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快樂的小巫師
第396章 快樂的小巫師
小巫師們拎著書包往外走，埃弗里甩著袖子上沾的水。
亞歷克斯把凍碎的杯子修復好，赫爾墨斯已經走到門口了，莉娜和塞繆爾跟在最後面。
弗利維在講台上整理教案，《標準咒語·初級》，朝往外走的學生們揮了揮手。
雷古勒斯站起來，把凍得整齊的那杯冰擱在窗台上，邁步出了教室。
中午的禮堂，熱鬧得像炸了鍋。
長桌上堆滿了食物。
烤牛肉切成厚片碼在白瓷盤裡，約克郡布丁淋著肉汁，土豆泥堆成小山，蒸蔬菜冒著白氣，還有一整條烤鮭魚臥在銀盤裡，表面焗得金黃。
南瓜汁和氣泡水擺在長桌中間，隨便拿，麵包籃里的蒜香麵包剛出爐，黃油在碟子裡慢慢化開。
天花板映著外面的天色，藍得透亮，幾縷薄雲掛在天上，陽光撒下來，照在東側長桌的赫奇帕奇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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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巫師們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格蘭芬多那邊幾個五年級在爭論下個月的魁地奇陣容，一個說追球手該換人了，另一個拍著桌子說現在這陣容磨合了一整年換什麼換。
拉文克勞那邊有人把筆記攤在餐盤旁邊，叉子戳著土豆，眼睛盯著羊皮紙，嘴裡念念有詞，大概在準備期末要考的東西了。
赫奇帕奇們圍成一圈，中間一個高年級正比劃著名什麼，聽那笑聲，大概是某位教授上課又講了個不好笑的笑話。
兩個五年級生在角落裡靠著牆，腦袋湊得很近，女孩的金髮垂下來擋住了兩個人的臉，旁邊的男生識趣地往旁邊挪了挪，給他們騰出更多空間。
作業，魁地奇，談戀愛，小巫師的煩惱就那麼幾樣。
考試周還遠，論文還沒到死線，今天周五，都在等周末，整個城堡都瀰漫著一股懶洋洋的躁動。
雷古勒斯切著盤子裡的烤牛肉，耳朵里灌滿了周圍的嘈雜。
他把一塊牛肉送進嘴裡嚼著，目光從斯萊特林長桌掃到格蘭芬多，又從格蘭芬多掃到赫奇帕奇。
這些面孔，笑的臉，皺眉的臉，湊在一起說悄悄話的臉，對著一盤土豆泥發呆的臉，全都被這座城堡裹著。
鄧布利多在門口站著，麥格在走廊里巡著，教授們把外面的風雨擋在石牆之外。
所以這裡可以笑，可以吵，可以為魁地奇陣容拍桌子，可以把筆記攤在餐盤旁邊吃邊背，可以在角落裡旁若無人地干點啥。
外面不全是這樣。
大多數時候，外面的世界也是平和的，至少在戰爭還沒正式開打之前，出了校門不至於撞上什麼要命的事。
但例外總是有。
埃德加·湯姆林，去年還坐在這間禮堂里吃飯，赫奇帕奇長桌那兒有他的位置，身邊有朋友，可能現在的高年級還有認識他的。
今年已經在約克郡的廢礦村里蹲著，被一頭落單的狼人咬了一口，一輩子就拐了個彎，從此人生大不同。
沒處在戰時，更沒處在戰地，就是平常的一天，去了趟沼澤地采草藥，撞上了。
這種事沒道理可講，碰上了就碰上了，倒霉是真倒霉，但更多的是本事不夠。
這裡的大多數，都在這個範疇，沒什麼本事，但也無憂無慮，好像決定他們命運的，只有夠不夠倒霉。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把最後一塊牛肉送進嘴裡，放下刀叉。
看了桌上幾個傢伙一眼，站起來往外走。
埃弗里愣了一下，最先跳起來追上去，亞歷克斯和赫爾墨斯也站起來，莉娜和塞繆爾跟在最後面。
路過格蘭芬多長桌的時候，雷古勒斯掃了一眼。
小天狼星坐在詹姆旁邊，正往嘴裡塞烤土豆。
腮幫子鼓著，嚼，嚼，嚼。
大概是感覺到什麼了，也許是視線，也許是別的，抬起頭，正好和雷古勒斯對上眼。
他愣了下，嘴裡還在嚼。
然後他朝雷古勒斯呲了呲牙，烤土豆的碎屑差點從嘴角掉下來。
他挑了下眉，眼神亮得有點刻意，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你看我和往常一模一樣的氣息。
有點傻，有點愣，有點無所謂，有點瀟灑。
雷古勒斯收回視線，不再看他。
以前小天狼星不這樣。
