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雷古勒斯：太臭了
第390章 雷古勒斯：太臭了
參宿五的守護意向，藍白色的光，穩定，恆常，順著精神連接滲過去，一點一點裹住那個錨點，給一團快被風吹散的火苗罩上燈罩。
埃德加覺得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發亮，很暖，很穩，像赫奇帕奇休息室里燃起的壁爐，它不驅趕什麼，不壓制什麼，只是在那兒。
守護意象滲進去，把他的家，他的自我，他那份不肯傷人的執著，一層層加固，然後沉下去，釘死在最底層。
往後月圓，理智被獸性衝垮的那一刻，別的都會被沖走，唯獨這個錨，罩著參宿五的光，沖不散。
它會是這人徹底變成野獸之前，最後能抓住的那根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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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一次就成型。
雷古勒斯清楚，這只是種下一顆種子。
能不能長出來，長成什麼樣，得看這人自己，看往後一個又一個月圓夜，獸性和人性的一次次拉扯。
他只起個頭。
至於結果，他其實不太在乎。
成了，是個能在月圓夜保住神智的狼人。
不成，或者長歪了，長成個比從前更凶的東西，那也是結果。
或許於脆失敗，他都接受。
他在乎的是意志駕馭獸性這條路走不走得通。
鄧布利多說過，狼人靠自己做不到。
看埃德加這水平，連霍格沃茨畢業生的平均線都夠不著，靠他自己更沒指望。
但這正是雷古勒斯想驗證的，靠他自己不行，那由他來補上那一塊呢？
拿參宿五的守護意向護住人性的錨，讓這人在一次次拉扯里慢慢加固它，這條路行不行？
雷古勒斯給了他一根繩子，現在就看他自己能不能在每次月圓夜抓住它。
這是驗證。
不過話說回來，他也算於了件好事。
幫一個赫奇帕奇狼人保住人性，斯普勞特教授知道了，大概會挺欣慰。
這算附帶收益，沒毛病。
埃德加睜開眼，眨了眨，看了看自己的手。
還是那十根手指，指甲還是乾淨的，什麼都沒變，腦子裡卻多了個東西，他說不清是什麼。
格雷伯克在幾步外站著。
他看著雷古勒斯在他的地盤上，對他的狼，做他完全看不懂的事。
聽不見，看不懂，插不上手。
他想管，但身體不敢動。
一頭名義上的王，在自己領地中央，被晾成了個站樁的看客，連發生了什麼都不知道。
他不敢把那點怒氣衝著雷古勒斯，可他看埃德加的眼神，已經危險起來了。
黃眼睛裡閃過陰冷的火，狼這個物種就是這樣，記仇，殘忍。
叛徒。
等這倆巫師一走，這筆帳要找這頭不知天高地厚，敢繞過他去攀巫師的狼算。
雷古勒斯注意到了。
錨點穩住了，沉到底，罩著那層藍光，該做的做完了。
雷古勒斯收手，對埃德加說了句：「回去吧。」
埃德加晃了下神，從精神的觸碰里緩過來。
他看著雷古勒斯，眼裡又是感激又是別的什麼。
他也察覺了格雷伯克那邊的不善，肩膀重新縮起來，往後退著走，腳步發虛。
盧修斯把這一切看在眼裡，自然注意到格雷伯克的態度，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了。
是這會兒把任務收個尾就走，回頭自己悄悄來一趟，丟句話保下這頭狼？
還是乾脆提醒雷古勒斯一聲，別高看了一頭畜生的良心？
他對埃德加的死活半點不在意，說實話，雷古勒斯剛才對這頭狼做了什麼，他也沒真看明白。
可他知道雷古勒斯做這事有自己的目的，既然是雷古勒斯要的樣本，這頭狼暫時就不能讓格雷伯克給毀了。
怎麼把這個人情做漂亮，他正琢磨著。
雷古勒斯看都沒再看格雷伯克一眼，側過頭，看向盧修斯：「盧修斯，你的任務。」
盧修斯會意，矜持的神色重新掛上臉。
往前上一步，手杖點在身前，下巴抬高，用他那套慢條斯理的腔調把話又說了一遍。
收斂，只攻擊指定目標，別在巫師聚居區附近活動，物資帶到了，這是那位大人的意思。
格雷伯克的黃眼睛從雷古勒斯轉到盧修斯，又從盧修斯轉回雷古勒斯。
這回沒齜牙，沒往前湊，沒半個不字。
喉嚨里滾出一聲悶響，然後他點了頭，就這麼應了。
腦袋低著，肩膀塌著，如果有尾巴，這會兒也該是耷拉著。
相比之前討價還價，不情不願，拖著不給，這回可乾脆了，他認命了，夾著尾巴給的。
可那點認命底下壓著一股狠。
他怕了雷古勒斯，怕到看見他，就心肝打顫，渾身汗毛直豎，恨不得逃離當場。
這股怕沒處發泄，轉著圈在胸腔里燒。
他又回頭看了埃德加一眼，凶得能滴出血。
動不了巫師，還動不了一個狼窩裡的軟骨頭？
