宿六在最外側,淡得幾乎看不清。
整個系統平穩運轉,軌跡沒有偏差。
他將意識浮上來,到精神層,找到收容室。
純白的六面體房間,沒門沒窗。
虛擬人格蹲在角落裡,渾身的魔力暗沉沉的,邊緣掛著一層侵蝕性的灰影。
它在地面上刻的那些符文已經把整面地板鋪滿了,歪歪扭扭延伸到牆壁上,像一個關太久的人用指甲在牢房裡刻出的日曆。
它感知到了,骨盒在外面,新的素材要來了。
它從角落裡站起來,走到牆壁邊,把手掌貼上去,手指張開,指尖在白色內壁上劃。
沒有聲音,只有那雙眼睛裡湧上來的東西,好奇,饑渴,和一種被調高了的專注。
雷古勒斯打開魔力導管。
上次是細流,這次他把流量擰大。
黑暗啟迪的信息和魔力從骨盒經由精神通道湧入收容室,灰黑色的東西順著導管灌進去,濃度比上次高,量比上次大。
虛擬人格抬起手,接住了。
灰黑色的魔力在它掌心匯聚,它的眼睛亮起來,瞳孔里映著那些翻湧的東西,下一刻被染成黑色,像濃墨在眼中化開。
它開始工作。
雙手在空中比劃,勾勒出一個又一個符文結構,有些是骨盒裡帶來的咒語碎片,有些是它自己在空轉期間推演出的變種。
它神情變得專注,眼裡滿是狂熱,嘴裡無聲念誦,速度越來越快,手勢越來越密。
不鬧了。
有東西研究了,什麼暴躁,什麼刮牆,什麼發瘋,全沒了,剩下的只有研究。
雷古勒斯看了一會兒,確認虛擬人格的狀態穩定,魔力導管的流量沒有異常。
然後他開始這次真正要做的事。
過濾層。
以前的設定是滿格過濾,所有帶污染屬性的信息和魔力一律截留在收容室,只放提純後的乾淨知識過來。
現在他調低了,把篩子的網眼放大。
過濾精度從滿格降到六成左右,那些原本被截住的半污染物質,那些純粹黑暗魔力和乾淨知識之間的灰色東西,開始滲出來。
方向是從收容室往主意識,但中間隔著星軌。
灰色物質沿著精神通道往外走,像煙,像霧,沒有固定形態,只有沉重的質感,帶著一種往下壓的力量。
那種壓力不帶攻擊性,更像一種宣告。
跪下來。
服從。
這就是伏地魔給的東西,支配。
一種從根上就要求所有接觸者屈服的力量屬性,讓人想要跪下,或者想要讓別人跪下。
痛苦與支配,這是黑暗啟迪展示的魔法路徑的底色。
灰色物質滲到星軌外圍,碰到了第一層。
參宿四。
暗紅色的光在那裡燒著,但它不是火焰形態,更像一團持續膨脹的熱源,往外推,往外炸。
灰色物質碰到紅光覆蓋的區域,被逼退了。
純粹的屬性相剋。
參宿四的意象是向外擴張,向外爆發,它的魔力是從內往外推,灰色物質的魔力是從外往裡滲。
兩種魔力迎頭相撞,灰色的東西被紅光頂回去,像逆流的水碰到泄洪口,沒有可比性。
它們退開,繞路,從參宿四覆蓋不到的邊緣走。
灰色物質沿著星軌的間隙往裡滲,繞過參宿四的區域,繼續往深處走。
又碰到了參宿五。
藍白色的光,安靜,不動,就在那裡亮著。
然後灰色物質停住了。
像走路的人碰到一堵牆,但這堵牆與物理無關,它是定義。
這面牆以內是雷古勒斯,他的意志,他的靈魂,他定義的自己,都在裡面。
而以外的東西,不屬於這裡。
參宿五不主動做任何事,它只是在那裡亮著,亮著本身就是一切。
灰色物質堆在藍白光的外側,翻湧,積聚,但過不去。
它力量足夠,只是層次不同。
它們是伏地魔的力量,強大,沉重,帶著支配的屬性。
但參宿五守護的東西不在力量這個維度上。
它守護的是我之為我,是雷古勒斯的獨立意志本身。