以前在公開場合，走廊里，禮堂里，任何有旁人的地方，他碰見雷古勒斯就是點個頭，頂多舉一下南瓜汁，親近，但也保持距離。
只有在單獨相處的時候，在霍格莫德的石子路上倒著走，在格里莫廣場的走廊里比身高，他才會呲牙，挑眉，說那些沒頭沒腦的話。
現在他在禮堂里，在人堆里，在幾十個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注視下，朝雷古勒斯呲了呲牙。
他在努力表現得和往常一樣，和那個只有他們倆的時候一樣。
這種努力本身就是不正常，偽裝出來的滿不在乎，比沉默更容易看穿。
大概和昨天打架有關，打了他的人，或者被他的人打了，今天又看到他，不知道怎麼面對，乾脆用最外放的方式糊過去。
也可能和前天晚上的葬禮有關，和盧修斯有關，和所有他還沒接受的事有關。
雷古勒斯繼續往地窖方向走。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爐里的火燃得正旺。
雷古勒斯在壁爐旁的沙發上坐下，埃弗里一屁股挨到他旁邊，亞歷克斯在對面沙發坐下，赫爾墨斯靠在亞歷克斯旁邊的扶手，盯著壁爐發呆。
莉娜和塞繆爾站在沙發側面，沒打算坐下來。
雷古勒斯看著他倆，下巴朝地面抬了抬：「坐。」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挨著亞歷克斯坐下了，肩膀縮著，腿並得齊整。
雷古勒斯不說話了，挨個瞅過去。
亞歷克斯低頭研究自己的鞋帶，赫爾墨斯盯著壁爐，莉娜往亞歷克斯身邊縮了縮，塞繆爾低著頭。
最後他收回視線，唯獨沒看埃弗里。
埃弗里在旁邊扭了一下，膝蓋碰了碰沙發扶手，嘴張了張又閉上了，又張了張，雷古勒斯還是沒看他。
埃弗里整個人轉過來，上半身往前探，就差把手舉起來了。
雷古勒斯的目光穩穩地越過他，落在壁爐上。
亞歷克斯嘆了口氣：「昨晚和格蘭芬多打了一架。」
雷古勒斯轉向他。
「草藥課下課，我們從三號溫室往回走，」亞歷克斯搓了搓手指，語氣儘量客觀：「詹姆·波特帶著他那一幫人過來，布萊克—
我是說，小天狼星，小天狼星打頭，說什麼，在葬禮上跟食死徒談笑風生不夠，還養了一幫純血走狗，說我們幾個都是跟著你的狗腿子。
埃弗里回了一句，說他們是四個只會欺負混血和低年級的廢物，對面先動手的。
小天狼星拿魔杖指著埃弗里，波特在旁邊幫腔，盧平攔了一下沒攔住。」
埃弗里憋不住了，身子都快靠在雷古勒斯身上，眼裡全是得意，手拍在沙發扶手上。
「詹姆·波特那個石化解咒歪到天上去了，咒語往左邊飛他往右邊打，被我一發障礙咒絆了個跟頭，鼻子磕在地上，血飆了這麼長一」
他拿手指在鼻子前面比了個長度，大概兩寸，比完覺得不夠，又拉長了一截：「這麼長！他後來爬起來沖我甩惡咒，打在腿上，就淤了一塊。」
他拍了拍大腿，疼得咧嘴，但就是嘴硬：「那點淤青算個屁。」
「你腿上那發惡咒是他打的，」亞歷克斯看了他一眼，為他補充：「你鼻樑骨也是龐弗雷夫人修的。」
「龐弗雷夫人的藥劑好使，喝完就沒事了，」埃弗里毫不在意，嘴角咧到耳根：「他臉上那拳是我還的，鼻血橫流——
你要不是拉我，我還能再抽他一下。」
亞歷克斯轉向雷古勒斯：「莉娜和塞繆爾打彼得·佩迪魯，佩迪魯塊頭小，反應慢，說實話」
他聳聳肩，語氣輕鬆，接著說：「水平不高，但怎麼說也是三年級。」
然後轉頭看著一旁的兩個人：「莉娜先拿軟化咒把他腳下的石板軟化了，他腳打滑，塞繆爾緊跟著一發繳械咒打飛了他的魔杖。
然後莉娜補了一發石化咒，他整個人定在那兒，手還保持著抓魔杖的姿勢，兩個人，幾下就放倒了。」
莉娜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來，又趕緊壓回去，低下頭，手指在膝蓋上來回搓。
塞繆爾在旁邊輕輕嗯了一聲，低著頭和莉娜碰了下視線，又轉回來。
亞歷克斯又看向赫爾墨斯：「赫爾墨斯對小天狼星。」
赫爾墨斯還盯著壁爐，盯得比剛才更用力了。
整個人的姿勢都沒變，屁股搭著沙發扶手，兩條腿伸直，腳踝交叉擱在地上，好像壁爐里的火焰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
但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他。