盧修斯見這畜生終於點了頭，心裡那叫一個舒坦。
但他心裡門兒清，這趟差事，是雷古勒斯替他辦成的。
來之前最頭疼的就是格雷伯克不服管，磨了半天沒磨出個準話。
結果雷古勒斯一句多餘的都沒說，這頭狼自己就慫了。
這個人情，算欠到實處了，這正是他要的。
他來找雷古勒斯，要的就是這個，不為多一個能打的幫手，就為讓人情落到實處。
如今這人情不光落得實，還落得沉，人情越欠得實在，他越高興。
至于格雷伯克要動那頭狼的事，他打定主意不告訴雷古勒斯。
回頭自己悄悄來一趟，丟句話給格雷伯克，把狼保下來。
完事了不聲張，更不能邀功。
等哪天雷古勒斯想起來還有這麼個玩意兒，回來一看，發現早替他照看妥當了，這才是辦事的章法。
把事辦了，比把話說漂亮強一百倍。
什麼叫交情？這就叫交情。
他把這些咽進肚裡，抬眼看向雷古勒斯，眼神裡帶著詢問，沒別的事了，走？
雷古勒斯也正看著他，見盧修斯看過來，嘴角往兩邊咧了一下。
咧得有點張揚，不像平時那麼克制和沉穩。
這張臉盧修斯見過。
萊斯特蘭奇莊園的廢墟上，貝拉倒在他腳下，灰色魔力從他身上往外滲，他嘴角就是這個弧度。
盧修斯心裡頭莫名一緊，下意識端起幾分防備，自己也說不清在防什麼。
然後他看明白了，那是對格雷伯克笑的。
雷古勒斯沒管他這點反應，吸了吸鼻子，然後說：「太臭了。」
盧修斯沒反應過來：「什麼？」
雷古勒斯沒再接話，轉回頭，看著格雷伯克，臉上還是那個表情。
這個表情落在格雷伯克眼裡，壓得他喘不上氣。
說不清那是個什麼表情，不兇狠，也不憤怒，嘴角甚至還帶著點笑。
可正是這點笑，比剛才任何一道要命的氣息都讓他發毛。
本能尖叫著讓他跑，讓他趴下，讓他把脖子亮出來求饒。
但他什麼都做不到，僵在原地，黃眼睛裡的凶光褪得乾乾淨淨，瞳孔縮成一條豎縫，只剩眼底的一點驚懼。
雷古勒斯抬起手，掌心朝上。
厲火從地面升騰而起。
整片空地在同一瞬間炸開，橘紅翻卷著暗紅的厲火，從泥土裡，石縫裡，每一寸地面下噴上來。
一人高的火牆轟然合攏，把篝火殘跡，把成堆的腐物垃圾，把整個村子中央一口吞了進去。
火焰席捲的速度快到在場所有生物都來不及反應，整片空地同時被火舌舔了一遍。
垃圾堆變成粉末，狼人領地標記分泌物的石頭被燒得炸裂，地面的黏膩物瞬間蒸發。
但火焰繞過了活物，每一處被火舌舔過的地面都精準地避開了狼人站的位置。
齊齊的一條線，燒到他們站的地方就硬生生收住。
熱浪掀得所有狼人跟蹌後仰，撲面的高溫烤得他們皮膚生疼，火舌在他們臉前半尺的地方舔動。
三四十頭狼人困在火里，被烈焰圍著，烤著，照得通體橙紅，卻連一根毛都點不著。
腥臭，血污，月光下積了半年的污穢，在烈焰里全部燒成了灰。
雷古勒斯手掌翻轉，往下壓，厲火在同一瞬間滅了。
整面火牆塌下去，抽乾，熄盡，快得讓人懷疑剛才那一片火海是不是錯覺。
高溫驟退，扭曲的空氣哐當落回原處，村子重新靜下來。
從升騰到熄滅，從極致高溫到空氣重新冷卻，整個過程不到一秒。
地面焦黑，留下一層燒透的硬殼，所有垃圾和臭味都沒了。
風重新灌進谷里，卷上來一股乾淨的焦味，和燒盡一切之後特有的空曠感，比剛才滿村的腥臭好聞太多。
沒有一頭狼人敢動。
幾十雙黃眼睛全瞪圓了，死死釘在那片焦土上，站在中央，剛把手放下的巫師身上。
臉上三道爪痕的那個跟班直接跪了，膝蓋砸在焦地上，肩寬的那個抬胳膊擋著臉，再不敢放下來。
他們見過血，見過死，親手撕碎過同類，可沒見過這個，一個人，一隻手，讓腳下的土燒成灰，又讓漫天的火憑空消失。
格雷伯克抖得最凶，兩條腿撐不住身體，眼睛瞪到最大，嘴巴張開，喉嚨發緊，叫不出聲。
他終於徹底明白，從頭到尾，他都只是獵物，一直都是。
雷古勒斯收回手，臉上的表情也收起來了，用平靜的聲音說：「我會再來。」
丟下這句話，轉身往谷口走。
盧修斯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杖尖在焦黑的地面上點了一下，留下一個圓印。
腦子裡還在回放剛才那個畫面，橘紅色的火焰從地面炸開，雷古勒斯翻轉手掌，火焰在同一瞬間熄滅。
厲火他當然見過，可把厲火當掃帚使，這個他做夢都沒見過，這比燒萊斯特蘭奇莊園那次更讓人不舒服。
他這輩子見過太多看不懂的魔法，看不懂也就罷了。
這一下他看得清清楚楚，從頭看到尾，壞就壞在看得清楚。
他提起袍子，快步追了上去，跟在雷古勒斯後面。
兩個人在幾十雙狼眼的注視下，穿過空地，沿著來時的路往外走。
身後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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