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呦,老頭


  第546章 呦,老頭

  奧賴恩坐在那張桃花心木大書桌後面,面前攤著幾份文件,羽毛筆擱在右手邊,墨跡還沒幹透。

  他抬眼看了看雷古勒斯,又垂下去,繼續處理手頭的事。

  雷古勒斯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直接說:「鄧布利多來傳訊了,有活,要出去一趟,傑洛特。」

  奧賴恩的羽毛筆停在紙面上,抬起頭,把筆放在墨水瓶旁邊,身體往後靠了靠,兩隻手交叉擱在桌面上,視線在雷古勒斯臉上停了一下。

  布萊克家做完了那場契約戰爭,二十八族裡滅掉了一家,食死徒,鳳凰社,純血家族,魔法部,各國的觀察員,在場的人全看到了。

  布萊克這個姓氏在整個魔法界的聲量又上了一個台階,雷古勒斯的名字在純血圈子裡成了一面旗。

  伏地魔那邊的反應還在發酵,羅爾家族的產業接收流程還在走,魔法部還在拿備案協議的事情試探各家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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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候鄧布利多來叫人,時機選得很準,羅爾家的餘溫還沒散,布萊克家的名字在兩邊都熱著。

  傑洛特在鳳凰社這邊再亮一次相,兩條線同時活躍,兩邊的關係都維持著,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和布萊克家的利益沒有衝突。

  他和雷古勒斯之間早就有的默契,孩子自己在兩邊周旋,他提供空間和支持,不問細節。

  「去吧,」奧賴恩點了一下頭,想了想,又問了句:「多久?」

  「不好說,」雷古勒斯輕輕搖頭:「應該不長。」

  奧賴恩沒再問具體幹什麼,語氣輕鬆了些:「身體怎麼樣了?」

  雷古勒斯往椅子裡一攤,聳了聳肩:「恢復了,昨天就已經完全好了。

  2

  奧賴恩眼神狐疑,問你時間了嗎?

  他懶得拆穿,隨即像想起了什麼,眉頭皺了一下。

  格里莫廣場12號現在是封閉狀態,隱匿魔法覆蓋著整棟建築,外人根本找不著這裡。

  也不是完全的信息隔離,塞拉斯有渠道,幾個核心的聯絡人有辦法把消息遞進來,但那是自己人之間的通道,鄧布利多不在這個名單里。

  但他就是把消息遞進來了,老宅的防護魔法沒有觸發。

  奧賴恩手指搭在筆桿上,又收回來。

  鄧布利多對雷古勒斯的關注可能比他預估的還要深,而且卡在這個時間難道雷古勒斯真的是昨天才恢復?不是早就好了只是賴在床上不想下來?

  他看著雷古勒斯,嘴角往上帶了一點:「躺床上一個月,腿還能走嗎?」

  雷古勒斯坐在椅子上蹬了蹬腿,兩手一攤,理直氣壯:「走不了就爬。

  奧賴恩笑了一聲,把筆拿回來繼續簽他的文件:「晚上下樓吃飯。」

  雷古勒斯砸了一下嘴:「行吧。」

  奧賴恩揮手撐他出去。

  雷古勒斯溜了。

  格里諾廣場的餐廳,壁爐里的火燒得不大,銀燭台的燭光把桌面上的餐具照得發亮。

  燉牛排淋上湯汁,烤土豆表面微微焦黃,蒸蔬菜堆在盤子一側,約克郡布丁蓬鬆酥脆,還有一小碗奶油蘑菇湯和整條焗鮭魚。

  沃爾布加占了小天狼星的椅子,坐在雷古勒斯旁邊,一邊吃一邊給他夾菜,奧賴恩在對面形單影隻。

  雷古勒斯嚼完嘴裡的東西,放下刀叉,語氣隨意:「母親,父親給我派了個活,明天得出去一趟。」

  沃爾布加正往雷古勒斯的盤子裡叉牛排,手懸在半空,眼睛從雷古勒斯臉上移到奧賴恩臉上。

  眼神裡帶著三分狐疑,七分不滿。

  兒子才幹了那麼大一件事,才在家躺了一個月,傷才好沒多久,你就開始往外面派了?

  她的眼神冷冽,語氣不善:「什麼活?」

  雷古勒斯不動聲色地把視線落在奧賴恩臉上,跟沃爾布加一起看著他,表情無辜,等著要一個解釋。

  奧賴恩的眼角微微跳了一下,這會兒母子倆倒成一夥的了。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看看沃爾布加,又看看雷古勒斯。

  「羅爾家在北歐有一批產業還沒收完,兩座礦山,需要人過去盯一趟,正好雷古勒斯休息得差不多了,讓他去跑一趟,把流程走完。」

  沃爾布加盯著奧賴恩看了兩眼,奧賴恩的表情沒有任何破綻。

  她轉過頭,看向雷古勒斯,雷古勒斯對母親聳了聳肩,表情很無奈,還帶著點委屈。

  沃爾布加又轉回去,瞪了奧賴恩一眼,奧賴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表情紋絲不動。

  沃爾布加不看他了,叉子伸過去,把那塊牛排放進雷古勒斯的盤子裡,又把一整個約克郡布丁推到他盤子邊上。

  「多吃點,明天出門別餓著。」

  雷古勒斯切了一塊放進嘴裡嚼:「謝謝母親。」

  巴魯克趴在桌角,面前擺著小銀盤,裡面碼著切成條的龍肉。

  螯肢夾起一條送進嘴裡,嘎吱嘎吱嚼得專注,腦袋埋得低低的,八條腿收攏,屁股衝著雷古勒斯的方向。

  沃爾布加看了它一眼,眼裡沒了上月初的溫和。

  晚餐結束,雷古勒斯上樓回房間,打開衣櫃,把收在柜子底層的傑洛特套裝拿出來。

  深灰色短馬甲,高領無袖,面料厚實,暗紋加固,直筒深色長褲,短筒龍皮靴,麥格教授的好手藝,永久變形。

  巴魯克從肩膀上跳下來,落在套裝上面,螯肢碰了碰短馬甲的肩縫,然後趴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團。