亞歷克斯等了片刻，見他沒有要開口的意思，替他往下說。
「沒用黑魔法，打的有來有回，小天狼星上來就是飛鳥群群加繳械咒，咒語速度很快，赫爾墨斯擋住了。
後來小天狼星換了爆炸咒，赫爾墨斯用障礙咒擋了一道，第二道偏了，擦著他胳膊過去的，袍子燒了個洞。
赫爾墨斯還了粉碎咒，打在小天狼星腳邊，沒往身上打，小天狼星躲開了。
打了差不多六七分鐘，兩邊都掛了彩，小天狼星臉上擦破了一塊，赫爾墨斯胳膊被燒了，後來龐弗雷夫人給塗了藥。
最後麥格教授來了，把兩邊分開。」
「五對四，」亞歷克斯最後總結：「算平手。」
「贏了！」埃弗里扭頭瞪他，對亞歷克斯的說法不滿意：「莉娜和塞繆爾把佩迪魯打掉了，那就是五打三—你胳膊肘往外拐是吧？」
亞歷克斯強調：「波特和盧平也沒倒。」
埃弗里糾正：「盧平臉上那發惡咒是誰打的？我打的！他後來照鏡子都不認識自己了」」
亞歷克斯補充：「然後你就被波特從側面打中了。」
兩個人對著瞪了片刻，亞歷克斯的表情很平靜，埃弗里的鼻孔一張一翕。
然後埃弗里哼了一聲，往沙發靠背上一倒，雙手抱在胸前：「反正是贏了。」
雷古勒斯聽完，覺得這幾個傢伙表現還行。
五對四，二年級打三年級，打平。
小天狼星那邊，詹姆和小天狼星是格蘭芬多出了名的能打，算三年級的第一梯隊，尤其小天狼星，說他排第一也差不多。
盧平也不差，彼得雖然慫，但水平著實不高。
自己這邊，赫爾墨斯在不用黑魔法的前提下能跟小天狼星打來回，埃弗里和亞歷克斯沒被碾壓，莉娜和塞繆爾配合著把彼得放倒了。
這群傢伙，練了這麼久，倒是像模像樣了。
至于波特他們，三個三年級加一個彼得，被五個二年級打了個平手。
他等到三年級，打二年級肯定沒那麼費勁，多少二年級都不夠他打的。
赫爾墨斯還在盯壁爐。
這傢伙心虛得最厲害，別人是興奮和緊張摻著來，他從頭到尾沒往雷古勒斯這邊看一眼。
亞歷克斯可能沒說全，大概昨天打小天狼星打得挺狠。
不過這也好，小天狼星需要鞭策。
莉莉還沒動手呢，先被二年級打了，不管打贏還是打平，沒一下就拿下，那就是差勁。
莉娜和塞繆爾倒是真緊張，這會兒都看著他，肩膀縮著，像犯錯了等批評。
雷古勒斯先對他倆點了點頭：「不錯。」
莉娜愣了下，本來已經準備好了挨數落，動手了，被教授抓住了，對方是布萊克的親哥哥。
結果布萊克說不錯。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炸開了，眼睛亮得發光，小身板直接挺直了。
塞繆爾低下頭，輕輕呼了口氣，肩膀鬆了松。
雷古勒斯轉向亞歷克斯：「有空指導他們一下。」
亞歷克斯立刻點頭：「沒問題。」
「謝謝布萊克！」
莉娜的聲音清脆，塞繆爾的聲音低一些，兩個人幾乎同時開口，疊在一起。
雷古勒斯又看埃弗里。
埃弗里正咧著嘴等著，下巴微微往上抬，眼裡全是等著誇獎的得意。
雷古勒斯問：「沒了？」
埃弗里笑容僵了下，眼神飄向亞歷克斯，亞歷克斯看壁爐。
又飄向赫爾墨斯，赫爾墨斯也看壁爐。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比剛才小了些：「被麥格教授抓住了。」
雷古勒斯沒說話，等他繼續。
「扣了分，斯萊特林扣了二十分，格蘭芬多也扣了二十分。」
埃弗里語氣輕描淡寫，試圖把這事縮得越小越好：「斯拉格霍恩教授說念在初犯，關禁閉就行」」
雷古勒斯問：「什麼禁閉？」
「今晚，去禁林，給教授采幾樣東西，月光蘚，還有夜光菇，說是熬鎮定劑用的，讓海格帶我們過去。」
埃弗里撇撇嘴：「和波特他們一起。」
雷古勒斯聽完，說了句：「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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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弗里嘴巴又張開了，亞歷克斯也抬起頭，赫爾墨斯從壁爐的方向把眼珠子轉過來。
雷古勒斯說：「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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