這條邊界不靠力量維持,靠的是確認自己是誰,確認自己要什麼,確認自己不會被任何外來的東西改變。
再往裡,腰帶三星的星光連成閉環,把靈魂圍在最中心。
灰色物質在閉環外面打轉,翻湧,像潮水拍打礁石,一波一波,不曾停歇,但沒用。
閉環是秩序,灰色物質是混亂。
秩序在,混亂就進不去。
靈魂小人在星光中心,隔著參宿五,隔著三星閉環。
它在那裡,發著光,外面的翻湧和它沒有關係。
雷古勒斯掃了一眼參宿六。
最外側,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微光,沒有變化。
意料之中。
他從精神世界退出來,效果已經出來了。
那些灰色物質被限制在魔力循環的最外層,星軌以外,精神屏障以內。
它們附著在魔力的表面,改變了魔力原本的質感。
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多了一層東西,陰影,沉重,來自骨盒。
他抬起右手,食指點向桌角那盞燭台。
一道小火焰從指尖跳出來,落在燭芯上。
蠟燭點著了。
火焰燒得正常,橘黃色,但不完全正常。
火焰根部有一圈極淡的灰色,不仔細看看不出來,仔細看也不太明顯,但它在那裡。
魔力出手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區別。
比平時重,比平時厚,比平時沉,像魔力表面裹了一層鉛。
它不影響施咒精度,也不影響速度,但它改變了魔力傳達到外界時的質感。
壓迫,支配,痛苦。
一個對黑魔法敏感的人站在他面前,會感覺到,這個人的魔力不對勁,有東西在侵蝕他,或者他想侵蝕別人。
但也就這樣了。
他把過濾層的精度調回滿格,收容室的接口關到最小,只留給虛擬人格消化素材用的那點流量。
灰色物質的來源斷了。
已經附著在魔力表層的那些不會立刻消失,需要幾個小時自然消散,或者他主動清理。
他沒清,留著。
後天晚宴之前再做一次,加到合適的濃度就行。
他把骨盒放回符文箱子,符文暗刻合上,推進抽屜,關上。
手剛從抽屜上收回來,巴魯克湊過來了。
它把前腿搭在他手背上,螯肢開合了一下,咔噠。
雷古勒斯拿食指在它背甲上點了一下。
巴魯克縮了一下,又撐起來,前腿又搭上去。
他沒再動,讓它搭著。
燭台上的火焰燒著,光在桌面上晃。
巴魯克在他手背上待了一會兒,然後自己爬回桌角,縮成一團。
雷古勒斯站起來,走到床邊,躺下。
天花板上有幾道裂紋,和小天狼星那間一樣,從這頭到那頭。
他看了一會兒。
閉眼,睡覺。
1973年12月25日,傍晚五點半,格里莫廣場12號門廳。
奧賴恩站在門口,黑色禮袍筆挺,領口收到喉結下方,右胸口別著布萊克家族徽章,銀底黑紋,雙星與天狼,在綠火下泛著冷光。
他左手戴著家族戒指,右手自然垂著,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
雷古勒斯站在他右手邊,袍子樣式和父親差不多,窄肩,收腰,下擺剛蓋過腳踝,袖口的銀線暗紋比奧賴恩的少了一圈。
他左手戴著奧賴恩同款戒指,樣式花紋都一樣,只是沒有家主權限。
小天狼星站在雷古勒斯旁邊,同樣的黑色禮袍,同樣的暗紋袖口,只是他穿著不太自在,領口明明合身,他還是伸手去扯了一下。