  雷古勒斯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已經暗了。

  挪威西海岸,居德旺恩,松恩峽灣最深處的一個小村子。

  峽灣從海岸線往陸地切進去將近兩百公里,越往裡走越窄,兩側的山壁越來越陡,到了居德旺恩這一段已經收成了一條縫。

  灰藍色的水面只有幾百米寬,卻深不見底,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岩壁,花崗岩的斷面灰白相間,有些地方長著薄薄的苔蘚,風吹不到的角落裡掛著幾叢矮樺樹,葉子被峽谷里穿堂的冷風吹得發抖。

  岩壁往上,海拔高的地方是裸露的碎石坡,再往上是常年積雪的山頂。

  八月份的挪威,低處的雪化完了,腳下是綠色和灰色,抬頭看到的是山尖的白色。

  村子不大,木頭房子沿著岸邊排成一排,漆面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被海風和鹽霧腐蝕成灰棕色的木紋。

  屋頂蓋著石板瓦,長滿了青苔,有幾片被掀起來了也沒人修,在風裡嘎吱嘎吱地響。

  鎮上的路是碎石鋪的,縫隙里長著雜草,被踩過很多次之後已經蔫吧了,貼著地面軟趴趴的。

  幾條拖網漁船系在碼頭上,桅杆歪歪斜斜,繩子被海水泡得發黑,海鷗蹲在桅杆上嘎嘎叫,叫幾聲停下來,歪著腦袋看看水面。

  村上唯一一家餐館,木頭招牌上寫著挪威語,Fjordstua,大概是峽灣小屋的意思。

  推門進去,鉸鏈吱嘎一聲。

  不大的空間,六七張桌子,靠窗那幾張坐著本地漁民穿著厚防水夾克,袖口磨得發亮,手裡端著啤酒杯,面前擺著煎鱈魚排和煮土豆。

  角落裡坐著三個人,跟這個漁村的氣質完全不符。

  一個銀白長鬍鬚的老頭,穿著一件顏色鮮亮的旅行袍,在這片灰棕調子的木頭房間裡顯得格外扎眼。

  半月形眼鏡架在鼻樑上,面前放著一杯橘紅色的飲料,看著就很甜。

  他正在跟漁民老闆說話,不知道說的是挪威語還是英語還是別的什麼語言。

  老闆是個大鬍子,圍著一條沾了油漬的圍裙,正咧著嘴笑,手裡還在比比劃劃,不知道老頭說了什麼讓他這麼開心。

  兩個紅棕頭髮的年輕人坐在他對面,悶頭扒飯。

  費比安嘴裡塞著半個麵包卷,一手拿叉子,另一手拿著一塊煎魚,吃得吭嘰吭嘰。

  吉迪翁吃相好一點,但速度同樣不慢。

  門從外面打開了,一個人影邁著大步走進來,銀白長發,琥珀豎瞳,深灰色短馬甲。

  費比安抬頭看了一眼門口,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嘴裡的東西差點沒憋住,聲音興奮又含混:「傑洛特—!」

  吉迪翁也站起來,沖門口揮了一下手,嘴角咧開,嘴裡還嚼著東西。

  傑洛特走進來,掃了一眼屋裡,漁民,鱈魚排,啤酒,老頭那杯不知道什麼鬼的橘紅色飲料,普威特兄弟一臉麵包渣子。

  「菜鳥們,」他沖兄弟倆揚了揚下巴,聲音熱情又嫌棄:「嚼完了再說話,別噴我身上。」

  費比安使勁咽了一口,拍著胸脯,眼睛亮得很:「你終於來了!」

  傑洛特拉開鄧布利多身邊的椅子坐下去,往後一靠,兩條腿往桌子底下一伸,沖鄧布利多咧嘴:「喲,老頭,好久不見,又有活忙了?」

  鄧布利多的藍眼睛從半月形眼鏡上方看過來,白鬍鬚抖了一下:「好久不見,傑洛特,最近還好嗎?」

  「還行,就是閒。」

  費比安已經竄到傑洛特旁邊擠著坐下了,胳膊肘懟了一下他的胳膊:「我們等了快一個小時了!教授說你今天到,我還以為得等到明天呢一你怎麼來的?幻影移形?門鑰匙?」

  傑洛特聳聳肩,挑起半邊眉毛:「游過來的,從設得蘭群島游到挪威,在海岸邊碰上一隻落單的巨烏賊,它把我馱了一程。」

  費比安愣了一下,嘴巴張開,眼睛瞪得溜圓,真在腦子裡算那個距離:「那得四百公里了—

  你遊了四百公里?那你遊了多久?

  「也就一上午,」傑洛特抬起一隻手,吹了吹小拇指的指甲:「順著洋流,省力。」

  費比安的嘴巴合不上了,眼睛開始放光。

  吉迪翁在旁邊搖了一下頭,傑洛特又在糊弄傻子了。

  傑洛特看著費比安的表情,很滿意。

  鄧布利多看著面前這三個年輕人,藍眼睛裡的光很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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