他手上什麼都沒有。
沃爾布加穿著墨綠色的禮服長裙,高腰,窄袖,裙擺垂到腳面,脖頸間戴一條銀色細鏈,頭髮高高盤起。
整個人收拾得一絲不苟,站在三個穿黑袍的男人旁邊,是唯一有顏色的。
「到了之後先去主宴會廳,別在門廳停太久。」沃爾布加一邊檢查手套一邊說,自光掃過三個人,沒看誰,也沒不看誰,就是在說。
「羅道夫斯是男主人,貝拉是女主人,萊斯特蘭奇家今年主辦,規矩比往年更講究。
奧賴恩,你記得和羅道夫斯多聊幾句,去年馬爾福家那邊你和老阿布拉克薩斯說了那麼久,這邊也不能顯著生分。」
奧賴恩沒接話。
沃爾布加轉向雷古勒斯:「雷爾,貝拉今晚肯定會找你說話,你」
「嗯。」
「別嗯,我還沒說完,她現在脾氣越來越一,沃爾布加停一下,手套戴好了,開始整理裙擺:「記住我的話,貝拉是自己人,和你說話,你要好好聽。
奧賴恩一動沒動。
雷古勒斯也一動沒動。
兩個人站在門廳里,和兩尊穿了袍子的石像差不多。
小天狼星渾身都在動。
沃爾布加還在說。
她說到了宴會禮儀,雖然今晚是冷餐,但拿著酒杯的姿勢不能隨便。
說到了和貝拉交談時的措辭,貝拉現在是萊斯特蘭奇家的女主人,不能像以前那樣叫她貝拉堂姐,要叫萊斯特蘭奇夫人。
說到了如果有人問起小天狼星去年為什麼缺席,就說身體不適,在格里莫廣場靜養。
小天狼星聽到這,整張臉擰成一團,嘴角往下撇,鼻子皺起來,活像踩到了什麼。
他一直忍著沃爾布加的絮叨呢,這會兒忍不住了,嗆了一句:「我沒病。」
沃爾布加終於轉頭,正眼看他,目光瞬間變得嚴厲,眉心往中間簇,就要發作。
奧賴恩抬起手,掌心往下壓:「時間差不多了。」
雷古勒斯看著這一幕。
這個場景挺有意思,父親知道今晚要幹什麼,他知道今晚要幹什麼,小天狼星也知道晚宴是怎麼回事。
沒人把那種場合當成真正重要的事。
所謂聖誕晚宴,核心圈子都清楚那是什麼,一個做給所有人看的社交場。
晚宴是舞台,純血家族在上面演一齣戲,觀眾就是他們自己,象徵意義遠大於實際意義。
真正重要的決定在書房裡做,在壁爐旁的密談中做,在信件的字縫裡做,唯獨不在一群人舉杯碰杯的時候做。
更何況,他今晚去,是要搞事的。
而沃爾布加在教他們怎麼拿酒杯。
只有她真的在乎這些東西。
純血榮耀,社交禮儀,布萊克家的臉面,諾特夫人的看法,馬爾福家的評價。
她在乎的是那些純血認不認可布萊克家,她的丈夫夠不夠體面,她的兒子夠不夠出色,她穿的裙子夠不夠襯得起她的姓氏。
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就是全部。
奧賴恩往門口走,沃爾布加跟上去,挽住他的右胳膊。
奧賴恩任她挽著,沒甩開,但也沒看她。
他側頭看了一眼雷古勒斯,說:「他交給你了。」
雷古勒斯點頭。
奧賴恩和沃爾布加走出門廳,幻影移形,消失了。
門廳里只剩兄弟倆。
雷古勒斯轉頭看小天狼星,嘴角帶了一點笑。
小天狼星臉色變了一下:「別——」
雷古勒斯沒去過萊斯特蘭奇莊園,但他能追上奧賴恩。
他抓住小天狼星右臂,下一刻,空間收緊,啪,也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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